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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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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3 13:33: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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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会之木立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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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仔》的吉月良时念五日为七月二十五日,清朝的甲寅年有几个,分别是康熙十三年(1674)、雍正十二年(1734)、乾隆五十九年(1794)和咸丰四年(1854)等。文字记录了1674年那天确有天地会仪式举行过故大多天地会研究者认为成立的时间应是康熙十三年。无论如何,天地会的成立不单是日期问题,其中不可忽略的有人物,地点和政治气候,即整个故事的完整性。郑成功抗清时就好比一场比赛中的球队,五祖及有份参与天地会的人差不多是球赛的观众,没人留意他们的举动和没有作出记录,但他们的行为一定和整场赛事有关。
“指头一滴血,莫要对人说”及“杨城佳景我知透,铁龙咬破中指头”等,是江湖暗语。“歃血”是指喝动物的血或以动物的血涂在唇上,不是以针刺指头的“插血”。顺治十八年(1661)规定“凡歃血结盟,焚表结拜弟兄者,著即正法”。大清律例清晰写明是歃“sha”而不是插“chap”,两个字在当时一定不会搞错。但歃与插在闽粤客家或粤语的发音同是chap故容易被后人混淆
大底(又称职员),即红棍四二六、白纸扇四一五和草鞋四三二,虽经多番努力,大底诗的诗句上仍找不出一些和天地会有关的证据,大底诗和上述江湖暗语一样,估计是后期制作。相反一些与今天帮会无关的原始诗句,蕴含之玄机是不能靠字面来理解。如盟主在主持天地会结盟仪式的当时,案上设有九宫八卦图,方位之摆设与今天帮会的四九诗吻合。

(北)
任星
遁甲元帅值符
伤门
震宫
离宫(南)
                        九宫八卦图有这样的摆设,亦有南北相反摆放

诗句,“四海三山八洞天,九牛五虎一同眠,二女吉(七)娇游六院,周围十五月团圆”和《会簿》有入门看戏四九分,一百零八定乾坤,忠义堂前七十二,二十一前(钱)买果吞”。

一(北)
九(南)
太乙式与遁甲式不同,遁甲式为后天方位数,乾卦为六宫,巽卦为四宫,太乙将宫位逆时针转45度,以乾宫为一、离宫为二、艮宫。。。,上下两图均为遁甲式,天地会结盟时亦採用遁甲式,旧时写字有由上至下及右至左的习惯,天地会成立时那房子应该朝西,由第一次歃血为盟开始至今,不论房子或香堂的座向,九宫图的方位依然不变。
天地会流传了几百年的故事计有南少林、马宁儿、盖被、三河水、红花酒、木斗、斩鸡头、烧黄纸、三金钱、福德祠买果、忠义堂、姑嫂坟、二坂桥、高溪庙、木杨城、香花僧、洪发万镇等等,每一组词或包含了一些史实,环环相扣,将每一组词小心研究分析,可综合成一个完整的历史故事,以下各点或反映一些天地会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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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述
木杨城
黄调阳与犁壁石山(南少林
方大洪胡德帝及李式开身世
郑成功南京之役战败
马超兴及蔡德忠身世
幽冥教及失传之六道拳
忠臣庙祭祀与攻打麒麟寨
五通宫庙会及部署捣犁壁石
马宁儿带引清兵火烧犁壁石
姑嫂掩护五祖逃广东
马宁儿避风及五祖到三河
马宁儿身世及中医给义军疗伤
天地会盟主身世
犁壁石义军三河疗伤与翁万达墓
南戏班到三河与许祚昌互通消息
明元老罗万杰到访叶立
清兵搜捕犁壁石在逃余党
吴六奇隆福寺晤方以智
吴六奇太平寺晤罗万傑
洪拳与洪门
擒马宁儿送木杨城
天地会仪式及木立斗世变隐语
红花亭认母(雍乾后演变为入会仪式的钻乾坤圈)
五祖到木杨城 二坂遇清兵
老母本身钱扭乾坤
杀马宁儿后五祖与万镇木杨城收徒
郭义蔡禄降清及毁木杨城
1.   江湖暗语“过五关”是代表从木杨城回到二都的一段路,中间经过高溪庙、二坂桥到霞葛的姑嫂坟,这是义军来回霞葛与海上支援郑成功的一贯路线,在郑成功攻打南京前(1659),清兵绝不敢闯入郑成功和万礼这个地盘。所以1659年前根本没人用“过五关”这三个字来形容这一段路。自郑成功金陵兵败,清兵与义军的势力此消彼长时,义军还没有来得及剃头易服,清兵又开始捣佔万礼这个地盘的同时,经过这条路就等如过五关,天地会成立的时间和地点和“过五关”这三个字不无关
2.   《会簿》及江湖人士有说,入会仪式案前的木是木杨城。查实木杨城是万姓集团在顺治十年(1653)由集团大哥万礼建在漳南铜山(今漳州东山)的一个军营,军营坐落两个分别姓(康美)和姓(美山)的村内,为求两不得失,取名木杨。《会簿》是后期产物,记载中的木杨城给天地会会众误传成为木。顺治十八年(1661)六月万姓集团老二郭义和老七蔡禄降清,临走前将一些有用物资移走,为保护当地村民,亦将所有反清证据销毁,因此木杨城的东门也难逃一劫,给老七蔡禄拆除。诗句,“东门城外一死,木杨城内尽皆知,此乃不忠和不义,千刀万斩马宁儿”。自有天地会开始,“木”、“木杨城”和“马宁儿”的关键词就不断出现,郭义降清后随即被调任广西总兵,会簿本身连手抄才八,九本,综合其后在广西发现会簿的数量,有最早的姚大羔本,田林本和修志局本就可以推算天地会和郭义有关及在其离开木杨城前成立。
3.   没有火烧南少林,就没有天地会。顺治十六年中(1659)郑成功攻打南京之前,拥有精兵接近二十万,而且有多名所向无敌的大将,如果稳打稳扎,加上民心所向,要驱逐满人是不难的事,连当时顺治皇帝都打算从北京撤走,那个时期之前,成立天地会来反清复明根本上说不通。但事与愿违,郑成功在当年七、八月被击败。漳州南部没有甚么少林寺,二都和有反清义军驻扎的几个山头,有卢若骥常驻的点灯山、蔡四与江警庸的乌山、万礼、道宗的所在地长林(高隐山)和黄调阳的犁壁石山。点灯山的卢若骥在后期合并到黄调阳的犁壁石,万礼的长林亦在顺治十年(1653)迁到木杨城。顺治十六年(1659)秋,吴六奇得知郑成功兵败,与诏安县令及时剿杀乌山贼寇及擒贼首蔡四。黄调阳义军在支援郑成功还没有撤回,当时犁壁石还是一个没有多少人的山头,烧山当然是秋冬时间,所以火烧犁壁石应是翌年,即顺治十七年冬天。
4.   江湖盛传南少林被烧后五祖南逃广东,福建的地理环境(见图),南面是海边,火烧犁壁石时清兵从东面与南面两边进军,其实当时漳州沿海,即东、南两边已满清兵,逃走就只能朝北方和西北两个方向,北走是汀州(今天的龙岩),汀州再过便是江西,得到黄调阳总督指引,当时五祖是逃到犁壁石的西北方-广东的大埔。为了防范清兵追查,五祖在后期收徒时自然不会说诏安犁壁石和大埔三河。只能与他们的追随者说,第一是南逃广东,第二是将火烧犁壁石说为火烧南少林来。
5.   “木立世”四个字是流传了几百年的隐语,帮会结盟仪式定要将这四字置於木斗前。究竟这四个字隐藏甚么?《会簿》中载有乾隆五十二年(1787)被捕的天地会骨许阿协在供词中称:有诗句两首,许阿协只记得“木立世知天下,顺天行道和合同”两句,许阿协解释说:这木立世,木字指顺治十八年,立字指康熙六十一年,指。。。等等。木立是天地会盟主叶立,天地会盟主叫叶国忠,字立,万历三十二年生(1604),祖传学医,叶家先祖大经为宋朝进士,在德佑元年(1275),当时元兵大举南下,为了逃避元兵,举家流徙程乡曾井,曾井位处於程江和梅江汇口北端(今梅县城西大道),之后在江边近程江附近建了大宅,叶立祖父因家庭问题吩咐其弟带叶立的父亲离开及迁到三河镇。歃血为盟时将“叶立”两字拆开后便变成“斗世木立”再前后反转,天地会在几百年前创办时已经考虑到盟主孰隐孰现的问题。除非有很好的想象力及认识繁体的这个“叶”字,否则单看《会簿》或历史资料来找天地会盟主就不是那么容易。(现在叶家子孙还住在三河那里,最后一代行医是祖父那代)。诗句地点、职业、姓名及现场环境都已经对上口。
顺治年间(1644 - 1661),闽南诏安县北,有万礼驻扎的官陂长林寺和黄调阳大本营的霞葛镇犁壁石。天地会,是犁壁石山头被清兵攻击及火烧,一帮受伤士兵逃跑辗转到了大埔,得其师傅治好伤势之后在红花亭山坡下一个小房子成立的组织。组织严密,康乾时期天地会的会众遍佈江南各处。清廷动用所有资源和多省兵马侦查,历时两百多年到被推翻,对天地会所知仍然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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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礼,万历四十年生(1612),平和县琯溪人,幼时家贫,为诏安二都(即官陂镇与霞葛镇)九甲社富商张子可收养,乳名张要,又名张礼。崇祯末年在平和县伤人给官府追缉巧遇郭义、蔡禄两人,一同躲到数十公里外的诏安官陂,与张达逵(道宗)、郭义、蔡禄等十八人结拜聚义,谋结同心。诏安是福建漳州最南端及最接近广东的一个县城,二都位於县城的北部,万礼有勇有谋,平时喜练拳习武所以武功非凡,加上身材魁梧,为人仁义又最为年长,所以各人推万礼为老大。总部设在长林,在附近和二都招兵买马,聚众从最初的数百至数千,参与者多来自霞葛及官陂两镇。官陂镇大部份人姓张而霞葛大部份人姓黄,为怕牵连家人和亲朋,加入的人甚至连张礼自己都改姓万。取名万姓集团,与贪官对抗,驱赶贼寇,劫富济贫。万姓义军曾成功攻打过霞葛南陂土堡和广东饶平黄冈城,除了诏安县,漳南的平和县与漳浦县亦为万礼的势力范围,当地贪官和为富不仁的人对其恨之入骨及欲除之,故所以称他们为“九甲贼”、“老万贼”。

清兵入关后,民族矛盾尖锐突出。万礼审时度势,提出“爱国男儿为国灭清,手执青锋剑扫妖气”的口号,於顺治五年(1648)十一月,年三十多岁的万礼连同卢若腾(1600-1664)率义军攻打漳浦县城,杀死出城迎战的清兵参将陆大勋。顺治七年(1650)五月,抗清英雄郑成功督师到广东揭阳,
在其部将施郎招引下,万礼率领义军加入郑成功反清行列。在郑军中,万礼更如虎添翼,到处攻城略地,筹粮措饷,骁勇善战,屡立战功。顺治八年(1651)三月,在广东惠州大星所打山地伏击战,全歼敌军,由戎旗镇亲随协将升任为前冲镇镇将。之后,在攻打漳州、保卫海澄等战役中,大败漳州总兵王邦俊三千兵马,立了大功。顺治十二年(1655),升任为后提督,成为郑成功前线五虎将之一,南明永历帝敕封他为建安伯。

木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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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兵入关滥杀的消息引起汉人的不满,当地群起响应万礼和郑成功的抗清行动,加建土楼及训练义军,官陂长林山下有麒麟寨建成,楼寨与北面的凤凰楼相对而立,凤凰配麒麟寓意五谷丰收。从顺治七年(1650)到顺治十年(1653)长林与麒麟寨多收编义军两千多人。为了方便练兵,郑成功建议万礼在海边建营,铜山为当时最理想的地方之一,铜陵为一古镇,就近海边,接应、补给都比较方便,十二弟杨虎是附近村民,所以万礼和道宗被领到离铜陵以西大概五公里一个叫康美和美山的地方。由两条分别姓杨和姓林的乡村组成。道宗勘察完当地地形后假借以“秤土”的方法来选点,其实以风水格局算,地势较高、人数较多和易於防守的康美村建军营比较适合,为了维持两村人和睦,军营改名为“木杨城”,表示军营为两姓村民共有。城的西面斜上山岗,房子全部朝东而西面没门,稍为巩固便可,南面建了小门,门楼高两丈,阔一丈,设了两个炮口,写了“南标铜表”四字,寓东汉马援出征,在疆界标了两支铜柱之意。北门和南门一样高两丈,阔一丈,同是设了两个炮口,刻有“北勒石碣”四字,是指道宗在其家乡平和小溪勒石之意。门匾的左边雕一只麒和右边雕一只麟,木杨城不四正,北门反时针偏向西面,刚好和西北方大陆,官陂的麒麟寨一命相连,左边麒上端添上了红日而右边麟上端又添了了明月,代表日月和合,反清复明。东门是正门,朝向东北及铜山,城门高三丈,阔六丈,设了五个炮口及刻了“东荡蛮夷”四字,寓意鲜明。长林和麒麟寨的军需、人马等一点一点的调到木杨城,与郑成功大军沿海配合,差不多同一时间万五道宗将长林山头改建成为长林寺院并在顺治十一年(1654)建成,自此,长林寺烧香礼佛,不再屯兵。
万五道宗(达宗)原名张达逵小名张木,与罗万傑同在万历四十一年癸丑(1613)生,平和县小溪人。少年离乡外出学佛,文武兼修,学识广博。明崇祯四年法号道宗,师承同乡张士良,崇祯十二年(1639),交名士卢若骥。崇祯末年,见政治风云突变,乃返回九甲,与万礼(万大)、郭义(万二)、蔡禄(万七)、黄木子等十八人结拜聚义,因结盟时排第五,故称万五,法号道宗,自称“长林寺开山僧”。在顺治十八年(1661),随老二、老七降清后被授江西督粮道但辞不赴任,回长林礼佛。

黄调阳与犁壁石山(南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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犁壁石是给五祖誉为“南少林”的一个山头,坐落官陂、霞葛和秀篆三镇中间一座大概一千米的高山,犁壁石比长林高约三份之一,为当地高山之一。从长林向西走十公里就到犁壁石,从犁壁石山顶来回镇里需三到四个时辰。犁壁石山顶有一可练兵的平台故兵营设在山之最高处,兵营东侧有一巨石,石下有一小洞,能住人,站在石上能俯瞰官陂、霞葛和秀篆三镇,上犁壁石没有大的路,有容一到两人行走的山径,山顶巨石旁边下建了几十个土房子,很多都是一丈见方大小,士兵们戏称为方丈室都在里边席地而睡。土房边远处有一个小庙,供已出家的弟子和军士们在里边念经礼佛,庙旁边设有一个较为大的土房子,叫“忠义堂”为练兵总部(有说聚义厅或忠义堂在木杨城但笔者不认同),重要人士到访和洽谈都在这里进行。犁壁石在顺治十四年(1657)前拥有最多兵马,约两千,地小兵多,故有些士兵能分布山上其他地方。从官陂上山过了山腰有一山洞,一些军事物资多在那里存放,有多人驻守,白虎寨位於霞葛镇与犁壁石中间位置,等於犁壁石山寨的一个桥头堡,有烟墩互通消息

黄调阳,万历四十六年生(1618),霞葛人,年青时曾在二都的龙山书社就读,为明末大臣黄道周的弟子,多次带乡丁参加黄道周的抗清斗争,1646后回家乡,与沈起津、许祚昌在犁壁石练兵及在二都招兵买马,亦在当地多次与万礼合作反清。诏安县令李挺桂带兵北上也多番给他们击退,后被南明永历政权授予总督之职。郑成功反清的活动很多都有黄调阳的参与及支援。由於人强马壮,屡战屡胜,郑成功决定在顺治十六年(1659)攻打南京,南京为明开国君主朱元璋建都之地,具一定战略意义。但出战南京大败,甘辉,万礼等多员大将阵亡,郑成功退回厦门,老二郭义,老七蔡禄战后返回铜山,驻守木杨城,黄调阳总督亦带领残余部下一百多人回犁壁石及经木杨城,小住了几天疗养生息才回程。跟随黄调阳回木杨城的一百多人中有几个特殊人物,方大洪、胡德帝、蔡德忠和马超兴,后人称呼为“少林五祖”的其中四人。

方大洪胡德帝及李式开身世
崇祯八年(1635)的秋天,方大洪出生碣石长沙港的一个乡村,父为镖师母在家营活,方大洪七岁多的时候,母亲双目患了内障,视力开始变差,家计只靠父亲维持,一家五口生活清贫,大概十一岁时父随镖局东主到常州押镖,听说这趟镖非常重要,估计是那些贪官在清兵攻占南京时来不及拿走的财物,此行相当危险,总镖头老实不客气,索银六千五百两。议好价及定银收二天后出发,五十多人乔装成各式人等,包括道士与扶乩术士、和尚、书生和江湖卖艺等分批到江南指定地方集合,再到常州找到一个管家模样的接头人,被领到一偏僻小屋接收差不多有六车的财物,是时江南一带已成满清天下,鹰犬处处,一旦行踪败露,性命难保。总镖头下令,一行人这两天要不眠不休,盖印和打好封条以后趁有月色的晚上赶路,走了两个时辰穿过了水路前的山谷,眼见渡头在不远处,一个刻有“回头是岸”的牌坊下,几百个手持火把的清兵将他们团团围住,跑在前面探路的已给清兵抓了起来,但殿后的看见不对劲躲到树丛中,投降又死,不投降又要死,最后五十多人悉数给清兵杀掉,六车金银珠宝、古董墨宝全给掠走。殿后的是镖局东主的表亲,回来后秘密通知镖局家人。事隔近月毫无音信,方大洪的表舅到镖局查探,得知镖局家人已全部迁走,事情始末交托邻居代为转告过来查探的镖师家属,为避免麻烦,他们早在收到消息当夜收拾避到佛山。为了家计,方大洪母亲无奈将十二岁的姐姐卖掉,而方大洪就送给捷胜一户姓何的人家,十三岁的姐姐和接近失明的妈妈同住,表舅有空也会到她家看看。何斌是捷胜绅衿,无儿无女,对方大洪不错,何斌弟弟何泉在何氏宗祠教弟子修文习武,方大洪自然到何泉那里学习和打点,何泉见过不少子弟但觉得方大洪时是难得的练武材料,唯怕他骄傲,何泉只给他一点零工苦活,希望为其打好练功基础。四、五年下来,方大洪不经不觉有了沉实的武功底子。

胡德帝是广东潮州澄海人,明崇祯四年生(1631),人虽生得不够俊伟但为人倜傥不泥,文采甲一方。母为南澳人,早殁,有两个已出嫁的姐姐,父亲为茶商,生意过得去。顺治十年,癸巳年(1653)胡德帝在潮州准备科考,住在西湖前的一个小房子,除了下雨天,即使炎炎夏日,总喜欢到西平路礼部尚书黄锦府第门前对开一颗大树下苦读,希望带来好运,是年刚遇潮州总兵郝尚久再次竖起反清的旗帜,八月遭清靖南王耿继茂、靖南将军哈哈木和奉调来援的南赣兵孔国治率大军围城,十多天后,胡德帝感觉情况不妙,八月底趁月黑风高,穿上黑衣和脸上手脚涂上炉灰后,丑时在城北较为贴近韩江的城墙用绳轻轻一带,一个翻身跃进江中,因平常城上常常有东西或巨石扔下,加上是年韩江水位特别高,远处围城船上的小兵听到很小噗通的一声但看不见东西故没有声张,胡德帝自小居海边,熟水性,不断浮潜在水中,泛了一个多时辰到了韩江下游离家不远的地方上岸。后得知清兵攻入潮州,将城内老百姓屠杀殆尽,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心中犹有余悸。考取功名无望又适逢老父病重,胡德帝不懂得打理家父的茶叶生意,眼看要倒闭时不幸父亲在翌年正月初去世。当时澄海各地设寨自保,有一南洋二乌汀三外砂和四冠陇四大寨,乌汀更打出“有乌汀,没国姓”的口号。目标不明,敌我不分,胡德帝料理好父亲的后事和将茶叶生意结束,和外祖母去了南澳投靠舅舅,满清癸已年在潮州杀的人,有很多是胡德帝的朋友,痛恨满人之余又有感前路茫茫,一次偶然机会在南澳岛加入郑成功旗下反清,祖母由舅舅照顾,一年多后经沈起津引荐到犁壁石黄调阳那里。

李式开为福建诏安人,崇祯二年生(1629),五祖中他和蔡德忠最为年长,为人正义,有一点小聪明,思考问题比其他人透彻,豪迈,愿意帮助人,有领导才能,父亲开有文房四宝兼买卖字画店,母亲料理家务,父亲买卖文房用品但李式开喜欢习武,从小就学了一身好武艺,年前和同乡一女孩姓杨叫美晴女孩相好,到了谈婚论嫁阶段,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女孩母亲总是嫌棄小李家贫,由於乱世,小李父亲的生意大不如前,收入仅可糊口,因此嫁娶的事就一年一年的搁置下来了。

漳州有一布匹店的小工黄金栋结婚后和夫人回家乡铜山经营布匹生意,黄金栋熟悉旧老板的客户和供货渠道,掌握了行内窍门,加上黄金栋夫人打理有方,布匹生意自然发展迅速,到了顺治十一年(1654)每月盈利有好几十两,当时来说是不错的收入。当黄金栋富起来的时候就再想找二房。知道黄夫人不会同意,索性休妻,说夫人犯了甚么七出之条中的两三条,乱家、对奶奶不孝和得一个孩子但智力上又有问题等等,现在两人年纪渐大。然而却给黄夫人以“三不去”的理由给挡去了,因黄金栋先贫后富和黄夫人曾经为家翁服丧三年。黄金栋无论如何也想休妻,经当地父老商议,认为黄金栋此举渎德,影响极坏,不於支持,因此,休妻一事没有下文。

一天,黄金栋病得很厉害,大夫说他需要休息,不可再操劳,黄金栋就和夫人说:云霄那里有一笔账到期,要再拿一点货过去就可以整笔账收回来,黄夫人也知道这回事但要银货两讫就非要店东出马,黄金栋说:云霄布店的老板你也认识,你就和小舅过去,明天去,后天回。这些事情以前黄夫人也有做过,自然收拾行装,准备出发。其实黄金栋没有生病,大夫也是事先安排,过渡的时候黄金栋已经安排了一只船接他们渡海,黄夫人不虞有诈,船到海中突然进水,顷刻黄夫人和弟弟已在水中,两人不熟水性,很快命丧阴曹,船夫当然没事,何况他的腰间还缠了个空葫芦。

事先已经和媒人婆打了招呼不要找诏安人家,媒婆找到了黄金栋,因为怕小李这小子生事,接近过门前那几天拒给他们见面,杨美晴妈和小李说:美晴去了姨婆家,过几天才回来,这样小李就给打发走了。美晴过了门的事总瞒不了李式开,杨妈最后直接和小李坦白:美晴已经出嫁了,你们的缘来生再续吧。李式开根本不相信杨妈妈这话,美晴是给她逼嫁的,为了挽回他俩的幸福,他决定去找美晴和她说清楚,带她远走高飞,但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呢?武馆师兄弟看见他没精打采的也不是味儿,问明缘由但各人都没办法。突然有一个胖胖的师弟郭风说:是不是住在南门二街的那个美晴。李式开问:你怎么知道的?那天很大阵仗的,铜陵一个富商派轿来接,郭风说。李式开眼前一亮再问:你又怎么知道是铜陵的有钱人呢?美晴过门那天,搬抬东西不够人,我的表哥找我帮忙去到铜陵,所以我知道这回事。

两天后,郭风和李式开来到了铜陵黄金栋的房子外面,平时素有练习,李式开跑十多步,踏下郭风双手,郭风用力一托,李式开已经蹬到院子的墙上,轻轻的便跳进了黄金栋的房子。小心翼翼找美晴,不知是不是运气好,两下子就找到了。问美晴谁逼你嫁过来的,现在跟我远走高飞好不好等的说话。美晴开声说:你快走啦,我不会跟你逃婚的。这一下小李就愣了,之前你明明和我海枯石烂,山盟海誓,非君不嫁,为甚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快。美晴说:结婚不是你和我的事情,是两家人的事情,我弟妹还小,老父身体也不怎么好,我和你一起日后问题会很多,也过不了我父母那一关,现在悔婚不光要退还礼金,父亲还会受杖的。一时间李式开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甚么都不管,拉着美晴的手说:现在就跟我走,天大问题有我解决。美晴当然不会就这样跟他走,僵持了一刻还是李式开孔武有力,一下子将美晴拉到房门,美晴一急就叫了出来,一司火妇看见后大叫:来人啊,有贼啊!一瞬间李式开前面站了男男女女八、九人。一边想抓人立功,一边李式开无名火起,李式开顺手拿起房门前一条棍子,不用棍这帮人也敌不过李式开,何况他手执齐眉棍。一瞬间,各人头破血流,一人更给点破眼睛,倒地不起。妇续大叫,来人呀,杀人了,快来人呀。李式开见伤人和场面混乱,一跃上假山就跳出房子了。

第二天,二三十人拿着刀棍到了李式开父亲店前,凶神恶煞的要李父交人,李式开自知闯祸那里敢回家,当晚在诏安县城南垂悬钟的一个山岗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找武馆的弟兄打听。得知找晦气的人说:我们三天后再来,如果到时不交人,我们就将这里移平。晚上黄金栋说起找晦气一事,美晴不断的哀求他放过李式开,黄金栋觉得美晴对李式开余情未了更是怒火中烧但抗拒不了美晴的似水柔情还是勉强答应了。此刻,李式开正在犯难,要不做个不孝子,要不给人打到断手断脚,即时有人授计,加入郑军,可能对找晦气的人起到阻吓作用。李式开的一个师兄说:不行不行,郑成功军纪很严,不喜欢恃势凌人,相信你这个如意算盘打不响,给人打完几十军棍后逐出来。不要紧,我妈是郭义的表姐,郭义是郑成功麾下的一名主将,我和你搭搭路,要有他帮忙甚么问题都可以解决,李式开的一个师弟说。就这样李式开去投靠了万礼及同时找武馆师兄弟告知父亲。几天后一个家丁向黄金栋回报,听说李式开投靠了九甲贼,虽然多年前有人叫万姓集团是九甲贼但当万礼加入郑军后再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们了,何况不久前在铜陵不远处建了木杨城,屯了几千兵,附近乡民无一不知及对他们又敬又怕。黄金栋放低声浪的对家丁说:算了,算了,几天前夫人求我放过这小子,我也答应了。

郑成功南京之役战败
李式开经郭义的表外甥介绍加入万礼军后,过了一段时间亦有十多个兄弟跟随加入。与其他一众士兵跟随郭义攻打南京,在镇江对岸瓜洲给清兵围困,猛烈炮火不停轰击,兵士全部阵亡,郭义、蔡禄眼看突围无望,李式开与几十义军兄弟不但没有逃走,反转过来砍杀清兵,李式开功夫了得,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几百清兵死了一半,顿时形势反转,最后几百清兵大部份给砍杀,替郭义、蔡禄解了围,但跟随李式开加入万礼军的兄弟却大部份在南京一役中遇难。就此,郭义对李式开的为人和武功有了整体的改观更待他如亲弟弟。回到木杨城后的一天李式开与万姓集团的兄弟包括郭老二、老五,老七、十和十二弟同到铜陵的苦菜寺祭奠一下万大哥和死去的兄弟,又有人不知从那里抓来几个清兵血祭。寺内僧众正在打斋超度亡魂,案前放有万礼大哥和一众兄弟的灵位,更有多个阵亡人临时写在同一灵牌上,案上有香炉三牲果品,左右插幡和后方有一大大的奠字,李式开跪在案前,三轮香烛祭后用带有烈酒的碗滴取清兵身上血液酹於亡灵前,到其他兄弟祭奠时李式开正坐在一旁喝酒和痛哭,想起自己所带来的弟兄在瓜洲阵亡但出战前在杨氏家祠门前的空地吃喝的一幕仍历历在目。弟兄们在出战前数天喝得酩酊大醉,当时有人吐了唐代王翰的凉州词,如今想起来倍添愁伤,不禁口中念念有词;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酒醉不支倒在地下的李式开喃喃
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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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式开想说完凉州词的最后一句的“古来征战几人回”但古来古去都古不出来,呕吐不止,郭义身同感受地含着眼泪扶着李式开说:回去,回去吧,我们明天再喝。烂醉如泥的李式开仍在那里发酒疯,用手叉开郭义说:我还没有喝完,也没有说完。。。喝了一口酒之后续说,古来。。古来。。。!郭义拿他没办法,唯有将老住持叫过来说:我老弟说的,古来就古来嘛,我们这里就改名古来寺好了。老住持看见此情此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不,说道:这位小施主说甚么就甚么吧,先带他回去好好的休息吧!啊弥陀佛!就这样李式开给稳了下来,郭义他们便将他搀扶回去。第二天李式开稍为清醒时郭义问他昨天为甚么这么大的感触。李式开便说木杨城这里带给他哀伤,祭奠兄弟的苦菜寺旁就是我未婚妻给逼婚的伤心地,黄金栋的大宅在苦菜寺前面不远的地方。当郭义问要不要为他出头的时候,李式开便说在木杨城这段时间,一直都有打探他们的消息但他们(指黄金栋和美晴)在大军出征金陵前已经搬走了,有人从她母亲那里得知她们现在生活过得不错,昨天那么激动是一时的感触而已。经过六天的休息,第七天黄调阳打道回府。郭义和李式开说道:出发金陵时已收到消息,晋王李定国在清军穷追之下,与吴三桂在云南作困兽斗但连战皆败,现在万礼大哥又死了,未来郑藩主方向不明朗,反清前路实在不容乐观,木杨城既是你的伤心地,不如你暂时离开这里及随总督回二都去,看看日后有甚么机会,我们兄弟俩再谋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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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调阳带领部下回驻犁壁石,先由木杨城坐船到云霄,到高溪庙和洞二打个招呼,探听一下最近清兵在当地的动向,然后从那里向西走山路回家,走了大半天才到他们的家乡霞葛,黄调阳家住五通宫西侧丰田洋村,吩咐一些兄弟要回家的先回家,其他一行人住进了马子堀村旁的黄氏宗祠,在进门时逐一跨过火盘,是客家人消除霉气方法之一,休息之余也好好利用这两天的时间买好物资才回犁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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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四年(1647)大旱及庄稼失收故当年年底黄调阳在家后建了一个三角井,三角井由三条约三尺多的花岗岩互接而成,井沿高八寸,井深一丈二,水源供附近村民饮用和防火,两天后,人齐准备出发到犁壁石前,黄调阳顺道带他们参观一下他早年建成的三角井,黄调阳对他们说:此井开挖十年有余,当时曾经开光,有灵气,你们有甚么愿望儘管许许吧。就三角井开光一事,黄调阳和他们说了一个五通祭祀火神华光的故事。
诏安地处沿海,农历八九月后,天气比较燥,容易发生火災,附件的老百姓喜欢在华光诞当天,把易燃的木炭、纸屑、朽腐的樑柱、家具等捆绑好,放置门口,由法师、和尚挨家逐户收取,集中於纸木船,放入村前的小溪中焚烧,称之为“送火災船”。,开井后,附近村民因为这里多了一个水源有所感激,找来高僧作法,高僧将灵符包好的铜钱埋下,用杨枝洒进阴阳水,确保村里平安。顺治五年,诏安饥荒,三月万大哥等率军士两千从长林来到,准备攻打离这里不远的南陂土堡,水源不够但我这小小的三角井就解决了士兵们的喝水问题。同一时间许祚昌亦在攻打漳浦县城,遇到游击唐钦明顽抗及援兵至而退,我们攻克南陂土堡后便到漳浦支援,阵容大、气势强和士气之高。将士除万姓十多兄弟、许祚昌和我之外,更有沈起津、江警庸、杨学皋和卢若腾等等。在黄总督滔滔不绝的时候,蔡德忠静静的将一块玉扔到井里去但给马超兴看在眼里,因此蔡德忠和马超兴说了他的一段往事。

蔡德忠及马超兴身世

蔡德忠,江西九江人,和李式开同年,崇祯二年(1629)生,长得高大魁梧,身手不错,二十来岁时和邻村一女相爱,已得到双方父母同意,准备择取良辰吉日成婚。蔡德忠说:那天邻村突然来了一批清兵,不由分说,把村里百多人全部杀死,有十多个女的还给带走,当我们去到的时候,清妖已经全部走了,否则我们一定会和他们拼命。清理村子时发现未婚妻已给奸杀,天正下着雨,我送给她的玉坠染满鲜血还掛在她的颈项,那时我正跪着,用半湿的衣角将玉坠擦乾然后轻吻她一下,情绪完全不能自控,泣不成声,季弟见余下屍骸不多便留给同村兄弟去清理,茫然地站在我们旁边,不知过了多久但最后还是扬扬手,弟弟和另一兄弟无奈地将未来的嫂子连玉坠一同抬过去葬了。家乡常常发大水,不是那里决堤就是这里决堤,决堤的时候就是性命能保住,庄稼和房子也保不了,最近清妖又沿江到处杀人,於是我们决定离开家乡,那里的人都是向南走,沿途饿殍遍野,求乞的、病的伤的到处皆是,知道闽南有抗清力量,我和弟弟便南下到这里投靠黄总督,不幸弟弟在南京一役也阵亡。我草鞋布衣,唯一随身物的就是刚才掉进井里的那一块玉,是我和女方交换的定情信物,人已死,仇未报,许个愿,一切新仇旧恨,不是一块玉投进井里那么简单。蔡德忠道出这段故事时的表情实是悲愤。马超兴轻轻拍蔡德忠的肩膀道,节哀顺变!节哀顺变!接着,在上山的路程里,马超兴也道出了他的一段伤心往事。

马超兴崇祯三年生(1630)父亲为福建泉州富商,在当地经营一家押店,时局动荡,生意自然特别好,来典当的东西越来越便宜,以前回一个低价后不典当者十中有七八,现在随便还价,十中有八、九还是典当,买多卖少,差不多大部份现银都押到货物那边去,为保货物安全,一向僱有保镖看店,一天马超兴父亲被邀到邻镇看一批古董,父亲带了两名心腹出去,中午到达时看见古董都是普通货但卖家要上天价,同等货物在铺面随便用比较便宜的价格亦可收购,父亲便打道回府,回来时已经天黑,看见我们在牌坊前的桥头等他,父亲已心知不妙,感觉到有事发生。得知仓库空空如也,里边值钱的东西都给留守这里的几个新僱来的保镖搜掠一空,舅舅为总管但给人下了蒙汗药,后来发现新僱来的保镖是和邻镇的客户串通的。押店存货被窃的消息不知何故给捅了出去,即使没钱的都要求赎当,铺外聚了很多手拿当票的人,更有些人跑进店里大肆破坏和抢掠,场面根本不可控制,店里其他东西瞬间抢掠一空,就连秤、算盘和文房四宝等不值钱的东西都给掠走。此后天天都有大批想赎当的人到店里故意吵闹,打人伤人,最后父亲樑而母亲跳井自尽,真是晴天霹雳,一时不知所措但又没有一技之长,生活顿成问题,一些曾受我父恩惠的人照顾我半年有长但慢慢和我疏远,人人讥笑我死父母,有相士更批出我犯了五鬼;即命穷、学穷、交穷、智穷和文穷等,有时几天没有吃过东西,感叹人生已到末路,想过投河了断此生,巷西一小子每天经过总是欺负我,一天在羞愤之余捅了他几刀后逃来漳州。人生路不熟唯有投靠总督,为了保护自己,躲在犁壁石这几年间勤加练功,南京一役在观音山杀了很多清兵,后面这四个小子差点被杀,都是我救他们的,回来时共同推举我为他们大哥呢。我丹心一片,知道就凭这条贱命,可以开辟另一番天地,我不怕五鬼,因我有无穷的毅力,亦有仁、义、勇三神护身,虽然过去不如意的事一宗接一宗的发生在我身上但我仍觉得新的生命才刚刚开始。不知不觉到了犁壁石山腰,黄总督的妹妹黄小妹和几个兵下来迎接,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有惆怅和悲愤,寒暄几句,一同上山去了。

幽冥教及失传之六道拳

捷胜镇离家很远但方大洪总喜欢跑一两个时辰到西面的高山眺望家乡,在山上可饱览渔港景色,一天,他从山里回镇的时候看见一老僧手持杖一步一的从一破庙里出来,见老僧这么辛苦还要往村里走,心想要走很远才可到村,方大洪便扶老僧到树下歇息,问老人有甚么要帮忙,老僧垢面袍破,有气无力的和他说已经两三天没吃东西,脚扭伤行动不便,不是饥饿难耐也不想出来。方大洪一听就明白,二话不说叫老人在那里等,飞奔回去,不用一炷香的时间就拿了馒头和跌打药过来,老僧一边在吃,方大洪一边替他受伤的脚上药,不消一刻,馒头已差不多吃完,方大洪便跑到老远用双手掬水回来给老僧喝,来回不知走了多少遍,最后才背老僧回破庙,没有问老僧从那里来,想去那里,只知道他现在需要休息便和他打扫好铺位及铺上禾草后才离去。往后每天给老人送食物和水,十多天过去了,老僧的脚伤也差不多痊愈了,老僧不单没走还将破庙打扫好。方大洪仍是每天给老僧送食物,就此维持了一段时间,数月后的一天,老僧对方大洪说:他是江南山上一寺的高僧,法号肇智,我寺建有近千年,地藏菩萨受释迦佛陀嘱托,在世尊释迦灭度后、弥勒佛於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后降诞前中的无佛世界弥留,大愿地藏菩萨承佛威力,大智文殊菩萨、大行普贤菩萨和大悲观世音菩萨的襄助,在三千大千世界教化六道众生,未能调伏者将会反覆轮迴。地藏菩萨更道出“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宏愿。

肇智大师续说:自达摩西来之后,禅宗在当地大行其道,当时有禅师,律师和经师在寺内共同弘法,各司其职,身份分得比较清楚。几代之后,大部份弟子尽得师辈们真传而将其混为一体,成立了幽冥教及创了六道拳,幽冥教主宰六道轮迴,六道是娑婆世界中的三苦道和三恶道,三苦道有人道、天人道和阿修罗道,而三恶道有地狱道、饿鬼道和畜生道,六道亦六凡。六道拳是综合禅理、律戒和佛法的一种诡拳法,是当时大江南北无敌手的拳术,由於管理无度,在江湖树敌无数,从那时起,我教立了一规,拳法传内不传外,江湖恩怨续渐减少。实是名门正派但我教有类似一个邪教的名字,在四百多年后(洪武十二年)才得到江湖各个派别的认同和信任,一段时间之后,更得到“地藏幽冥,号召武林”的称誉。

差不多两年前,我教教主绝尘知其即将往生,要求在天台寺庙北面,数峰之外闭关寻求圆满,我和幽冥使日夜护法,与猿猱为伍,峰与峰之间有险崖,都是由我教轻功最好的弟子三天两日送来食物。孤牙独齿的教主对弟子带来的冷饭寒斋已感厌倦,偶尔吃一点点黄精,啃咬不易时,教主身体日见虚弱。个多月后,弟子说寺内来了一群明臣将士,更有妇女小孩,他们不知怎处理,特来报告。教主带着微弱的声音说:这是上天安排,随他吧。弟子已经明白,双手合十离去。佛陀入灭后乃正法期,即使千年的像法期亦早已末尽,百年前已是末法的开始,佛法衰颓时当即有五乱,众生离根本,把修行当成维持生命及享乐的工具,得道解脱无期,殿堂亵污而僧风浊乱,前两教主与我力排魔障但难除当道之妖邪魔怪,末法期为五百年故今天我教已不可能逃得过这劫,肇智你得适时下山,肇慧你就留在这里吧,教主转身和幽冥师兄肇慧说。往后一个月,除了诵经外,绝尘教主亦为身后和我下山之事作了安排。

一天,不是一般送食物的比丘来而是我的得意门徒济康在对崖轻声的叫师傅,我感觉奇怪的问明究竟,他说有清兵和留宿的明臣将士在天梯那里打了起来,清兵在一朝半夕攻上来看来是不可能,但在下面几个平台都佈满了清兵,人数实在多得惊人,估计我们守不了多久,其实当时我们都知道发生甚么事故点点头然后作了一个要他回去的手势,徒儿右手放在嘴巴上轻轻说“师傅你们保重啊”后离去。第二天,济康如是在对崖轻声的叫,说到留宿的人连我们寺内的佛像香炉等也拿去清兵,殿前的大鼎也移到梯口的时候,我摇摇头然后又作了一个要他回去的手势续说,啊弥陀佛!当我回头打算向教主汇报的时候,教主已从容灭度,有了心里准备的我说“天意不可违,天意就是如此,啊弥陀佛!”。

今次南下主要是找乙镜禅师和一个有缘人,乙镜从普陀山到峨眉经过我们那里,在寺内曾和绝尘教主作了一,禅理一时解不开,教主在天猿峰静坐了三天两夜,悟出真理后乙镜已经离去,离去前留下锡杖说到峨眉走一趟但一直没有回来。方大洪说:那你找到了乙镜大师了没有?。肇智离身从神坛后取出一锡杖说:没有,乙镜和我们说过,他是惠来人,在普宁出家学法,我一下船就到了这里,船夫说普宁离这里不远,步行两天就到,奈何我一下船就伤了脚,又是天意,这就是乙镜当年留下的锡杖,肇智轻震锡杖,发出禅音直达心弦,其实这是第一天方大洪看见肇智时他手持的锡杖。出家人不蕴粮,乙镜禅师最初到我们寺的时候已相当饥饿,看得出他很多天都没有吃饱所以头一天吃得比较多,原来到寺之前,沿途化缘乞活但发觉比他更饥饿的人随处皆是,因此他大发慈悲心,只在饥饿难抵的时候吃一点,其余全给与路边的饥民,之后作了一偈,偈句为;
众生皆平等,
贫富不区分,
弱残多照顾,
天下一家亲。
绝尘教主说:世间万物循环总有其规律,一定是有生有死、有盛有衰、有弱有强,我们不应更改天下事态变幻,不闲占、不为恶、也无须贪善,让所有事物归复自然平衡,就是大善,啊弥陀佛!然后回了一偈;
穷途现衰相,
富饶显佛心,
眷顾障本能,
自然是最真。
肇智这时甩出一句,我在有生之年,真的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到乙镜禅师后续说:那个有缘人就是你,所以我要收你为徒。方大洪略带惊喜的说:为甚么会是我呢?肇智说: 经过几个月的观察,绝尘教主要我找的人就是你,根据地藏木轮相法分析,你天庭饱满、地阁圆润、双眼仁善有神、耳大有轮垂珠、刀眉浓密威武但眉头紧锁是摆脱不了六道轮迴的繁忧,你心境平和,不贪不傲和有舍己的精神,只是你还有不少凡尘俗事尚未放下但无论如何你就是我教暂托衣钵之人。

经过简单的拜师仪式后,肇智然后拿出一面旗,旗中间有像地图或似符文,旗下角刺有地藏两字,交与方大洪说:你现在正式是我们幽冥教的人了。第二天肇智开始传授方大洪功夫,肇智说:我会先教你一套拳法,时间许可的多教一套拳法和掌法,顺序是六道拳,灵峰猴拳和玄冥神掌。

六道拳是气、力、桥、马、攻与守的组合,是我教最具杀伤力的一套拳法。

三恶道
一个家传户晓的故事,“目连救母”反映出六道拳中失去理智的饿鬼道。我们教尊目犍连之母做了坏事,教尊运用法力,拿一些东西给母亲吃,可是食物一到母亲嘴边就化为灰炭,教尊是神通第一,可随意进出地狱但想带母亲离开就有夜叉化成之木桩将其母亲隔开。眼看周围的饿鬼将木桩推打但由夜叉化身而成的木桩坚挺无比,游走不定,任由饿鬼们似疯癫无情的拍打到自己手脚皆伤至筋、骨、皮、肉及关节部位血肉模糊,到攻打部位坚硬起来,木桩还是丝毫无损,饿鬼仍是逃不过饥饿的惩罚。后来释迦佛陀授意教尊在七月以百味五果置於盘中,供养十方僧人,如此功德加上佈施罗汉群力救拨,其母才济度有期但是打夜叉化身之木桩顺理成为六道拳的一道;饿鬼道。

教尊(地藏菩萨)本愿经有云,犯了五无间罪即五逆罪堕阿鼻地狱。五逆是杀父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杀阿罗汉和破羯磨僧等。无间阿鼻地狱是十八层地狱最底的一层,堕阿鼻地狱者受尽各种刑罚,千劫万劫,永不超生和复受众苦,诸鬼卒鬼差毒打,受罚者在漆黑的地狱中闪避和忍受伤痛等同寻常,过了一段时间,打与被打形成同步节奏,堕阿鼻地狱者有打不挡、打不着、打不痛和打不伤的境界,与阿鼻地狱融为一体后成了我们六道拳的一道;地狱道。

马儿能前脚或后脚站立保持平衡,高速驰骋也不会人仰马翻,畜生四脚站立是最稳但人以两脚代四脚是马步的基本要求。趾、踝、踵、膝、大小腿和腰的独立与综合练习到互补,转百多斤的石磨半天步不移,腰及脚筋的拉扯、负重力度要达到人的极限,屡有筋骨受伤但最后可以脚成一字仰天坐、提鼎一圈原位复、跪无蒲团坐无椅,腰马之功又成为六道拳的另外一道;畜生道。

三苦道

我们将普通的日常工作转化成练习功夫的基础,从山下打水只能用手扛,还要走过八、八,六十四条三、四寸粗两尺间隔的木桩,木桩虽不高但倒下就要重新打水直至山上这几个大缸注满。石磨虽重但灌注口不及一寸,双脚时左时右被枷,磨豆者只能侧身推磨,石磨轮流不停的有寺僧推动才能供应全寺僧人所食。用这样艰辛的方法锻炼,一月不到十有八九离开,经过恒久的锻炼才达到人道的要求。天人道是我们在山上练功的方式,我们不时背负沙袋砖石在山峰穿梭练习,一段时间之后除掉沙袋可飞檐走壁,腾云驾雾。如果说人道是力量,天人道就是力量的持续,肇智大师说

阿修罗是八部十界亦神亦魔之物,八部即: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侯罗伽等八部众。十界是四圣六凡,六凡即六道,四圣是佛、菩萨、声闻、缘觉。阿修罗静时入圣可到忉利天,把天神各部杀个落花流水,动时反又贬为三苦道的魔鬼。天神乃不着之物,没有宏大的念力根本不可与之抗衡,六道中只有阿修罗没有空之扰,凡圣之分及随时可神魔倒颠,动时酆都寄隐,静时穹苍穿梭,用眼盯着琴弦和箫洞是奏不出美妙的乐曲一样,功夫不能用眼看、心想再到手动的传序,阿修罗道是以感觉代视听,以虚幻替眼心来解决定位和速度的问题,入圣后有观音听影,身随意动的力量,虽不及天地混元但在无尘界能辨万物之本位,肇智大师说

世间诸物没有和合是空,四大五蕴是空(四大是地、水、火、风,五蕴为色、受、想、行、识),姻缘是空、佛陀也空。尊者须菩提手一指画成空心法,意随解空自然入空入定,明白宇宙诸法的空性与修成阿罗汉果自有入圣之功。心法之后就是手法,如今先传你应手之术,肇智和方大洪站起来,眼睛微合,双手互推,肇智虽然站得不大稳但双手有无形吸推之力,口中念念有词;阿修罗道看无招无式,似不能打亦似来招侥幸避过,敌人往往疏於防范而致要害自彰,抑扬试其高低,纳吐探其深浅,轻避穷,重击老卯,时失重心向前倾踏但又觉有排山倒海的力量致他后退,方大洪双手不觉间在师徒两极六虚间飘动,似高深套路又似杂乱无章,一个时辰后,稍为清醒的方大洪发觉练功只自己一人,汗水湿透衫裤。师傅在神台前结跏趺坐轻声说:大洪醒了吧?

今天很难才能导你入圣,一来你心事太多,二来饮食也得注意,荤太多时会损五脏、赘六腑,导致集中不易,我算出你日后会皈依我佛但短期内肉类仍得少吃,心事会随你离开家乡这里而化解,执着不舍棄,空理难掌握,肇智来不及说他即将入灭就给方大洪的说话打断。我听你的,以后不理这么多凡尘俗世之事,更不需要学这么多功夫但希望可以永远在这里侍奉师傅你,清斋礼佛,性情刚烈但面带愁伤的小子在肇智面前跪下说。出家大半生,情感二字已在肇智脑海里消失,但今天竟要强抑情绪抱着方大洪的头说:好了,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来吧。

就在这时,何泉派来的一个弟子匆匆忙忙赶到,说方大洪家出了事,方大洪忙回捷胜了解。原来与方大洪姐姐提亲的人都遇到同一个难题,姐姐要求与失明的妈妈一同过门,就这样两三年来谈的都告吹。方大洪姐姐年纪渐大而方妈妈有点急,叫女儿不用管她但女儿不听,最近来提亲的条件很好,是惠州一户很好的人家,书香世代。方妈妈见时机到,待女儿上市集的时候悬自尽,女儿回来看见但奈何回天乏术。何泉叫方大洪快一点回家打点后事,方大洪交带一兄弟华来代为照顾师傅便匆匆回家。一进灵堂,冷冷清清的几个人,“劬劳未尽”四字的帷幔正中央,方大洪噗通的跪在灵柩前,哭至几成泪人。哀伤之余,乡例入衾与赐杖等仪式就简简单单完成。办完母亲的身后事,姐姐亦秉承母亲遗愿,嫁到惠州城去,戴孝期间暂时住在表舅那里。

回到捷胜,华来说:每天都有带东西去给师傅吃但他没吃,大师好像病了一样并每天见弱,很想找一个大夫和他看看但来不及他已经…,说到这里华来已经哭了出来。至此方大洪明白到师傅已经圆寂,悲痛不已。华来续说:老师傅已经葬到庙后山岗,现场遗留一锡杖,我已拿回来了,华来指指墙边的锡杖说。福无重至,祸不单行,百感交集但仍得要华来即时带他到山岗去拜祭师傅。

顺治十七年(1660),元宵佳节,和往年一样,黄调阳为表示没有遗棄军士们和激励士气,镇守犁壁石与大多数没家的义军共同度过,就是整个春节离开过一天。黄小妹和其他女子正忙於“迎紫姑”之际,马宁儿随军士们用几个木桶从官陂担汤丸上山,卢若腾,万历廿六年生(1598),崇祯十三年(1640)进士,兵部尚书,曾追随鲁王,桂王与郑成功共同抗清。今天与他的族弟卢若骥一同到来给黄总督拜年外,同时带来一些消息。黄总督、卢若腾、卢若骥站在山头东面的大石上而各将士站在附近,卢若腾高声和士兵们说:南明王朱由榔於去年岁末被清兵围困,无奈入了缅甸境,晋王李定国正设法营救。去年乌山一役,勇将蔡四不幸被擒,其他脱险的兄弟也陆续加入到我们这里。至於郑藩主那边得知主将张煌言仍然生还,士气大振,日前忠镇伯洪旭与其他猛将在思明州整顿兵力,准备攻打揭阳潮州,我们这里也要赶紧练功,为匡复大明出一点力。为了迎接下一场战斗,过几天我也要回思明州联合各镇将操练军队,是时卢若腾引导士兵们不停大叫他发出的口号“驱逐满夷,还我大明”,满夷和蛮夷同音,豪壮的声音环绕整个山头,就连山下二都居民也能隐约听见。

忠臣庙祭祀与攻打麒麟寨

三月初,於清明几天后的一个微雨天,郑成功在厦门刚建好的忠臣庙设置灵堂,上面着 “返驾净土”的横幅,两侧有招魂幡,案上安放南京之役牺牲镇将神主牌,崇明伯中提督甘辉、建安伯后提督万礼、理户官潘庚钟、前冲镇蓝衍、正兵镇王起凤、右武卫林胜、左虎卫陈魁、行军司马张英、副将萧拱柱、董延中、魏标、洪复、朴世用等将领顺序排列,为表对爱将心意,在羊山殉难的儿子郑温、郑睿、郑裕等不在列供品有全猪、全羊、纸仪金帛、三牲果品,两侧大蜡烛燃点闪闪发亮。包括郑成功,其子郑经,几乎所有提督镇将全部出列,计有赫文兴、王秀奇、黄廷、马信、郑袭、沈起津、萧拱宸、洪天佑、陈蟒、黄昭、黄安、林明、张志、张进、朱尧、陈泽、薛联桂、杨祥、何佑、陈近南与其侄陈绳武、甘辉之子甘孟煜、林顺、胡靖、翁天佑、黄昌、陈瑞、陈璋、林习山、戴捷、杨英、张在、李胤、刘国轩、邓会、柯平、陈广、丘辉、林福、吴豪、谢贤、周全斌、蔡鸣雷、杜辉、李袭、萧泗、叶亨、洪暄、洪旭及其子洪磊、黄调阳、黄元、万姓其他兄弟八人包括万五道宗和郭义蔡禄等,人数之多不能尽录。各镇将分列两旁,瞬即法事开始。由道宗带领十数僧侣主持,手执杨枝挥洒甘露,撒纸钱,道宗眼有泪光,口中喃喃诵:“杨枝净水,偏洒三千,性空八德利人天,饿鬼免针咽,灭罪除愆,火焰化红莲,南无清凉地菩萨摩诃萨,万德圆融相好光,紫霞碧雾镇坛场。。。”大明永历十四年岁次庚子三月三日。郑成功站在灵前,哭对将士灵牌承认金陵兵败乃其欺敌之过,对不起阵亡将士及其眷属,包括所有镇将和郑成功即时下跪,由陈近南诵读祭文,祭文有各镇将的功绩,与清兵厮杀时惨烈壮观场面,差不多所有人都泪如雨下。读完祭文后由郑成功开始领各人一一到案前祭奠,现场一片愁云惨雾,事后再由众僧念《往生咒》、《大悲咒》及《慈悲三昧水忏》等,法事到第二天天亮才结束。

四月底,正值芒种,卯、辰时,人们忙在田间作业,有快马飞驰而至,敲起铜锣,农户知有事发生,飞快跑回楼寨,不消一炷香的时间,田野与麒麟寨前
广场佈满清兵,两名年青人飞奔跑到长林寺将事件告知万五道宗,道宗问:你们有没有找黄总督?有,我们有人到犁壁石通知他们了,年青人道。方大洪在犁壁石这边对来报信的人说:总督和总管们去了铜山,找他有什麽事呢?年青人将清兵围攻麒麟寨道出。方大洪问:对方有多少人呢?。不大清楚,我在半路回头看了一下,总有千多二千人。方大洪和一帮练武的兵士一时不知怎算。麒麟寨在离犁壁石西北接近三十公里,有七八公里还是山路,有几百小兵实在成不了甚么气候,方大洪与年青人能隔山远眺,不知所措。

马宁儿排行第七,连同马宁儿,道宗共有徒儿十多个但有好几个残障,父母时到寺院接他们回家小住。今天长林寺除了万五道宗外还有几个小沙弥。万姓集团士兵早已编入郑成功旗下故没有义军。差不多巳时,听见官陂炮声隆隆,道宗心里甚是焦急,想今天已是民居的麒麟寨,怎能抵挡过千计的清兵呢?道宗双手合十,啊弥陀佛,善哉!善哉!但又突然一顿,知道清兵今回是不是冲著麒麟寨而来?会不会杀到上来长林寺?最近听总督他们说,厦门沿岸附近屯了大量清兵,准备向藩主进攻,又不知木杨城那些兄弟怎样,不如趁这机会避避,顺道下山去打听一下,到化莲堂收拾一点东西后便和徒儿们说:我带你们几个出去走走,你们现在去拿东西准备,对其余留守的二个沙弥说:如果清兵到来,你们就翻到这个山岗后面,看看清兵有甚么动作,清兵没有动作的话就回来等我但如果清兵毁我们寺庙,你们就再翻一个山到月湾河,前面左边到盘陀岭而右边到乌山,你们从右手边走,走不远就到高溪庙。洞悉大师是我以前的同参而洞悉的师弟洞二就住在高溪庙那里,要说你们从长林寺来的,他会招呼你们的了。师傅今回要到思明州和藩主见面,商讨未来对付清妖计划,回来时会到铜山探你们的师叔师伯,反正你们到了高溪庙就安全。和犁壁石差不多,除了数排土房子和一间寺庙之外,长林甚么都没有但犁壁石和长林两地有一共同之处,一个广阔操练士兵的场地。

半个时辰的銃炮的轰击,寨门附近已经轰出一个大洞,清兵蜂拥而入,城内居民,屠戮殆尽,前后不消一炷香的时间,麒麟寨已经变成死城,因万礼已将练兵场迁往木杨城,所有战略物资亦在西闯南京时用上了,麒麟寨已经没有甚么东西可抢掠但居民就成了代罪羔羊。眼下安南将军达素会与郑成功“会师”思明州,袭击麒麟寨是施琅故意敲山震虎、声东击西来分散郑军注意力的伎俩。由於上长林寺要多走半天山路及攻打长林寺没有战略上的意义,士兵们在血洗麒麟寨后即奉副将命令往海边撤,赶紧向施琅汇报去了。

道宗没有即时到思明州,沿途化缘,实际打听消息,清妖最近特别关心二都,霞葛、犁壁石和白虎寨的动向,感觉清兵会在短期内对这些地方不利。道宗更打听到饶平总兵吴六奇屯兵诏安,知道事件绝不寻常,赶快到思明州和藩主商量去,当时吴六奇正准备到厦门支援李率泰。清军又那里会这么轻易放过郑成功,继续向败溃郑军追击,顺治十七年五月,福建总督李率泰、安南将军达素和海澄公黄梧带领大批清兵、战船在金厦对开海面与郑军对垒,一场激战,很快展开。道宗到了思明州但没有见到郑藩主,见参军陈近南,他没有跟随郑成功出海,寒暄几句,道宗将吴六奇诏安屯兵,有可能攻击黄调阳的事请复甫转告藩主,由於年龄差距,道宗和陈近南没有甚么共同话题,寒暄几句道宗便离开,知道郭义和蔡禄於思明州海边备战,忙到海边和他们会面,三兄弟漫步海边谈心底事,郭义和蔡禄对麒麟寨发生的事情不以为然,心想麒麟寨我们早放棄了,我们这么亲切的万大哥都死了,眼下已没甚么可以关心的了。郭义对天边长叹一声,说:见一步走一步吧。

原本李率泰曾檄南洋水师许龙、碣石总兵苏利、饶平总兵吴六奇率部支援,但平南王尚可喜以郑成功尚有战船在广东海面为由,留三人於广东,后经吴六奇等人争取得以入闽作战,但为时已晚,李率泰、达素所领之水师不熟水性,在作战中期转风,风高浪急下清兵在船上站也站不稳而大败,许龙、石总兵苏利闻大军已败,退还。吴六奇在诏安县城,期间与李率泰商讨福建境内其他反清势力存剿问题,吴六奇说先了解了解,有的话秋后清剿。盛夏时间,双方都重整兵力,筹划出击方略。七月,靖南王耿继茂奉命移镇福建。

五通宫庙会及部署捣犁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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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祚昌、沈起津、卢若骥,卢若腾与一众人等於八月上旬共聚五通宫,许祚昌,漳浦人,万历二十九年(1601)生,崇祯四年(1631)三甲进士与沈起津天启五年(1625)进士,全部都是反清中流砥柱的人,聚会是商量九月份庙会的事情,五通宫在霞葛镇的东北面不远处一个占地约九百平米的地方,每年九月份五显大帝诞辰都有盛会,家家户户到五显大帝庙参拜火神华光,供奉油、盐、柴、米,元宝、香火不绝,祈求来年平安。当天还有一系列庆祝活动。包括演戏酬神等。卢若骥说:今年抗清形势严峻,当场将李率泰、吴六奇和耿继茂的动向说了一遍,为保二都安全,我方人马会在二都和县城中间的点灯山部署,有待他们到来的时候偷袭。部署偷袭之事这两个月就要进行,所以我恐怕不能为这庙会出力了。卢兄你言重了,沈起津说:我们三人年龄相若,一生为大明和二都老百姓不知流了多少血汗,我和许祚昌都到了花甲之年,知道对得起国家,对得起老百姓,对得起家人和朋友,往后就随遇而安吧。好,卢若骥说:打清妖要去,民间活动要进行,我在犁壁石和总督携手抵抗清兵,这里能交托你们了,在庙会的前几天,黄调阳、黄夫人与许祚昌在黄氏宗祠见面,说到二都这里军情严峻,黄调阳及其夫人托付许祚昌在适当时候将他的儿女先带到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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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顺治十六年(1659)七、八月,吴六奇乘郑成功北伐之机,与欧阳明宪共剿江警庸与蔡四之乌山巢穴及将蔡四擒获。顺治十七年(1660)秋夏,清兵再没有攻打金厦的打算,而闽浙总督李率泰、诏安县令欧阳明宪及饶平总兵吴六奇亦按兵不动,二都出奇地平静,经过整年的养生休息,犁壁石的人马也强大起来了,有近千人。闽南今年十一月的天气有点寒冷,由李率泰带领六千兵马从东面的漳州向二都进发,而刚在十月初加封太子太保的吴六奇与诏安县令欧阳明宪带兵马三千从南北上二都与李率泰会师。从诏安县城到二都是一条沿河大路,地势比较低,吴六奇收到回报说前有几百反贼驻守,吴六奇知这是黄调阳与卢若骥设下的埋伏。吴六奇是饶平人,没有当官之前曾到各地游历,远至江浙,他没钱游历故被人误为乞丐,人家施舍他时,如果他认为得不到尊重会拒绝他人施舍,铁丐之名因此而来。吴六奇对闽南、潮州及程乡(清雍正十一年才由总督鄂尔泰奏请升格为直隶嘉应州,今梅县)地形很熟尤其对短兵相接的新墟镇、东山镇、渔村镇、太平镇、四百岭、点灯山甚至乌山的地形,可以说比豆腐还熟,吴六奇也曾在哮峰村陈吊王洞多次小住故敌军意图不能瞒他。知道士兵在前边打起来的时候敌人很可能会从两边以犄角之势杀出,这种形势我军会给他们杀个措手不及,溃不成军所以吴六奇和欧阳明宪说:我们今天在这里驻扎,过一个晚上。欧阳明宪不明所以的说:我们才出来两个时辰,不停留的话今天可以到达二都,我们这么多兵马,为甚么要怕他们,为甚么不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吴六奇说:兵行三势,即气势、阵势与地势。兵贵神速而“神速”是指气势,他们有备而战,我们怎样也胜不了气势,在地势和阵势上相对占了下风的情况下贸然出击,会带来损兵折将的结果,欧阳明宪不明所以但唯有听命。第二天早上,吴六奇带领全部兵马向前方出发,直接和黄调阳与卢若骥的人马厮杀,不出所料,山腰两边冲出大批士兵,危急之际突然炮声隆隆,卢若骥的人马给轰个人仰马翻,前面一批死伤无数,后面的发觉被截击,马上撤退。原来吴六奇在晚上对准两边山路口每边放了几枚铳炮,弓箭手殿后,硝烟过后,黄调阳与卢若骥兵马已被击退,损兵四百多,伤亡也算惨重。
注:西汉《淮南子》:兵略训的兵有三势竟给吴六奇修改及用在兵法上《兵有三势,有二权.有气势、地势、因势》。由於“因势”较为被动,没有给吴六奇采纳反而採用较为主动的阵势。

当天继续进兵,一路乡镇都看不见人,不是留在家就是往山里躲。白虎寨不知道有没有守兵但物资都已经往犁壁石山里撤。未时,到了白虎寨,欧阳明宪派流星报马到附近龙泉寨找他们的寨主过来,(龙泉寨在霞葛镇西北面大概十五公里,寨主鲁拔同与黄调阳不和,说是中立,实是清廷傀儡),同一时间已将白虎寨团团围住。不到一个时辰龙泉寨副寨主来到,说其实有意避开的寨主鲁拔同有事去了黄冈,有什麽要帮忙的地方,我陈鹰都会尽力效劳。吴六奇停下思考,不知道在那里想甚么,欧阳明宪有一点急,眼下一个小小的土楼,不消一刻不就将他拿下来了吗?你还在这里等甚么?就问:吴大人,等你的号令,我们就将这个贼薮轰个稀巴烂,言下之意,他正常的行动给吴六奇阻拦。欧阳明宪的思维远不及吴六奇,土楼里的人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甚么时候收服已经不重要,行动前要来个综合因素。吴六奇想我们不是为一座土楼而来的,互动和环境是整体策划的关键,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今回是我不动时敌不敢动,现在换取一点时间看清楚周围的形势再作决定。

顺治十七年十一月十八,日照短,酉时一到就开始夜幕低垂,探子们快马回报方圆二三十里没甚么常,即使如此,吴六奇下令士兵们要高度戒备,晚上士兵们都围着柴火,小心翼翼,枕戈待旦。第二天卯时探子们再到附近勘察形势,回报一切如常。辰时,欧阳明宪就到土楼前高声大叫,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归顺朝廷的机会,开门出来投降,否则要你们死无全屍。静了一会,毫无反应,当然,留得在白虎寨里每个人都有死的打算,不会开门投降。白虎寨座北向南,背向犁壁石,西面和北面是矮木丛和烂泥巴,东面及南面由一个大的池塘环绕,正门在南面偏东,通往土楼有一条窄窄的通道在西南面(烂泥巴和池塘中间),然后沿楼底容两到三人的小道向东走一百步到正门,烂泥巴和池塘中间那条窄窄的通道被三个炮口对正,换言之吴六奇要炮轰土楼就隔了一个池塘或在窄窄的通道和楼上对轰,他们居高临下,自己没有掩护之下怎能对轰呢?在土楼下开又给他们在楼顶淋滚油,扔石头,池塘这一边到土楼差不多有一箭之遥,铳炮轰击能破损土楼小许,每次发炮也不可能都能击中同一个点。大概炮轰了一刻钟,土楼还是丝毫无损,吴六奇不得不叫停了。坐在树下一块石上沉思,把总献殷勤的端来一碗水,他坐的位置刚刚是霞葛说故事的伯伯叫黄灶伙时常坐的地方。心想,六奇啊,一个这么小小的土楼就将你难到,做甚么官啊!不如回家乡教武功吧。集欧阳明宪、龙泉寨副寨主陈鹰及把总们同时想方设法但众人计穷,无言以对,可能树下说故事的位置风水上能带给人灵感,吴六奇突有奇想,可以一两个时辰将土楼拿掉,眼下就是看怎么掌握时间上的主动权,择时出击,因为犁壁石和白虎寨里边的人还是看他这一步怎么走。己时,流星快马汇报,李率泰总督到了上官村,最快明天可以会师。

话分两头,犁壁石黄调阳正调兵遣将,在霞葛这边登山要经过一个水潭,地势没官陂上山那么陡峭,上山路程较长和地势平坦,官陂和霞葛上山的路都很窄但山腰处均有一个供百多人休息的地方,然后又收窄成瓶颈小路,铳炮太重,扛上山不易。但黄调阳经千辛万苦预先担抬上山的铳炮已经对准这些多人聚集的地方,窄窄的小路又形成一个一夫当关易守难攻的局势,上山险峻地势是黄调阳故意修成,到今天总能用上了。黄调阳在每个瓶颈位都派驻头目,领有武功高强的士兵把守,根本就是滴水不漏。有防守也有撤退,在山的另一边已开辟撤退路线,开得很隐蔽,这两天还找人从新检查,以防万一。清妖是从东面的下官村或南面的霞葛上来,撤退路线是一个当时在诏安,偏远又不起眼的小地方,犁壁石西北面的秀篆镇。

一切准备就绪,黄调阳道:夫人,这段时间你去找一个地方和孩子一同躲起来,我将清妖驱走后就会来找你。但黄夫人答道:这么紧张的关头容我陪你应付清妖好不好?我上来之前碰到许祚昌,我已将孩子暂托他那里,况且你知道我也学过武的,我不怕清妖,杀清妖也是我的份内事,再者,我从来没有看见你这么忧伤过,我的灵感很准的,答应我吧,好不好?一种浓烈的不祥之兆湧上心头,夫妻情重,黄调阳还是答应了。其实黄调阳也曾看过这里风水,虽有防守之天险,但在山腰中横插了一条溪,成了孤山独水之凶格,山峰间有一条像驼背延绵的山路,是引颈会刀之局,山顶练兵场三高一低,成臼、杵之势,臼杵在高山乃大凶也,说出来又怕影响士气,唯有屈在心里。

陈近南侄儿陈绳武虽然年少但天资聪敏,陈近南经常和他倾谈国家大事,让他知多一点明清两朝的政事,日后可以为大明做一点事,陈绳武知爷爷为清妖所杀,聆听与发问都表现得很积极。“通海案”刚发生,陈近南就和他侄儿说:清廷最近在江南清算通海人士。事因藩主、甘辉、张煌言与万礼多次由海道直入长江都得到当地有反清理念的人士带领和帮助,甚至有清官参与,清廷大怒,当郑军军队退败江南后,清廷就在江苏浙江等地,大举逮捕曾拥护和支持藩主的人。就此,有人潜逃他乡,有人明哲保身,保持中立,即使福建、广东的老百姓都有同样想法。因为这个通海没有界限,害怕清算的变成进退不得,杯弓蛇影,沿海省份那些做华洋贸易的商人叫苦连天,估计今后藩主在民间办事没有以前那么方便了。

第二天念日为冬至,早上吴六奇打算今天就取下白虎寨,作为临时行台。找来欧阳明宪及把总们耳语一番,把总们离开的时候吴六奇扬声说:要不反抗,不生事,你们不要伤害老百姓啊!,把总们维诺出发。不消一个时辰,士兵们已经把附近村落的门板置白虎寨前空地,有门枢折,亦有门扉开裂,吴六奇联想到士兵拆门时的粗暴行为,有点觉得可笑。远处还有数媪叉腰怒目,吴六奇反不敢与她们对视。忽见门扉下压了多块棺材板,就问把总们因由,他们说村落转弯不远处有一店和村民做寿板的,大块的都给我们全拿了,店主很是气愤但他知道我们是上来杀人的,都没有反抗。吴六奇心里在算,兵士们拉来的门板恐怕有多了,就要他们将门板抬到矮木丛烂泥巴那里,木板垫在上面,两扇门两扇门的铺上去,铳炮就从那里拉过去。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三门铳炮已经置好在白虎寨的西北面,吴六奇再示意欧阳明宪到正门劝降,不出所料,没有回应。一刻钟过后,三炮齐鸣,瞬间,土楼的西北面出现了两个大洞。一声下令,众清兵同时拥进,一场残酷的杀戮即将开始。大失所望,原来在楼寨那些人早已溜掉,楼寨里空无一人,乾了但还臭的粪便到处都是,墙上写了很多字,“还我河山,誓杀清妖”“清妖可恶,五马分屍”“全民起义,光复大明”等字句。

晚上,吴六奇手下有很多丰顺、大埔的客家人,土楼先洗擦一下,因客家人在冬天喜吃狗肉,晚上烹狗,用客家烹调方法,先将狗肉和血水炒乾,起锅,然后用生油把姜炸熟,再把姜与狗肉同炒,狗肉将熟时再与糯米甜酒一起倒进煲中,用煴火慢煮。慢慢煮的时候加了一些当归、杜仲,顿时香气扑鼻,食的时候加一点菜,各士兵差一点忘了是出来打仗的,美中不足就是不许喝酒,几十条狗及一个冬至的晚上就这样去了。要攻打犁壁石,先要找一个驻扎点,最初几天在白虎寨停留,但有感觉已一步一步的向犁壁石迈进。

马宁儿引清兵火烧犁壁石

早上李率泰和吴六奇商量下一步怎么攻犁壁石,犁壁石易守难攻,亦不可能一下子派兵攻上山,十一月二十三日李率泰行台转到犁壁石山下一个小山坡。士兵在哪里驻了一晚,第二天,二百士兵上山试探虚实,一路山径难行,登山大概一个时辰到了半山,就发现一个可容百人休息的平台,他们就在那停了一停,突然不知那里的铳炮不停的轰过来,士兵们乱作一团,有向山上走,有向山下走,上山的方向只容一人的走道,左手高高的峭壁,右手悬崖万丈,走不够五十步到有一台阶大概两尺多高,小心翼翼爬上台阶的时候,台阶的另一面已经有义军持大刀恭候而一个一个的给他们砍下山,退路又给后来上山的兵堵住,在那里进退不得,到最后还是很狼狈的下来了,一把总说。李率泰说:这形势,看似有千军万马也难动他毫毛。欧阳明宪续说:听说这个山在下官村还有上山的通道,然后叫副手召来一个曾在下官村做事的兵来。兵说:听人说在下官村确有小路上山,比这里陡峭,我没有上过,可以从那里上山试试。吴六奇即时派助手到下官村勘察。下官村离开霞葛镇大概十多二十公里,过几公里就是上官村,再向东走便是平和县的大溪镇。第二天,流星报马向李率泰回报,下官那边的山势和这里差不多,表面看上去没有甚么样。

快马飞檄施琅看有没有降兵降将熟悉这个犁壁石山头。等了三天还没有施琅的回覆,再传,五天过去了,在这几天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顺治十七年十二月三日,粮草有点乏竭,正在盘算要不要收兵之际,门外有施琅派来的人求见。土楼中有一祠堂,祠堂进去就是一个两进的大礼堂,土楼其余是三层的房子围绕成一圈。施琅找来的人叫刘宅宽,李率泰招呼他到第二进的大堂坐下品茶。刘宅宽以前是万礼的手下,经常进出官陂长林寺一带。吴六奇将进攻犁壁石的事粗略说了一遍,问刘宅宽对犁壁石的形势熟不熟识,对进攻犁壁石有没有良策。刘宅宽很坦白的和吴六奇说:遍找施琅手下,没有一个比我更熟这里的地形。我当时是驻守长林的,负责两地通风报信,但有到过山下小路,始终没有上过犁壁石山头。但同时刘宅宽说出了几个对犁壁石地势熟识的人。其中有戴国樑、马宁儿、张玮、张小勇、黄义兴和陆锦荣等,事隔这么多年,不知道他们还在不在或者会不会帮忙。这几天,李率泰派人装扮成各式人等渗进官陂调查。五六天过去了,目标集中在戴国樑、马宁儿两人身上,两人还在官陂,戴国樑岳父张汉祺在当地尚算富有,戴国樑这几年偶尔随岳丈到汀州拿一点山货,到潮州或漳州换一点海味再回汀州卖,再没有和二都反贼联繫了。吴六奇问:那个甚么马陵耳呢?探子答:现在唯一突破就好像就有马宁儿这个人了,这个人冬天卖卖汤丸,夏天发一点芽菜到市场卖,由於他好赌,生活过得很艰难。吴六奇续问:那么他对犁壁石的形势又清不清楚呢?探子回说:知道他最近也有到过犁壁石,具体有多清楚我就不能说了。

第二天,十二月十二日,一个由龙泉寨副寨主陈鹰装扮成的富家公子走到马宁儿的摊档前,见附近没人便从腰间取出五十两银放到马宁儿的摊档上,马宁儿很久都没见过这么多银两,问公子是不是有事相求,公子点头,事成之后五百两,公子伸起五个手指说。马宁儿用怀疑的口吻指指自己的鼻头说:我?我真的可以帮忙?公子再点头说:要你愿意。马宁儿两话不说,担起摊档跟陈鹰说跟我来。马宁儿住在河边的一个阴暗的小房子,放下担子之后用袖子擦乾净那张板凳,请陈鹰坐下之后探头窗外看看有没有人然后将窗关起来。房子实在太小,马宁儿能坐在床沿问陈鹰有什麽事需要帮忙?小马,相信你知道现在已经是大清的天下,反贼郑成功死守厦门但已经给我们大军围住,指日剿杀,犁壁石这帮反贼孤军作战,誓死反清等如以卵击石,清剿也是早晚的事。如果你可以带我们去清剿,就是五百两,绝不反口。马宁儿在盘算,犁壁石的路我相当熟,带他们绕后山包抄就等於吃一顿饭这么简单,但这个是玩命的决定,马宁儿犹疑不决。陈鹰说:你不用现在就答复,定银你先收下,过两天答复我不迟。马宁儿不耐烦的说:不用两天了,一千两,先收定银五百两,如果可以我现在就答应你。好,这五十两你先收下,余下定银明天我和你准备,陈鹰说。

十二月十三日,马宁儿被秘密带到白虎寨,在寨堂里,桌上放了四百五十两银,马宁儿被招呼坐下,品茶期间,李率泰问,你有甚么方法能帮我们攻上山呢?马宁儿说:你能说给我听你们攻上山时遇到甚么问题吗?李率泰示意之后,欧阳明宪一五一十的和马宁儿说出他们上山的困难。马宁儿眼珠一转说:会不会我告诉你们怎么攻打犁壁石,你们就自己上去,那些银两….,双眼发光地盯着桌上的白银。行军遣将,一天的费用是多少?若果自己带兵上山,风险有多大?那里是一千几百两能相比,找到小马协助,整个形势都会反转,那里会撇开他呢,但是马宁儿不会算李率泰这盘帐,所以才说出这些话。李率泰说:我是闽浙两省总督,为朝廷一品大员,一诺千金。要说出攻打犁壁石的方法和带我们上山,一千两就是你的,同时将桌上四百五十两拨过去马宁儿那方,事后余下的五百两一分不少的给你。四目凝视一刻,马宁儿也感觉没有其他选择,就一一说出攻打犁壁石的方法。听完后,欧阳明宪心急地问甚么时间去攻打犁壁石。马宁儿说:给我两天时间上山看看,十六早上辰时过来和你们商量,准备拿钱离开前正踌躇。李率泰也颇满意他的计划,说:好,我们十六见。

十六日早上白虎寨寨堂为调兵遣将策划,马宁儿说山上的情形和欧阳大人说的情况差不多,他们要在官陂攻上山。留一些人在霞葛佯作攻山牵引着霞葛守关这帮人。即日马宁儿带吴六奇找寻官陂适当位置给士兵驻扎。最后决定十八日出击,霞葛镇和下官这三天都派人强烈攻山,特别在下官这边,他们是打、冲但没有打算超越黄调阳的防守线。二十一日,卯时刚到,由马宁儿带领士兵从上官村上山,这条通道很久没人走过,高低起伏,荆蔓葛藤,路窄难行,等於自己开的一条山路。一个时辰后,按照计划,如往常一样,霞葛这边派五百人,下官派五百人上山,原来上官村上山那条路,与主路接壤的地方已是山腰,很快到山顶,再兵分两路,部份下山绕到黄调阳屯兵置炮的两个地方,时间刚刚好,来一个前后夹攻,另一部份上山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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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腰到山顶的地方有一个跨越两个高山的山坳,山坳大概百米有长,两边是悬崖,黄调阳刚从山上带了一二百人从山顶到山下支援,在过了山坳的地方和清兵碰上,鏖战起来,就是感觉清兵越来越多,山上所有士兵都下来帮忙,当黄夫人和黄小妹发觉有常时便站在山岗上看,看见情形大吃一惊,忙取兵器下山帮忙,当时士兵已经退回山坳这边,这个位置也是只能容一个人对打的,黄总督一早将这里布置成有天险,山上人马占绝对优势阵局,一大堆清兵堵在山坳的通道上,黄夫人冲了下来,李式开及一个又一个受伤的士兵退回据点守险,一士兵和黄夫人说:总督刚才给他们刺了一刀,然后给一脚踢下山去了,黄小妹和黄夫人听了这个消息简直是晴天霹雳,身先士卒站在瓶颈位和清兵拼起上来。

姑嫂掩护五祖逃到广东

马宁儿在山上看见到了这里攻不上了,和欧阳明宪打了个眼色,清兵们就在那里狂发火箭,射到李式开驻守的险点附近,更有特大的弩,大火箭用特制的射出,由於风高物燥,顿时整个山头火光熊熊,士兵们想掩护姑嫂们离开,但她俩好像疯了一样,一直向清兵那边冲过去。黄夫人大喊,夫君我要和你报仇,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黄小妹说:哥哥,你死得很惨啊!你等我,给她们吓得傻傻的清兵一个一个的给她们砍下山坡,场面实在令人感动。李式开见场面已经控制不了,眼见大火正要烧过来,就搀扶一些受伤的义军从山的另一边走。姑嫂还是在那边砍杀清兵,还说你们快走,我要和哥哥报仇。兵燹无情,顷间,火已经烧到身边了,姑嫂们还是向清兵那边砍杀过去,在山坳上再杀十多清兵,清兵且战且退,杀到在接近山坳另一端的时候,弓箭手一起发箭,姑嫂二人中箭,同时滚下山见黄调阳了。李式开走得最后,眼看这一情景,右手拿刀,正冒血左手紧握拳头,望着马宁儿常悲愤的说:马宁儿,我要将你碎万段。两个皇朝的两帮人马,就给一个熊熊烈火的山头隔开了。另一边,山下的士兵发觉给人家包抄,顿时乱了起来,兵力悬殊,在厮杀半个时辰后,除了小数人能逃跑之外,其他黄调阳的人马已无一生还,至此,郑成功在陆地的残余势力已给满人彻底铲除。

秀篆镇属诏安,地处诏安北缘,相邻饶平、平和和大埔三县。镇里人主要务农。下午申时,有几个外来人问镇上居民有没有刀伤药,一些怕事的居民都没有理,但突然间有几个人很热心的帮忙,带了药到山边和伤者敷贴。也拉来一辆牛车,将伤者们都送到镇里的房子。最初李式开因害怕这里有清兵,有点犹豫,马超兴看在眼里便说:有清兵的话就和他们再拼个死活。这些人为解疑团说:我们都认识黄总督,他是一个大好人,我们受过他的恩惠,几年前贼寇常来,义军有我们镇里人,告知总督后找来数百人在这里埋伏,将贼寇击退之余还抓了贼首,为怕牵连我们,贼首被押到霞葛择日斩首示众,这几年这里的太平是黄总督的功劳。镇里义士赵万金指着旁边的人说:这个叫李仕臣,他的父亲是大学士,黄道周的同窗,我们这里都是自己人。今天早上看见山上火烧就知事不寻常,有甚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即管吩咐吧。这帮人实在伤得很重,就他们谈话的那一刻,又有一个死了。不消两下功夫,所有伤者都包扎好,受了重伤的人不能乱吃东西,给他们喝了一点水。赵万金问:你们有甚么打算?马超兴答:有甚么打算,当然去替黄总督报仇,眼下我们这帮兄弟也要疗伤,留在秀篆也不可能,清兵很快会搜过来,李式开及一众虽说替黄总督报仇但一时又想不出甚么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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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式开记得黄夫人说过,如果她们有甚么不测,希望他能到大埔三河城将事情告诉许祚昌,就问赵万金去三河城怎么走。赵万金说:去三河城走完山路再走水路,目前来说这条路相对安全。赵万金说:从镇这条主路向北走大概一天,期间要攀过几个山头,就会到平和的九峰,未到九峰前虽有路向西走到广东,但是你们还是要向北走,大概一个时辰就会看到一条大河叫梅潭河,沿梅潭河坐船向西行经过白堠,再过大埔,到了三条河的交汇处的右手边就是了,我会陪你们到河边。赵万金口快续问,你们去那里幹吗?李式开其实心里都拿不定,又不好将找许祚昌的事当这么多人说,一时支吾无语。赵万金为自己解脱的说:我一时口快,其实我不应该问你们这些问题的,还有,你们多少人去,我为你们先准备车和船只。李式开开口问兄弟们,我打算和一众受伤的兄弟找个地方养养伤,没有受伤的兄弟可以选择和我们一同到三河去,亦可到木杨城投靠郭义、蔡禄大哥,也可以自己离开。刚好有两个兄弟是三河那边的人,年长的叫杨祖德,小的叫杨祖训,他们住在三河城附近一条村,对附近地形很熟,虽然伤势不重,但也和李式开的一个方向走。赵万金说:有些兄弟的伤势能躺不能坐,村这里附近现在有一辆牛车,有些兄弟可以走路,陆路交通应该没问题。但梅潭河那条小船能乘坐十到十二人。商量过后,李式开安排自己共十一人坐船离开,十七个没有受伤的人先到木杨城,在这情况之下没有一个人说要自己离开或回家。李式开再交代到木杨城的兄弟说,五哥(指万五道宗)这几天不在长林,应该到了高溪庙,你们找一两个人到那里告知五哥马宁儿和犁壁石所发生的事,如果找不着五哥道宗,没有必要和庙祝洞二和其他人说,还有叫他们经过二都的时候要份外小心。赵万金说:现在已经入黑,镇这里今晚应该安全,没其他事,你们今天晚上早一点休息,明天早上寅时出发。

马宁儿避风及五祖到三河

山下吴六奇和马宁儿说:明天他可以收到余下的五百两,要他回家等。是晚,马宁儿如坐针毡,一怕黄调阳亲信过来寻仇,二怕吴六奇不守承诺,不敢在家里睡,拿了被子在小河的对岸远眺自己的房子,寒风
刺骨,实在难受,到三更才可睡得着。卯时一到,马宁儿就给一把女声吵醒。小马,天寒地冻,为甚么有家不归要露宿街头啊?同村一个做纸扎的妇人说。马宁儿到处张望及连忙将被子拿回家,确定没陌生人就去找房东七婶说要退房子。低声和七婶说:你还有没有其他房子,我想换一个地方住。七婶说:你刚做贼来,又要退房,又要找房,你欠我房租还没给,换甚么房?马宁儿说:只要有房子,不说给任何人听我住在那里,要多少房租都可以,租金先付还将所欠你的房租一并给你,还有,我档摊的东西会暂时放在旧房,找个时间才搬走(马宁儿开摊档的东西已经没用,留在旧房装成还在那里居住的假象)。七婶丈夫早死,没儿没女,留下几个房子给她,丈夫华曦张吏治的堂兄弟,马宁儿一向叫她七婶的,七、八年前马宁儿才十多岁时在长林寺给逐下山,七婶就给他一个小房子住,租金到马宁儿有入息的时候才给一点点,七婶也没有和他计较,今天听了马宁儿这番话就说:你这个小子一定做了亏心事,希望不要伤天害理,要有租交我七婶不管你背后发生甚么事,也不要说给我听。续说: 华曦死后留下一些房子,在凤凰楼二楼就有三个,一个房间给在镇上帮人写家书的梁伯住上了,有两个还空着,你看甚么时候搬进去就是。是日,马宁儿真的收到欧阳明宪派人送来余下的五百两,一千两不是一个小数目,足有六十多斤,在黄昏的时候便静悄悄的搬进去了凤凰楼。

二十二日,严寒的早上秀篆只闻零星的鸡啼和狗吠声,村子的路上没有一个人,七个受伤的人静悄悄的挤了上车,御寒衣物不够,赵万金带了一被在车上给各人同盖,其他三个人就跟着后面步行,赵万金就在前面拉着牛和李式开谈话。李式开没有担心另外十多人的安危,因为过去几年这些人也曾和他南征北战过。李式开同时托他们说给郭义、蔡禄听犁壁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路不是那么好走,因为人多,轮子给石头卡住,牛拉不动,后面几人还得帮忙推一下,傍晚时份,一行人到了九峰,赵万金安排众人在一个俯览九峰的山岗上休息,晚上生了一点柴火及安排两人轮流看哨。第二天起来走了不久就到了江边,船夫很急的说:金兄,来得这么迟,要不是昨天来人实实在在的交带,我差一点下江了,赵万金抱拳说:承蒙关照,承蒙关照。就这样,一个个伤者给搀扶下船去了。在船上,杨祖德和李式开说:李兄,待会到了三河城,他们先到我家停留,你去办你的事,因为城里人多,我们一同去不方便,然后和船夫说先到三河城塘坑口。杨祖德家的房子就在河边地势较为低的地方,原本耕地不多,不幸三河年前又发了大水,房子给水淹了一半,既然在家没活幹就毅然离开,先到潮州,最后辗转到了福建,有两兄弟居住的地方就闲置着。眼看只快到白堠和大埔,为免生疑,受伤兵员都躲在被子内,船夫再用樵苏覆盖。

三河即梅潭河,汀江和梅江的总称,先有梅潭河与汀江汇合,再与梅江汇合入韩江到潮州出澄海。梅潭河的上游是秀篆。汀江上游是汀州(今天的龙岩)而梅江的上游有五华河、程江及石窟河等,石窟河又名石窟溪、源於福建武平县。流经平远、镇平(今蕉岭)、程乡(今梅县)等地,最后於程乡丙村镇入梅江,而程江又因下游程乡得名。明清时期大埔归潮州府辖,三河城位於梅江和韩江的西岸,坐西向东。塘坑口位於梅潭河离汀江口大约两三公里北岸的一个小村落,地处偏僻,实是一个养伤的好地方。众人下船后便进房子里边休息,船夫继续载李式开到两三公里开外的三河城,船夫边摇边和李式开说:三河城大概在一百年前建成(嘉靖四十二年)是三江汇口,东门对韩江和汀江、北门对梅江,三河城是这里的水路交通枢纽,在渡头停泊着很多船,想要到那里和船夫们说说就可以。顷间,船到了三河城渡头,李式开正想拿点银两给船夫的时候给船夫婉拒了,船夫说:我和赵万金是金兰兄弟,要不然那里会为了一点钱冒这个险,李式开说:好,我就在这里谢过,后会有期,拱拱手下船去了。
阳光普照,天朗气清及寒冷的一个午后到了西门附近,李式开将受伤的手先藏起来,问路边正在处理竹枝上鱼乾和菜乾的妇人道,你可知道城西许老师住在那里?妇人转身打量了李式开一眼,然后说:谁是许老师,这里就是城西,从这里直走,左手是第一巷,右手是第二和第三巷。李式开在第三巷,根据黄夫人给他的字条找到了一家好像就是了。门外贴了对联,

“荫国乾坤抱祚兴,护城垛堞倚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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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祚昌两字,估计就是这里,轻轻扣扣门问,许老师在吗?顷刻,一个小孩开门问,谁来找许伯伯?门隙间看见里面坐了一个老人正往外望,两人打了个照面,是许老师吗?我可以进来谈谈吗?李式开低声说。直觉说给许祚昌听有状况,连忙站起来走到门边欠身将李式开迎了进屋,再回探头向两边外张望后掩门。黄调阳一儿一女,女儿十三岁,儿子九岁,刚才开门的正是黄调阳的儿子,此刻正站在许老师旁而女儿站在身后。李式开摸摸小孩的头问,这两个是总督的小孩吗?许祚昌答是,然后问,是不是二都那边发生了甚么事?顷间,呜咽难耐的李式开已经说不了话。许祚昌知道事不寻常,忙叫两个小孩外出走走。

马宁儿身世及中医给义军疗伤

顿了一会,李式开将黄总督和姑嫂们遇难的消息告诉许祚昌,许老师闻讣大骇,顿时老泪纵横,潸潸以涕,大厅瞬间沉寂,许祚昌在拭过眼泪后续问,可否将具体状况告知?李式开从原原本本的欧阳明宪到了太平镇、占据白虎寨和最后马宁儿带他们火烧山头的情形说了一遍。许祚昌说:马宁儿确实可恶,这个小子我看着他长大,昔日不是给官陂村民收留,恐怕已经给老虎吃掉了。之后许祚昌说了一段十多年前的往事,永历元年(1647),官陂商人张吏治到南靖西北的一个村落省亲,这里的村民和官陂一样姓张。当地猛虎出没频繁,防不胜防所以即使在高山上,也建了很多土楼,一来防贼寇,二来防猛兽,马宁儿崇祯十年丁丑年(1637)生,父亲马汉光与当地一个叫张翼的兄弟来回小村与南靖县城做生意,父母临时住在土楼不远的一个小房子,这小子出世不久,父亲在从县城赶回家的时候给山贼杀掉,身上银两不多但全给劫走,张翼得以侥幸逃脱,便将不幸经过告诉马汉光夫人。马宁儿便由母亲一人独力抚养,马宁儿到了大概七、八岁时,母亲跟一个在漳州做买卖的人走了,马宁儿出世就死了父亲,村民害怕不吉祥之余,马宁儿的母亲又比较厉害,收留一个外姓入村有可能吃力不讨好,为免麻烦张翼妻子拒绝收留小马,每天给他一点剩饭余菜,张翼不时到村外照顾小马,就此马宁儿在土楼附近流浪了两年多。当马宁儿十岁时,立春过后,虎患更频,小孩又到处乱跑,村民又为这小孩担心的时候刚刚遇到张吏治,张吏治有一十五岁的女儿,见马宁儿虽然不帅但挺精灵,收留孤儿也算是做了个善事便将他带回家。几年间随张吏治女儿出嫁及其身故,马宁儿顿失依靠,适逢大部份义军迁到了木杨城,长林寺修建间正需人手,无依无靠的马宁儿唯有到长林寺修道学武去,在寺中一年多的时间,顽劣的他不知为道宗带来多少麻烦,一天又捅穿一个蜂巢,连累小沙弥们给毒蜂刺伤,更将道宗的一支古灯打破,平时不见怎么勤力的他才十七、八岁就给道宗逐了下山。在村中,他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到处幹一点零活,官陂几个从小玩大的朋友在万礼迁出了木杨城时就投靠了黄调阳,他就常常到犁壁石探望兄弟们,最近几年才知道他卖汤丸和芽菜。(有诗句描述马宁儿豆皮,因不是故事重点故省略)
许祚昌回归正题的问:你们现在有多少人,住在那里呢?情况怎么样?李式开将他们怎么逃走,逃到那里,又怎么来到这里现在有甚么人在甚么地方一一的告诉许祚昌。许祚昌问:伤势是不是很重?李式开展示左手一条手掌长见骨的刀痕说:很重,同时拉高左手衣袖给许祚昌看,我这样比起他们来说已经不算伤了。许祚昌沉思了一会说:跟我来,立马和李式开去到渡口。许祚昌说:过对岸,渡头对面,城东岸山腰上,有几个房子,是许祚昌的一个朋友老叶两兄弟一起住的,老叶是祖传中医,擅长跌打骨科,在当地悬壶二十多年,当地人远至程乡、白堠、茶阳,永定,很多人认识他,除了医病之外,闲来老叶也会到对面城里教一些人耍拳。当老叶听见李式开说他们和清兵火拼受伤后,现在还有很多伤者在塘坑口,二话不说,将所有需要的东西放进竹篮,一同坐船过去。

到了塘坑口许祚昌一行三人走进房子,李式开向着许祚昌摊开右手和众人说:叫许老师,没事的都站起来叫许老师好。李式开摆手转过老叶那边续说:他叫立伯伯,众人对老叶说:立伯伯好。老叶点点头并开始检视各人伤势,三个骨折,一个断手,一个大腿重刀伤,三个刀伤。杨姓两兄弟和李式开没有甚么伤。老叶说:这几个骨折的、断手的和那个大腿中刀的今晚无论如何要在送到我那边去,除了那个断手的,这几个最好放在床板上抬过来,现场和刀劈伤的李式开、蓝善兴和刀刺伤的胡德帝敷药,吩咐他们伤口不可以沾水,戒酸辣。之后回医馆准备。酉时,伤者们扛到立伯伯那里,所有人包括骨折的胡德帝、蔡德忠和蒋敬文,刀伤的李式开、马超兴、方大洪和蓝善兴,大腿重伤的车纪勇,断手的张广文,手轻伤的杨祖德和没伤的杨祖训到同聚老叶家。老叶说:这两个骨折有一点错位,你们要忍痛然后一边摸他们的正确位置,一边和他们闲话家常,一个不留神,蔡德忠突然间大叫,叶师傅已经将他错位的骨还原了,之后叫他的儿子鸿彪和他夹板上药。瞬间,几个骨折的伤已经弄妥夹好板。当叶师傅检视车纪勇的伤势时,就是摇头,伤者发热及伤口一大片溃烂肿起来,老叶先和他洗擦伤口,敷好药,给他喝了一点活血酒,叫小儿鸿寿给他煎一服药,然后说:这个伤口已脓肿,如果治不好,会有性命危险。李式开说:车纪勇无亲无故,是我们的好兄弟,立伯伯,你一定要救他啊。

天地会盟主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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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一边和张广文医治一边说:不要说医好你们是我的份内事,其实,我和清犬也有一段血海深仇,就此,叶立说了他的一段前尘往事。“南阳世泽置使家声”即叶家祖籍河南南阳,先祖大经为宋朝进士,咸淳年间(1265-1270)升任闽制置使。德佑元年(1275),当时元兵大举南下,为了逃避元兵,流徙程乡,位处於程江和梅江汇口北端的曾井(今梅县城西大道),后在江边建了大宅。叶国忠,字立,万历三十二年生(1604)。叶立说:我父为十四世偏房在隆庆五年(1571)所生,父亲从小学医,正室险毒,多次毒害我父和我祖母,父亲知道事非寻常故很多食物能避重就轻,祖母因积毒太深,嘴鼻淌血至返魂乏术,我房人丁薄,祖父虽知是非黑白也无奈交代亲弟携我父离开,沿江而下,叔公见这里山青水秀故决定定居此地,之后我父继续在这里研习周易与医术,闲时替城里的人看病,父亲在三十多岁时才生我和我弟弟,父亲到崇祯十五年(1642)去世,我这代是叶氏十六世,我自出娘胎就跟父亲学医习武。真正与满人结怨是五年前永历九年(1655)年岁晚发生的,当时阮国平为大埔知县,其副手与我们没有交情,我们这里住了我和弟弟两家人,弟弟有妻子,一子两女,我也有妻及两子一女和年迈母亲共十一口。乙未年腊月,我和两个儿子到大埔县城帮一个朋友的叔父看病,顺带办一点年货,三河城突然来了很多清兵,有十多个跑到我的房子这边来,看见我们这里摆放了这么多兵器,椅子掛了两块虎皮,问我弟妇我们这里幹甚么的,我弟妇如实告知但他们不相信,说我们这里是贼巢,弟弟也忙加解释,大侄女年华十七,兵头垂涎大侄女美色加以调戏,弟拿起兵器架上的大刀示威,就这样激怒了清兵,将全部人杀了。在临走的时候将我泡药的酒瓮、缸全打破,值钱的东西和两块虎皮都给他们拿走了,小侄女当时十二岁多,刚好在屋后上面猪棚放饲料,看到清兵的时候就偷偷躲起来,我回来看见那情景非常激动,但我又能够怎样?找谁算账去?又能杀得多少清兵?清犬和我那盘账的单子就这样掛了起来,七条人命,总要算的,不能手刃仇人实在愧对祖宗及儿曹,现在侄女已变成我的女儿了,我还记得过了头七的第四天这里下了一场雪,我们一家四口倍感凄清,现在我们同病相怜,我不觉得这些是你们个人的事,何况你们是我极为钦佩的许老师带过来的。好了,人少了,地方宽敞了,若你们不嫌荒陋的话就在寒舍寄榻吧,兄弟们面面相觑,杨祖训说:我兄弟俩就住在江的对面,我们可以回去,腾出多一点空间给弟兄们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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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者们听了老叶这番话,心里就比较踏实了,一一谢过立伯伯。第二天,叶立的大儿子鸿彪带来缟素上衣让各人一一换上,临时用桑木和黄总督、黄夫人做了灵牌,要各人轮流到灵前上香,老叶对各人说:头七穿素服,除非到城里,否则素服不能换。众人开始上香及同时滴下了英雄泪, 蒋敬文上香时头腰繫绖,上香后悲恸不支伏下,头扣香案不止,频说:舅舅我对不起你,我不能保护你,我该死,你带我一同走吧。黄调阳是蒋敬文的舅父,调阳姐夫多年前在漳州的屠杀中死亡,四年多前姐姐患重病将才十五六岁的敬文交托於他,之后没多久又去世了,敬文读过几年书但时局混乱唯有停学,黄调阳将蒋敬文留在身边,希望他能继承复明大业,蒋敬文为人乐观公正但绝不是将帅之才,即使当小兵也不行,在犁壁石多年,武功学不成不在话,就是看见有人打架也会躲一旁,所以南京一役,黄调阳没有带蒋敬文过去,一来知道他上战场不行,二来怕有事发生,到时对不起姐姐和姐夫。蒋敬文有和舅舅提及想去从商但给黄调阳拒绝。黄调阳说:兵荒马乱时期,眼见从商的不是给人杀,东西也给人抢掠,即使营商多年的也想结业,现在经商不是时候。读书无望,经商又不行,从军又不可以,敬文百般无奈。到犁壁石被烧,黄总督被杀,才二十岁出头的蒋敬文真正成为孤儿,失去至亲、真是命运弄人,孤单和迷惘的感觉令他长大及流下了男儿泪。

张广文断手的肩部两寸以下没了,立伯伯和他洗擦完伤口、止血和包扎。包扎期间,老叶的大儿子鸿彪已一个个端饭给他们吃。车纪勇发热吃不了饭,喝了一点水就睡着了,鸿寿和杨姓两兄弟下河边坐船回去。鸿彪为伤者们准备好马桶更交带李式开说:如果骨折和大腿伤的人起床大小解的时候,你要帮帮他们,不好给他们弄到伤上加伤。包扎好后老叶在父亲灵前上了香,口中喃喃自语,离开前和众人说:养伤期间,你们管吃和睡,其他甚么都不用担心,直至伤愈,知不知道?众人齐声说:知道。

早上李式开和马超兴正在打扫的时候立伯伯和鸿寿进了来,关切地问李式开,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被子够不够?李式开说:因为昨天一天很累,晚上睡得很甜但好像铺盖还是不够,昨晚我们三个人盖的一张被子还拉来拉去。老叶说:你们先拜神,早点很快拿过来,之后我安排你做点事。李式开还担心在这里养伤的时间怎么打发,听见立伯伯有所安排,微笑点头回答:好。早点后,鸿彪说立伯伯在前院,李式开便到前院找他。立伯伯说:你和鸿彪过去对面城里和我买一点东西,最重要买一点饴糖(麦芽糖),明天可能没得买,因为我去年买不着,还有你们的一点铺盖,明天是谢灶,我这里劏鸡所以你顺道邀请许老师带同总督的小孩明晚过来吃饭。屋前大院对下就是河,老叶的爸爸在那里用木做了一个小小的渡头,渡头前栓了一小舟。由於下雨的时候斜坡很滑,用树幹在坡上做了梯级,因为最下那十多二十级常淹在水下,所以用了石头和砖块,从渡头到房子这里大概有八十级。老叶在屋前晒了一点药材,一排一排的都不知道是甚么药。李式开在出去之前老叶给他喝了一点跌打药酒。
老叶回头为各人检视伤势,其中有几个人有一点内伤,全部给他们喝祖传包括有杜仲、红花、苏木、川续断、秦艽等秘方的跌打酒,(刚才李式开喝的是有止痛活血作用的红花酒)。骨折的还不难,给他们敷泡续筋接骨酒的纱布,重新用木条扎好,根本就没有甚么大问题。小车的腿伤脓肿厉害,发热,能给他煎了一服下了牛黄、琥珀和其他祖传配方的药。老叶说:小车如果不退热,性命可能有危险,各人都为小车的伤势担心。所谓官三民四蛋家五,就是做官的在十二月二十三日而老百姓在二十四日谢灶的意思,今天大埔和白堠比这里热闹,因为过去几年白堠那边都有人中举,尤其是那个叫肖翺材的人,他在乡试考中谨次解元的第二名,两年前更金榜高中,真正的两榜出身,肖家很多人都认识我父亲,交情很不错,船一边过河,叶鸿彪一边的说。
犁壁石义军三河疗伤与翁万达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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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山上面有一翁万达墓,叶鸿彪指指山上说。翁万达是潮州人,文武双全,曾任很多官位,但为官清廉,为国家为人民出了不少力,有“岭南第一名臣”的称誉,我们都很敬佩他。关於翁万达是老虎化身的传说实在太多了,他的母亲汤氏怀着他时,晚间在床上突然间紧紧抱著丈夫翁运开,很惊恐的说她梦见一只老虎向她身上扑来,即时汤氏感到肚子阵阵痛楚,翁运开知道夫人要生了,翁氏夫妇求子多年的愿望终得到实现。这个叫虎星我们称蛤蚪的山,形状似伏虎,尾朝南,虎头弯身从南转向东方,背朝天,腿两条平伸而右后腿轻轻搁在三河城西的房子上,坟墓建於虎头,静眈梅江、汀江和韩江,现在水流不太急但每年四、五月之后水流喘急,逆流而上的船工要俯身船舷,匍匐力撑竹篙,夜间三河船只和城里都有灯火,老一辈的人说这是个“日受千夫拜,夜赏万伙灯”的卧山虎局,是纵横数百里难得的墓穴,十多二十年前,城那里有一户居民很不顺境和屡次发生灾祸,叶鸿彪微微转身指指后面一间屋说,听高人说他们冲太岁,火气太旺兼白虎临门故授意他们到北方某地求了一叫“平阳”的碑,家里养了五头犬,真是神奇,最近几年已看不见他们有甚么祸事发生,叶鸿彪说。不经不觉到了许祚昌家,叶鸿彪和许伯伯说明天到他家吃饭的事,许祚昌正想留他们喝茶及说一点往事但他们说赶完市集才来。是日,许祚昌和他们说了很多往事,尤其是一个他近年最崇拜的人,黄道周与他攻打漳浦县城的往事。
黄道周(1585-1646),字幼平,号石斋,福建漳浦铜山人(今东山县铜陵镇,木杨城东侧),明天启进士,青少年时在平和大溪的高山叫大峰山选了较为僻静的地方灵通岩读书,自称石斋书屋,与他差不多年纪的明末旅行文学家徐霞客在灵通岩两度相聚,两人惺惺相惜。徐霞客对他的评价很高,说他“字画为馆阁第一,文章为国朝第一,人品为海内第一,其学问好比周孔。由於刻苦勤奋,通过郡试、乡试到三十八岁的殿试中进士,官至崇祯时期的右中允,南明弘光时期的礼部尚书,隆武小朝廷的兵部、礼部尚书,他为挽救明朝政权,宁死不屈,於清顺治三年(1646),在南京被清军所杀。

许祚昌见一个是叶立儿子,一个是总督心腹便毫无保留的说下去,道:当年为甚么我要带头打漳浦,一来是这个是黄道周和我们的夙愿,二来漳江、云霄镇,高溪庙前后一带的渡头,是我们从海路通往陆路尤其是二都的主要通道,虽然清兵不敢在那里屯驻但清犬驻扎漳浦就会威胁我们的安全,云霄高溪庙等於我们大明义军的驿站,自永历四、五年开始,那边成了国姓的一个粮仓,光是种地瓜就有一两千户人,粮食与人马的补给、敌我军情与海上相互通报。李式开说他曾经到过那里,更将他甚么时间到铜山和为甚么到犁壁石去的事说给许祚昌听。许祚昌想,李式开这小子到犁壁石一年多就得到黄调阳的信任和重用,将来这人定必是领导之才。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四日,当地叫入年架,对岸城内鞭炮大鸣,叶鸿寿清洗灶君神位,簪金花,掛彩红,用猪、鸡、鲤鱼、美酒、甘蔗、麥芽糖拜灶君,灶君食饱饮醉又被麥芽糖把嘴胶住,就不能多讲话。再用清水加黄皮叶,置於神位前,烧金银纸帛、纸灶君衣帽,意是请灶神沐浴更衣。神位前点上油灯,说是照着灶君走路。拜时依例焚点香烛,先由老叶叩拜,鸿彪、鸿寿在旁观看。礼毕还烧“疏“给灶君,此“疏”用文字书写在红纸上,老叶写上全家人是年等做过的好事,更将日前犁壁石的事情告知,边烧边提醒灶君爷上天和他们多言一点好事,然后再放爆竹。车纪勇昨天比较稳定但今天发热情况相对严重,大腿借伤成毒,溃烂及肿得比昨天厉害。各人喝完红花酒之后老叶再为他煎药。时局混乱,人丁单薄,许祚昌今天和这么多人一起,很是高兴。在当地,过了十二月十六,已经有过年气氛了。老叶对许祚昌说: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你和两个小孩不用举炊,过来我这边吃,我叫鸿寿每天早上来接你们就是。许祚昌说:最初我答应调阳兄和他照顾孩子但没料到他一去不回,叶兄其实你知道我是一个长期患病与伤痛的老人,眼力不够不在话下,听力也很差,真的害怕随时有不测,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两孤怎处理。老叶说:现在我也很乱,等这一帮小兄弟养好伤之后再作打算,你现在甚么都不用想,先帮我写一些对联和挥春吧。由於老叶是道家,怎样也要写一个对口的对联吧,许祚昌於是大笔一挥,

“罡风虚廓千山融脉知天下,煞气危百川纳派隐江湖“

这副对联就出来了。是晚,老叶和许祚昌不约而同说:很久没有这么多人高高兴兴的济济一堂。杨家两兄弟离家很久,乡亲们都邀请他一同吃饭过节。这边厢老叶将两张八仙桌挪到一个厅堂,由於厅堂太小两桌能交错置放及刚刚能坐十六人,唯独车纪勇不能坐也不能吃,喝过中药又昏昏入睡了。方大洪、李式开、蔡德忠、马超兴、胡德帝、蓝善兴、张广文和蒋敬文刚好合坐一桌,鸿彪递给每人一杯红花酒。八个青年拿起酒杯敬两位长辈和各人,一个谢灶神的节日在鲜有的欢乐声中过去了。

老叶有十多粒祖传的大力还魂丹,一大早就忙着灌给车纪勇吃,车纪勇已经有点神志不清,恐有性命危险。大力还魂丹给年长人士吃可能得个迴光返照,但年轻人得到自身调节,一般都可以挽回性命。大力还魂丹乃老叶祖传,配方在父辈已经遗失,现存十多粒,能救命的东西当然珍贵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老叶已经视这帮年青人为子侄。立伯伯好,车纪勇吃过药醒来若无其事的叫了一声。老叶松一口气笑了出来说:你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啊,他们今天早上叫你不醒就去找我了,我过来看见你不省人事,心里又怕又乱,不知怎说:经我医好的,包括垂危的也不少,还没有今天早上这么慌张,忙拿祖传灵药给你吃,你能醒来真要谢天谢地谢祖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小车说:还可以,抖颤的双手紧紧拿着老叶的右手,在恐惧与失落中又流露了衷心感激之情,众人在旁沉默,这里没有欢愉但一种力量在凝聚。

当天和李式开在秀篆分道扬镳的一群人,分批到了木杨城。郭义、蔡禄两天前已经收到犁壁石被袭的消息,但见黄调阳总督的人到来时感受不一样。蔡禄说:我会派人诛杀马宁儿,但在春节前先和五哥商量,马宁儿这个乌龟是“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即派人到长林寺通知道宗及到官陂查探马宁儿下落。蔡禄与犁壁石这帮兄弟说:去年万礼大哥攻打南京阵亡,起初入祀厦门忠臣庙,几个月前藩主听信谗言,撤去了万大哥灵位,五哥道宗悲愤交迸,乃返回二都兴建万公祠,以奉祀万大哥和其他阵亡弟兄,我和二哥两兄弟现在意兴阑珊,也盟去意。你们这么吧,要不先回家去,要不先到铜山的苦菜寺寄褐(穿僧袍但不信教,生活和一般老百姓没两样),要不在这里暂住,我两兄弟还是会照顾你们的。当天郭义建议六个木杨城姓林的义军和李式开一同到犁壁石但全在吴六奇攻山时阵亡,一时不知怎么和当地父老交代。

没有在高溪庙收到消息的道宗在回长林的路上由一前义军口中得知犁壁石被烧但惊闻是自己以前的徒儿引线带路,道宗对着郭义派来的副手悲痛不已说:“马宁儿有违天道,确实可恶,理应诛杀”,用这十五字回覆郭义就可以。黄调阳和道宗感情甚笃,最近几年当万礼南征北战的时候,陪伴道宗身边最多的就是黄总督,喝茶时两人说说军情,讲讲佛理,天南地北各抒己见是道宗生活的一部份,就是这么熟悉的犁壁石、黄调阳和黄夫人的欢笑面孔像一张一张的画像浮现脑海,即使遁入空门这么久的道宗都不能不说一声,千刀万刃也难断丝丝的情仇恩怨,道宗自问即使真能做到“六根清净,四大皆空”,但眼前这一刻的心境亦难以平复。

是年二十九就是除夕,在过去几天,鸿彪、鸿寿和侄女玉簪忙过不可开交,将屋内屋外从上到下扫得乾乾净净,贴上对联,年画,年画有《福禄寿三星》、《五谷丰登》等,掛上门神,门红,掛上写有叶氏堂号的红灯笼,粤东北客家地区,家家户户几乎都精熟於酿制用糯米发酵而成的“客家娘酒”,因此村中家家户户少不了酒瓮、酒缸,晒在庭前院后。过年了,玉簪在自家的灶头和院子里做客家娘酒。先炙酒,再把冬至前酿好的娘酒加入米酒和水,煮开后去掉糟,然后盛入瓦瓮中封好,再在瓮周围堆上谷壳点着火,进行烤炙。这样炙出来的黄酒特别香甜的,做年糕,萝卜糕、炸煎堆、炸油角,打肉丸,做腊肠,腊肉;打鱼丸,晒鱼乾等能吃的东西俱全。早上第一件事杀鸡鸭,备好三牲、香烛、衣纸。上午敬天神,敬伯公。中午全部人食鸡汤粥。门前贴了就是那天许祚昌写的对联“罡风虚廓千山融脉知天下,煞气危百川纳派隐江湖”,胡德帝看了一下,口中喃喃的说:有意思,有意思。

南明元老罗万杰到访叶立

下午,在老叶家厅里拜祖先,鸿寿和玉簪忙着准备年夜饭,老叶和各人买了一套新衣服,各人洗身、受伤不能沾水的擦擦身就行,当地一带盛产柚子,他们都是用柚子叶烧的水来洗擦,洗擦完再换新衣服。换了衣服许祚昌和老叶向每人发红包,当天吃饭的时候多了一个人叫潘广明,这人身材高大,应对能力强,李式开好像不知在那里见过他,吃完饭后听许祚昌耳语一番后离去。年夜饭很丰盛、热闹就更不用说了。吃完年夜饭晚上的节目很多,点红灯、闹锣鼓、放鞭炮、放煙花、打钝子,“炮竹一响冬雪去,锣鼓共鸣春暖来”。一帮年轻人在守岁,寓意为父母或年长者添寿,许、叶俩老也在旁聊天,老叶问许老师黄总督的事有没有说给他的儿女听,许老师说现在正在盘算甚么时间告知他们比较合适,估计过完春节找个机会和他们说。全部人一直过了三更半夜才睡。

罗万傑,字贞卿,号庸庵,比方以智早几年及第即崇祯七年(1634)甲戌科进士,1646年丙戌,南京和福州明小朝廷相继沦亡。清将佟养甲和李成栋率兵入粤,声明谁先降者则为本县县官,吴六奇首先率众到闽粤边境迎降,并愿为清兵响导,招抚各地土弁。在吴六奇的帮助下,清兵很快攻下粤东地区,到处烧杀抢掠,镇压反清武装。罗万傑与郭之奇、赖其肖、何士冢等结“陶社”,变卖家产,训练乡丁,意图保全一方。当年十二月,佟养甲攻占广州,广东全部陷落,罗万傑见大势已去,好遣散兵卒,退隐闲居,回家乡丰顺筑“逸老庵”,环植以丛桂修竹,前凿池塘,后房为居室,以敝衣蔬食寄国亡家破之悲。一年多后顺治五年戊子年(1648),清将李成栋反正为明,迎接明朝永历皇帝归肇庆,两广和湖南尽行光复,这一事实给明遗臣带来一线光明,罗万傑与郭之奇,赖其肖等明朝遗臣又再利用这一时机积极活动。罗万傑人品好,关係网大及德高望重,得到包括吴六奇的所有乡亲尊重,虽然当时两家还未联姻,但关係非同一般,罗万傑直闯吴六奇行营,劝老吴反清复明。吴六奇是口头答应,但按兵不动,采取观望。顺治六年己丑年(1649),吴六奇大军移驻大埔县三河城,罗万傑到三河继续做吴的工作,谁知吴冥顽如故,我行我素,反而在顺治十年(1653)协助清将耿继茂攻打反正归明的潮州总兵郝尚久,致使清兵屠杀了潮州十万军民。罗心身俱疲,回到大埔湖寮归隐。尤其在退隐期间,悟出大乘佛法和禅宗独到之处。

春节几天过去,由於天气关係,车纪勇还没有退热,伤口感染恶化,老叶打算过两天还没有好转就和他针灸。两天后有一文人打扮的人和许祚昌一同到老叶家,那人比许祚昌年轻,老叶看见他们甚是高兴,原来那人就是罗万傑,今天和老叶拜年来了。罗万傑深居简出但每年例必拜会老叶。原来五年前就是罗万傑邀请叶立到大埔为其叔父看病,当年天气冷,老叶打算春节后到他家拜年顺道看病,经不起多番催促老叶唯有和两个儿子年前过去及顺道办点年需品,开了两剂药,最后罗大叔的命能保得住但不幸老叶一家遭逢劫难,七命换一命,可以想象罗万傑心里有多难过。当罗万傑知道一帮年轻人在老叶这里的时候便说出了最近县城所闻。李士淳的一个门生钱贯万在衙门工作,衙门那边的人都认识我及和我关係好,前天贯万来过,和我提及犁壁石的事,这个正是我关心的问题,但还是要作出事不关己的样子,当他说到黄调阳两夫妇及其妹全遭杀害的时候我却要强忍心里的悲痛,提及有一叛徒叫马宁儿时问我怎么看的时候,我欲语还休。刚才和许老师过来时,听说你将黄总督的人都收留下来,是吗?老叶答是及连忙带罗万傑过隔壁房间看。看见两个小房子内伤者横七竖八的睡着,罗万傑比黄调阳大几岁,想起多年前与黄总督在犁壁石回味杀清兵的一幕自然不禁滴泪,同一地点五年前也曾洒过泪,九载归隐但在同一地点两番下泪,罗万傑百般滋味在心头。老叶和罗万傑说:黄总督也算是我的义弟,你今天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接着罗万傑和许老师、老叶一同回到隔壁。

坐下后,罗万傑说:钱贯万说最近衙门收到批示,内容主要提及犁壁石及诏安郑藩(他们叫郑贼)余党已被清剿,有小部份可能流窜到附近各州县,如有发现立即剿杀,钱贯万又说县衙春节后可能有行动。虽然关係密切仍希望老叶谨慎一点。更说到朝廷不单针对反清活动,对反清文字也开始转为敏感,说到你门前的对联,写得相当好但是非难以说清,许祚昌插口说:我们已经退隐避让加上对联意义隐晦,难道我们连一点空间都没有吗。罗万傑说:以今天的形势来说,就这样的文字不会带来甚么麻烦但再过几个月就说不定了。听说郭之奇已晋少保及武英殿大学士,改兼吏、兵二部尚书了,现仍在广西而赖其肖在揭阳和潮州附近广结义士反清。原来我当天(指十二年前)归隐大埔湖寮,赖兄同时回到镇平(今蕉岭)据守但在永历五年(1651)给被清军围困,一降将告知赖其肖大势已去,赖兄便乘黑夜向西北山路遁走,之后渺无音讯,现在真的希望能够和赖大哥一聚,罗万傑续说:你那帮年轻人又怎么安排呢?老叶看看许祚昌,因为人是他带过来的,许祚昌顿了一会说:现在所有人都没有打算,过一两个月看他们伤势好一点才说,调阳的孩子年纪还小要抚养成人最少要十年八载,我年事已高,伤病缠身,要完成这任务恐怕有点难。老叶说:我会考虑这些问题。这一两个月我一边给他们疗伤,一边了解他们的想法吧。

罗万傑说:万礼,在十多年前我第一次听到有万姓集团和万礼这个人,当时我感觉这帮乌合之众,不屑一顾的直至他们加入郑军反清,南征北讨,印象开始改变,到前年南京战败万姓集团死了很多人,我即时肃然起敬,相反,我们饱读诗书之士在这十多年又为国家做了甚么呢?我不想死后遗憾,打算豁出去,和万姓集团的兄弟一样改姓万,为国家做一点事情。叶、许两人听后大笑,许祚昌道:一心为国是好但我们已一把年纪,告老归田是相对明智的抉择,罗兄你已归隐十载,又何必为一时的感触作出这样的决定呢?祚昌兄有所不知,万礼已死去年余,这一年思前想后,觉得历史就像洪流,人简单得就像水上的一根草或一块树叶,瞬间即逝,不可弥留,一段时日之后已没有人记得甚么人和物曾经存在过,做过甚么事。老叶你是大夫。祚昌兄和我也曾为前朝效力,但如果我们还是忍辱偷生就一定会淹没在历史洪流之中,和屠夫、樵夫或镖师没分别,罗万。老叶跟着说:如你所说,做大夫和做刽子手一样,反正我医不医的人早晚会死,刽子手杀不杀的人早晚也会死,我们为生存而生存,和动物没两样,百年之后一定没人记得我们,是不是?许祚昌说;做人要留名千古确实不容易,要能充份发挥自己,没有怀才不遇就不枉为人,“知人者智,知己者明”,一些自己不专长的事情留给较为合适的人去幹方为智者。

晚饭后,罗万傑对众人说:原先有重出江湖与郭之奇共同反清的念头,但早前听了祚昌兄的一番说话,再反复思考,知道凭匹夫之勇及一时冲动难成大事。强如国姓亦打算退守台湾,南明反清之士已所余无几,我们三人有一定的江湖地位,又集佛、道、儒三家之大成,责无旁贷,反清复明之事理应由我们牵头,化明为暗,不须明刀明枪,但暗里帮助各位小兄弟们广结义士,密谋反清,从今天开始,我们暂叫南明三老吧。

戏班到三河与许祚昌互通消息

潘广明原是三河城保甲,曾在二都读书,是黄调阳的同窗,多年前为罗万傑效力进行反清活动,在己丑年后罗万傑招揽吴六奇不果后解散的几个心腹之一。初六至初八有戏班停三河城,两条船停靠东岸,不消半天戏棚已面对城墙架起,三天表演多个不同剧目,附近十几二十里都有船只穿梭接载居民到三河城观看。班主丘顺和,潮州人,经营戏班已二十多年所以和很多明朝遗民很熟,不管流氓地痞猖獗与否,到那里开戏例要先行拜会当地绅衿和得到许可丘顺和与许祚昌、叶立等已经是多年朋友,在三河开戏已驾轻就熟,潘广明自然会为戏班保驾护航。开场戏是“唐明皇净棚”。戏班供奉老郎,老郎是唐玄宗演戏时的尊称,唐明皇-唐玄宗嗜梨,园遍植梨树,故曰梨园,玄宗知音律,爱法曲,教於梨园伎子弟三百,后称梨园子弟。“高搭彩楼巧艳妆。梨园子弟有千万,句句都是翰林撰,唱出离合共悲欢,来者万古流传”这几句有近千年历史的开场白,所有梨园子弟无一不知晓。《天姬送子》正当工人忙着,丘顺和已经到了许祚昌的家,当时小孩子们已到了东门外揍热闹去了。丘顺和带来消息,二都黄调阳的老基地给李率泰捣掉,听说黄调阳一家三口给李率泰这头清狗杀了,黄总督屍首给运回海澄,听说将其首级或屍首掛於城外来震慑郑成功等人。许祚昌感叹地说:调阳兄真的遇难,这消息我有听过,郑藩有撤离之意也不足为奇,许祚昌没有说出犁壁石逃出来那些人的消息不是信不过老丘,为了万全还是不说给他听为妙。丘顺和续说:两广和云南这几个月也很平静,听说因顺治的一名妃子叫甚么鄂妃死了,顺治亦下落不明。黄应杰这个逆贼去年来了潮州,听说他升任镇守潮州总兵,真是天没眼。郑成功最近在厦门那边全力修船,亦在潮州沿海这一带征粮,丘辉帮了他不少忙,说到丘辉,许祚昌显现出奇怪的表情。

崇祯二年(1629)丘辉生於潮阳市马窖村(今汕头市的达濠区),他脸上长有很多粉刺,其状象一种叫为“红肉”的箔壳的小海贝而得名。顺治元年(1644),十多岁的丘辉在当地已相当闻名。经招揽,次年投入南澳郑成功大军,南征北讨,鞍前马后,为郑成功立下不少功劳及成军中大将。丘辉出生於贫苦家庭,双亲早殁但父亲是给富户迫死,附近各地富户地主都已归顺清朝及自组武装丁勇抗拒义军,郑成功每在攻破城寨将后续事情交给丘辉,富户是其夙敌故其下场可想而知,有将人生剥皮,人给剥皮后还在地上抽搐,更恐怖地是在皮下胀粗糠放在其他富户跟前,亦有砍掉手脚晒乾或烤熟扔给严重肌饿的富户地主吃,酷刑之多不能尽表,目的是筹措军饷和一报年幼时的仇恨,可以活生生用银两将人赎出已算是万幸。没钱的男平民抓去当兵当奴,女的抓去做其他军士的妻子。顺治末年,因攻打潮州城失败,将桂王朱由榔永历政权的潮州府设在达濠,丘辉为知府。丘辉仍为潮州知府是最近的事情,虽然我们同是姓丘,亦是同乡但我对臭红肉的所作所为很反感,富人敲一点钱是可以理解,但施以酷刑和将平民抓走,令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行为我是不会原谅的,还有听说赖其肖的弟弟赖其贤正与丘辉一起,遗憾的是没有联繫得上他故暂时没有其兄赖其肖的消息,丘顺和说。

捷胜过新年节日气氛浓厚,各族有醒狮及麒麟到处拜年,刘氏与何氏素有积怨,今天弟子狭路相逢,各不相让,为了一点小事情就打了起来,何氏为当地大姓,人多势众,不消一两个回合,刘氏弟子被打得落花流水,头破血流,负伤向教头刘星灿告状去。刘星灿亦为当地绅衿但知道势力不及何,碣石总兵苏利副手的小舅和他混得很熟,刚巧今天他目击整件事的发生并答应和他出这一口气,第二天找来十几个小兵在街上到处抓人打人,何泉和七、八个领头兄弟给抓去痛打一顿至重伤,还放言若敢再招惹他们会以通敌罪论处,到时何家会有全族被抄斩之虞,何泉堂兄在当天去世而何泉亦在几天后因伤重吐血身亡,这时何氏已成丧家犬,那里又敢找人家报复呢。

清兵搜捕犁壁石在逃余党

第二天,老叶和年轻人说:清兵可能搜捕二都逃出来的余党,一帮年轻人到了老叶这里都没有到处走过,对地形陌生,老叶便和他们说说地形和怎样躲避清兵。这里除了老叶的房子没其他人,房子后面是养猪的地方,步出房子的右手斜斜的向上走百步之遥是几块田,继续北上是一个几十丈高的小山岗,田的后面亦是高山,看上去是没有路上山的,所以唯一逃走的路好像是从山岗走但山岗另一边是峭壁。老叶说:其实田的后面有一个布满藤蔓的小山谷,弯低身可从藤蔓钻进去,从那里可以上山但那里死了很多人和有一个很可怕的名字。众人你眼望我眼,好像很想听下去。由於那个山谷有瘴气,人进去后出不来,有入没出,所以有人改了山谷的名字叫断魂谷。一般人听了瘴气都很害怕,即使,能从那里攀到山上地势也险要,能攀到山腰中间但奈何那里是我们唯一能躲避的地方,还有,你们想想有瘴气怎跑?这就是我今天和你们解说的原因,老叶说。没进去的时候先吸气和闭气,进去之后千万别吸气,到了三十步又不到四十步的右手边有一小丘,走上小丘后换气,换气后再向上跑二十多步就没事了,明天腿没伤的人由鸿彪带领到山谷走走,老叶续说。为甚么不掩鼻弯低身或一次过跑完它呢?李式开问。老叶答道:里边的路不好走,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一口气跑完六十多步,上山丘换气是因为瘴气在下而不是在上的,掩不掩鼻不重要但弯低身会吸入更多毒气。那么骨伤的人怎办?李式开问。老叶和鸿寿打了个眼色续说:脚没伤的负责背骨折的伤者,那时鸿寿刚扛了一个布满灰尘的肩舆出来。老叶说:这个东西是我以前造的,方便接运伤者从城里过来医治的,想不到今天再派上用场。用肩舆扛抬小车上山的工作由方大洪和鸿寿负责,鸿彪和玉簪殿后,如果有人不慎吸入瘴气昏倒,鸿彪和玉簪会负责将昏者抬出谷,需要的话,在另一面放下伤者后以最快时间回去将昏倒的扛出,大概离山丘三到四十步外施救。首先侧卧,即侧面右手着地,然后推他的左手胳膊转为俯卧,再侧卧,施救者用右手抓他髮配合身体的节奏令他作点头状,动作不可太快或太慢,大概急速呼吸的速度,左右手动作重复,直至昏者清醒,鸿彪和鸿寿会这些回魂方法,今天和你们说是以策万全,在讲解间鸿彪抓着马超兴做示范。胡德帝问:如果不清醒又怎么办呢?叶立说:一般昏倒在瘴气地区的时间不太久在施救五十到六十次之内都会清醒,万一不清醒的话就让他仰卧,双手压在他胸前,双手用呼吸的节奏左右相间用力压,希望十数下之后救活,在此状况之下再不清醒的情况就差矣,在此之后我试过扎针灌药、大力还魂丹、甚至试过药浴,但仍未救过一人,第一次的方法施救能活存的十有六、七,第二种方法施救能活的十个才有一到两个,生死关头在弹指间,所以不要耽误时间、不能犹豫、动作要连贯利落,知道吗?

正月十五早上,城里鼓声隆隆,鸿彪跑回房子说有状况,众人忙着收拾,然后照安排跑到后山躲藏,有老叶一人坐在大厅品茶,一帮二十多人的清兵已渡江拾级而上,潘广明及另外两人跟在后面。一兵头曰,奉县大人之命到此搜查反贼。老叶说:我和两个儿子在此生活,儿子刚出门去了县城,也没有听过甚么反贼在这里附近出没,近来这里很太平,如知道有反贼下落定会告知衙门。清兵不相信便到处搜查,房子后面和北面的山岗都没有放过,当然查不到甚么,一兵头看着后面的大山及朝着山的方向去,看看有没有上山的路,找了一会还是找不到便问老叶。老叶说:我们一般都不会到后山去,因为上后山要经过一瘴气带,进去九死一生,曾经死人无数,兵头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无可奈何之下引领清兵到上后山的入口。清兵听见瘴气都怕,有卒蹲下向里边看,闻到有臭气及烟雾弥漫,幽翳冥昧,卒亦不忘掩鼻,期间老叶和他们说这个洞有多可怕,每年有多少人死在这里,即使这样仍然有大胆的人进去但最后都出不了来,卒半信半疑的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无奈的回到房子,到了房子清兵还是不想走,当然是不甘心及想拿回一点好处,潘广明突然说:立伯伯和我们都很熟,他和我们城里的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元宵佳节,我们在这里和立伯伯拜个年,我们已在城里弄了很多东西孝敬兵哥你们,没甚么事我们现在就过江去好不好?。

吴六奇在最近几年在三河屯了兵作为机动及应急之用,吴六奇指派把总饶通统领,几年过去,三河城都相安无事反而饶通与潘广明混熟了,饶通认了潘广明为大哥,当地事无大小,包括红白二事都由潘广明牵头,饶通及同僚们参与,说白了就是由潘广明来管。罗万傑、许祚昌、叶立、吴六奇、潘广明和饶通等在三河的关係变得微妙和复杂。三河归大埔辖,大埔县令七品,派来之兵是奉命行事但见到有同僚在现场驻扎就知道不会有甚么乱党反贼,不如和他们喝喝酒及随便问问这里的情况就可以回去交差,犯不着和当地人闹得不愉快,故顺理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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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六奇屯兵的地方刚好在三河城东门后大概数十步之遥,渡头又在东门,任何到三河城的人大多数从东门进出。潘广明每天都在饶通那里,当看到县里有官兵到当然问缘由,同一时间说给他们醒狮迎接但起了几下鼓声,鸿彪或鸿寿听到鼓声例必到河边看看,对面城楼旗帜换了颜色就表示有状况,慌忙到家里通知他们。清兵走后半个时辰,鸿彪先回来看看,后全部下山,元宵佳节,下午清兵在三河附近转转就回大埔与家人过节。傍晚,许祚昌和黄调阳儿女到来,杨家两兄弟不用陪乡里人,也到了老叶这里吃饭,饭后吃汤丸的时候他们又说起马宁儿这人,各人都说由他亲手宰割这个叛徒,玉簪说如果马宁儿由她处置的话她会在打雷之日将这叛徒绑在山的最高处,再在他身上插一长竹来引雷将他劈死(因客家人认为做了坏事的人会给雷公劈),即时引来哄堂大笑。席间老叶再问,新的一年有甚么打算,给小兄弟们一个机会说出自己的心声。

差不多同一时间,在离开三河城一百多公里厦门的郑成功召集各将领举行秘密会议,主要看各人对出兵攻打台湾的意见。二十多人济济一堂,有宣毅后镇吴豪、永安候黄廷、建威伯马信、五军戎政杨朝栋及参军陈近南。各人先后发言,吴豪、黄廷与马信均持反对意见而吴豪对出兵台湾反对最大和极力阻挠,陈近南那里看不出藩主之意,修战船、备粮饷、存军械、练兵勇都是为攻打台湾前作出的准备,虽持偏反意见但不想冒犯藩主故发了中立之言。在场有杨朝栋一人支持,但郑成功乘势拍板下令择日出发攻台。

过了几天,车纪勇由於伤势没有好转,老叶说小车阴部、大腿肌肉溃烂,借伤成毒,脓肿大片,形成疝气和其他内部功能衰退等并发症,需针灸,特别是中膂俞、承扶等穴,但小车冲、任二脉已伤,血气不能凝聚而逆向散发,自身抵抗能力差,口服药和还魂丹能发挥的效力相对减弱,差矣!差矣!老叶说。翌日,正月二十一日,小车离开各人,结束了短暂的生命。叶立为小车进行了简单的祭奠仪式便将小车葬到后山去。

正月二十五一早,老叶和小兄弟们聚首一堂,要他们忘记刚发生小车的事和专心学武又说这天是填仓日,是北方人的节日,相传北方连续数年大旱,颗粒全无。皇帝不但不顾人民死活,皇粮照征,以致饥荒处处,饿殍遍野,尤其在年关,穷人有饿死一途。当时粮官毅然打开皇仓,救济灾民,并在二十五日这天放火烧粮仓自焚。后人为了纪念这名粮官,每年这天清晨,就用柴炭及草木灰撒成囤形的粮仓及在囤中撒以五谷,象征五谷丰登及表达对粮官的深厚情怀但在三河大埔这里没多少人纪念这个传统节日。二月中,李式开征得师傅的同意,将他们平安在三河养伤的消息托人秘密通知郭义。

吴六奇隆福寺晤方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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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兵团团围困思明州时,郑成功寻后撤退路之际,吴六奇正在策划辛丑年(1661)和未来大计。闻说方以智路过,寄榻在其饶邑海山之隆福寺,机会难逢,吴六奇打算会一会 方以智。方以智万历39年(1611)生,明清之思想家、科学家。字密之,号曼公。安徽桐城浮山镇会圣村陆庄人。方以智出生於仕宦之家,祖父方大镇、明万历进士,官至大理寺左少卿。父方孔炤,明万历进士,崇祯时官至湖广巡抚。他的上一辈,在朝中都身居要职,政治上倾向“东林党”,学术上喜谈“物理”,精通医学、地理、军事等,对方以智来说颇有影响。幼年的以智就智力超群,勤好学问,九岁能文,十五岁博览群书,二十二岁即著书立说。他热情奔放,积极参加政治活动,是明末著名的“四公子”之一。崇祯十三年(1640)考取进士,任翰林院检讨。明王朝灭亡后,方以智的生活起了很大的转变,在战乱中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李自成攻进北京,方以智被捕,后乘机逃至南京福王朝,由於与掌握朝政马士英、阮大铖与“东林党”结下不解之仇,东林党羽欲除之而后快。方以智伪装道士逃出南京,逃亡到岭南一带,历经艰辛,四处奔波与卖药为生。清顺治三年(1646),桂王在肇庆建立南明政权,因拥戴有功,封为左中允,充当经筵讲官。顺治四年 (1647)正月,清兵攻破肇庆,方以智跟随桂王逃梧州,加封为东阁大学士。不久,被太监王坤排挤罢官。这时他目睹永历王朝派纷争,知道明朝气数已尽,虽有宏图大志,但凭他一人根本没有匡扶大明社稷的能耐,浪迹源州的天雷山(今湖南黔阳),贵州的黎平和天柱及湖广的辰州(今湖南沅陵)、大埠(今湖南衡阳武冈)等地。清顺治五年(1648)冬,方以智返回桂林,携妻小移居广西平乐西山,平乐是广东到桂林必经之路所以很快给清兵攻占,方以智无奈削髮易服但仍被清兵所执。将马蛟麟胁欲迫他投降,左置官服,右置利刃,任其挑选,方以智从容地棄官服就利刃,视死如归。清将为方以智的浩然气概所震摄,亲解其绑,允许他为僧,羁养於梧州古刹冰井寺。顺治九年,方以智离开粤西,返回朝思暮想生他养他的家乡浮山。吴六奇盘算,方以智和我差不多,我归顺清廷,他皈依我佛,其实都是顺应时势偷生的一个幌子,今次路过不停郑贼的南澳而下榻较中立之地海山岛,当中有微妙的政治意义。光明正大的会面对我俩都没有好处,第二天交代副手说他要到海山礼佛去,海山位於饶平和南澳中的一个岛,由於常有海寇登岛抢掠,有数条村的海岛人口已不多,吴六奇心想,此行若不小心的话会给陈豹的人马偷袭。穿了便服及带了十多名随从前后两批人直奔隆福寺。吩咐随从在寺外等,自己一个人从右边长廊进了寺,寺有前后和左右四殿,寺庙虽陈旧但陈设简洁与香火依然,在第一进天王殿看见有人正在上香,地上那几个蒲团有点破烂,吴六奇走进了第二进的释迦殿,看见殿前有僧人正在诵经便在这殿上香及捐献香油,吴六奇已假定方以智在寺里故礼佛后便直问殿前僧可否见一见方以智大师。殿前僧正是这里的参头,参头漫不经意的打量了吴六奇一下说:本寺没有甚么叫方以智的,我们也不认识这人。吴六奇想,这个情况方以智可能不想见我但硬来更得不到效果的,沉思中门外一小僧进来与参头耳语一番,参头沉默了一刻续说:施主,请跟我来。两人再经过右面走廊,从阶梯步上一环境优雅的楼阁,这里可瞰全寺各殿。

参头说:施主,可否告知尊姓大名,以便传达。原来门外僧和参头说外面有很多人虽然穿了便服但看似官兵,即是说这人来头不小,参头经过考虑,有感是个善意探访,所以大胆引见。顷刻,方以智来到,寒暄过后,方以智坐在吴六奇对面,环境清幽,两人没说话方以智就奉上参头泡好的茶。最后吴六奇先说话,闻大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本官早已久仰大名,今天难得一聚,冀能得到大师不吝赐教,感激不尽。方以智当然看得出一切都是门面说话,亦知吴六奇之来意,心想没有两三回合也难入正题便说:贫僧早已退隐,况且所学之礼乐、舆地、律数与朝政之事大相径庭,施主找错对象了。吴六奇说:大师可能误会了,光为朝政之事我也不会莽闯三宝殿,本官想讨教的就是大师所学。续说:鼎革以还,暨今已尘埃落定,云南桂王已退到缅甸,二都余党亦已悉数清剿。眼下郑成功有残余势力在思明州但已被团团围住,指日剿杀。闻说郑军会退到台湾,即使不退亦会被击溃,神州大地为满清的天下已几成事实。吴六奇暗示他们相互对立的身份已成过去,言谈间看见方以智不时点头同意。吴六奇续说:本官身位二品,曾为朝廷立下不小汗马功劳,但是到了太平时势,会感英雄无用武之地,朝廷也不容许我们拥兵自重,为避免“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成为朝廷锅上的香肉,有必要请大师指点迷津。方以智往吴六奇面上一瞥,看见准头赤,印堂黑,如此气色在相术里主凶但还得从八字等易数算算。经方以智索要,吴六奇便将其本人和家人状况和八字等资料一一写了出来。
以吴六奇家乡少师弟考证,吴六奇於顺治十年(1653)受封左都督加太子少保,镇守潮州、饶平等处掛印总兵官,朝廷於顺治十四年在丰顺县丰良镇和他建了一座房子,有房二十间,是三进四合院叫“大宅门”的官邸,一品大官的标准。所以当时他应是从一品但和方以智说他是二品就是他还用总兵官衔及反映出他谦虚的一面。

合指计算后方以智说:用兵行事皆宜退,安坟造庙避祸灾。贼盗相逢轻则赦,慎防官事反官责,施主你神明骁勇,禄擢官,野狼鬼伏三方,犯金、木、阳、舆鬼、鬼尽空兮身要旺,亲怕刑兮怕隔,壬癸北吉。施主犯阳年鬼,实阴年凶,两年一大限也。吴六奇有点奇怪,我此刻下马问前程,实想和大师审度当前形势,寻找未来方向,但大师竟授术数相学,也不过导我为善,与我所求不是有出入吗?方以智接着说:实不相瞒,本人学的是舆地、律数,不大倚赖神、佛等比较玄的东西,除非此等东西有以下的结合:对象的过去及现在,性格、天数综合卦象算出的命运,这种命运就是天命,所谓天命不能违,做人总要顺天而行的。吴六奇轻拍案头说道:现在才明白大师所言,即是说以后不管做甚么也要依照大师所诫,雷池不越,请问大师还有没有其他箴言呢?施主天生慧根,悟性强,甚么箴言谏语都不敢说:希望施主不要像一些一朝富贵,平步青云的人一样,当局者迷,在璀璨之时,傲世败德,仗势欺人,没有想过真正目的。要知道万物有度,应当“富贵炎烈而涅槃,贫贱涂炭得重生”,吴六奇曾结交不少天下英雄,阅历无数但仍觉方以智才华难得,欲与结为好友但方以智说:做事不忘本,忘本天来管,我们缘份没到,希望施主不要忘记你的亲家罗万傑吧。当方以智提及罗万傑,吴六奇露出一点惭愧和尴尬之情,方以智与罗万傑俩同朝进士,现在一披缁削髮,一告老归隐,其实罗万傑亦精通儒、释、道,曾与方以智有数面之缘。虽然我们所据之地南北千里,日后有甚么用到下官的地方即管通传一声,豪言壮语和义气干云的吴六奇话后起来抱拳谢过。过了几天,福隆寺住持收到吴六奇副手送来五百两银作为翻修寺庙之用。

除了骨折的伤者外,轻伤的已差不多痊愈了,他们有到田里去、猪棚及到河里抓鱼。老叶和他们说:伤势好了可以跟我学学功夫,各人听了相当高兴。李式开说:我们叫师傅吧,师傅,众人口同声的说。叶立正式传授拳法,较为短小的南方人和北方的满人对打的时候,一定要大桥大马,老叶说:这种拳法是与一和尚切磋演变而成,其中有融合佛家的拳法但如来、罗汉等名称我们道家不好用,唯有将它修改成为自家的拳法叫鸿拳,当下就露一招鸿雁齐飞,大鹏展翅和穿心腿,各人惊叹之余跟随立伯伯的招式练习。

转眼到了三月上旬的一天,南明三老一同在龙虎坑聚头,各人正在练功但方大洪招式诡異招式与老叶所教不同,老叶便问方大洪他所教的鸿拳练成怎么样,方大洪毫不吝啬展示跟叶师傅所学并每招每式的打给叶立看。罗万傑看后笑说:青出於蓝啊,敌我对打又怎能用得上一招一式呢的套路呢?大洪可以将有形变无形而无形又变为有形,这才是武功真正的境界。三老即时感觉方大洪应该有所交代。大洪便将肇智传授武功,地藏幽冥之事和他们说了一遍,罗万傑突然双掌合十行到方大洪面前鞠了一个躬说:照理方大洪已经成了幽冥教的半个教主,鞠躬是我们佛家子弟必行之礼。罗万傑便在众年轻人面前说了释迦牟尼到地藏幽冥之始末,元一为四千六百一十七年八十一乃九阳之数,八十周是阳九的极限,现时为最后一周的五十七年乃劫之周,元气耗尽,幽魂冥昧,幽冥随即末法,所以为甚么大洪的师傅肇智会说那番话。身为道家的老叶说:佛家有地藏幽冥主宰六道轮迴而我们道家亦有谷神调节万物腐生,一为虚幻灵魂,一为实物躯体,有阴阳相济,乾坤互动之意。罗万傑续说:刚才大洪耍的就是虚幻加上实体,有招又似无招的一套功夫。许祚昌说:“学问成师,习思开宗”,学不问和习不思即使一五一十全学全用也不能延续多少代,才艺总会淹没但大洪在练习时喜欢钻研,用更新或其它可行招式取代,估计大洪会成为一代宗师,佛道两家的拳法今后有赖大洪发扬了。

吴六奇太平寺晤罗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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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吴六奇约罗万傑到太平寺相见,太平寺在凤凰山上,凤凰山西面是吴、罗两人的家乡丰顺,南面见潮州,东面见饶平和北面见大埔故吴六奇将太平寺建於凤凰山上。凤凰山为附近诸山第一高,凤凰髻是山之最高峰,当地流传至今有句俗语叫“高过凤凰髻”来比喻至高无上。罗万傑从韩江南下,到了凤凰山的西北面绕路上山,罗万傑到了凤西便由吴六奇的副手带领到寺里去。建寺从顺治丙申(1656)到庚子(1660)历时四年,寺院虽不宏伟但占地广,坐西向东,有庄严摄人的感觉,丈二的释迦如来佛差不多高至殿顶,半高的普贤和文殊在左右两旁。左右两厅为小殿,左面的是观音和右面的地藏菩萨。殿前置大钟一座及大鼎一个,由於地处高山,香火不旺。罗万傑被接待到寺旁的一个房间,罗万傑想,六奇家乡少师弟建好我没送他甚么,所以我特地带了亲笔的字画送他,说这是一幅罕有的麝墨丹青,能防虫蛀和发出芬芳气味,可作长时间收藏,下款有“安稳太平”四字和书押。三月村民正忙着采春茶之际,官兵驾临山上,村民已不以为然。大殿的右手面为僧侣念经的地方,较小的房子,楼顶才丈余高但清静,两人就在这里见面,吴六奇没穿官服但有穿了一双占满泥泞的乌靴,今天的态度和以前不大一样,吴六奇说:在这么窄小的地方招待姻亲你,实在有点失礼,罗万傑说:你这样说我反而不高兴,我俩不见外,不需要甚么门面功夫,我们的关係你怎能说失礼二字呢?一听罗万傑这样说,吴六奇心里定了下来,再者,罗万傑态度来得温和,没有像以前的老是叫“反清复明,誓逐蛮夷”的口号,淡化了两人对立的角色,吴六奇变得没有
那么难堪的说:得罗兄你深明大义,送给我这“安稳太平”四字,亏欠罗兄的日后定会归还,虽知道江山不是我们的,明或清的统治对我们来说是一字之差,我现在关心的是生与死、家人、乡亲和好友,在余生能多做一点善事,存德音造福子孙。就几句罗万傑已经明白六奇的全部心意,两人将国家大事扔到九霄云外,先谈儿女和家庭琐事,前嫌冰释之余双方正为日后作打算。六奇希望和乡里子弟们多做一点事,人力物力与银两绝无问题,还希望罗兄为我找好一点的龙脉做生基(墓)。就因为多年前那些事还有芥蒂,这次会面除闲话家常外,其他事情不想涉及和不能谈得太过深入,睽离之时,双方叫对方问候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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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叶房子的北面有一座数十丈高的小山岗,山岗上有一六柱小亭叫望乡亭,亭子前有一平台但再往上走山势比较陡峭危险。亭子附近长了红花,亭前俯览优美三河城景色,三月天气怡人,众人下棋、练功比武、吟诗都在那里。一天老叶上到望乡亭和年轻人说起望乡亭的故事,明万历年间,三河这里曾经有人上京赴试,到了江西一处景色与这里极其相似,勾起其思乡情怀和有即时返还的念头,科考落第后回家搭建这座望乡亭。这里附近长了很多红花,每年四到五月间我就在这里采花入药,因为镇里的人多来这里采摘更有整株移走所以现在这里的红花越见少了,你们之前喝的药酒都是泡了很久的红花酒。这个时节天气暖和,人的活动多了但蚊虫也多了,一天马超兴得了一种怪病,冷时似进冰窖,热时如入火炉,不知道患了甚么病,初时老叶煎了两剂药给他但病情没有好转,当各人为马超兴病情焦急的时候,老叶突然想起两年多前在澄海的一段往事。澄海位於韩江下游近出海口的一个三角洲,土地肥沃,自夏、商、周时已有人居住,秦汉时归南海揭阳辖,明成化十三年(1477)开始,澄地属潮州府辖的有海阳、揭阳和饶平三县,但到明嘉靖四十二年(1563),海阳划为上外莆、中外莆、下外莆等三都,揭阳有蓬州、跄江、鳄浦等三都及饶平县的苏湾都共七个都为澄海县,寓意“澄靖海氛”,治所设在莆都辟望村。由於辟望村(今澄海市)地理位置优越,成为农产品、海产、药材和一般日用品等的集散地,更时有西方人在这里进行贸易和传道。当时能说东西方语言的翻译(有叫寄鞮)不多,英语亦不是主要的语种所以多数以简单的或身体语言沟通,一天叶立看见一洋人指着地上的树皮和药材店的老板做了很多动作,一时擦汗,一时装作寒冷状,由於洋人要回家,离开匆忙便想用那些树皮和药材店的老板换回一点银两,药材店老板没有见过那些树皮,感觉是一些不值钱或骗人的东西便想方设法打发那洋人走,叶立看见那洋人确实可怜便走前拿一两银给他也根本没有打算拿他那些树皮,洋人不大满意的拿了一两银及硬从老叶手上抢多一两,笑笑的一边转身一边指指地上的树皮,指指老叶,竖起拇指走了,老叶哭笑不得但心想二两银没有甚么大不了就作罢。

患了像马超兴的病大多活不了,以往有很多人就此与世长辞,即使去年有一例老叶也帮不上忙,是开了两剂宁神药给他回家,病人最后还是活不了,但与之前不一样的是,叶立看着马超兴从染病到恶化,看到他发冷和发热的样子,动作和洋人装的一模一样,不期然便想起那洋人和树皮来,死马当作活马医,用树皮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给马超兴喝,马超兴当时神志不清和树皮煎药实在难喝了,喝了不够半碗,老叶摇摇头走出房子到江边,心想他很快和小车一样离开我们但房内的马超兴不经不觉的睡着了。第二天见马超兴的病情奇迹地缓和,老叶知道是昨天服药的效力便再给马超兴煎服至最后痊愈。老叶做梦也想不到二两银换来那些树皮能救活马超兴,余下的亦可以挽回数以十计人的生命,真的比黄金来得珍贵。

洪拳与洪门

眼看各人伤势已好,三月底的一天,三老坐在门外品茶,年轻人坐在地上,谈起去向怎样安排,可见众人磨刀霍霍,准备还清兵一记的时候,杨祖德先说:师傅你们应看得出,我兄弟俩这几个月已经习惯家里务农活,所以我们两兄弟想留在家。其次张广文是我们犁壁石最要好的兄弟,火烧犁壁石时,祖训险些给清兵砍杀,危急关头张广文替我弟挡了致命一刀,广文对我们有恩所以我们两兄弟想收留他到塘坑口住,期间亦可以和立伯伯相互照应。叶立微笑说:我也有相同的打算,难得你两兄弟有情有义,这几个徒弟总没有收错。许祚昌说:叶兄,你能否分配一个小兄弟到我家。叶立说:这段时间蓝善兴常常到你家帮忙打点,已经习以为常,我几天前和他说过,他说总督对他的恩情不能用言语来表达,故愿意留你家照顾总督两孤。眼下有蒋敬文、李式开、胡德帝、蔡德忠、方大洪和马超兴等六人,叶立说蒋敬文是总督外甥,我们应完成总督和他姐姐遗愿,继续照顾他,老叶问许老师和罗万傑有甚么好安排而罗万傑突然将焦点转到李式开、胡德帝、蔡德忠、方大洪和马超兴等五个年轻人身上。罗万傑说:蒋敬文的事容后安排但我觉得这五个年轻人可继承我们反清复明的愿望。其实蒋敬文的事三老心中已有底,所以今天主要谈谈五个年轻人的未来去向。李式开说:之前我们五人在红花亭结义时,但师傅说往后再有安排。许祚昌问:那里是红花亭?老叶边说边用右手指指山上边说:不就是山岗上那个破亭嘛。马超兴看看其他人没有甚么意见的时候便说:强如藩主也要退守台湾,就我五个人的力量怎么延续众人的愿望和整个满清朝廷比拼呢?许祚昌说:你们要记住,“良机得胜未为胜,逆势英雄真英雄”。叶立续说:“天有阴阳,地有刚柔,胜负机缄,决於运筹”以郑藩而言,个别战场他可能很出色但整体决策看来还是弱了一点。许祚昌说:散兵游勇怎么结义也成不了大事,一定要成立一个教派,广结义士,正所谓教条教义固本培根,为国为民源远流长,以我们今天之势能四两拨千斤,绝不能硬碰。罗万傑指指门外的对联说:我们还是听许老师的,许老师老早就和你们做了安排了,这对对联到最后是反过来的。罗万傑看见叶立疑惑的表情续说:你们道家代表东、南、西、北四方的日、月、金、木、水、火、土共二十八星宿,虚为日鼠而危为月燕,将他反过来不是明吗?纳派隐江湖的意思是要你们不要和清犬硬来,藏隐中又希望有一种力量存在。

叶立说:乾坤日月,天地正气,即是说这里是天地门,是许老师和我们立的,是因为许老师将道家的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放到门外的对联上来了。许老师微笑点头。叶立续说:马超兴、李式开、胡德帝、蔡德忠和方大洪你们五个就是天地门的开山始祖,择好日子之后我们三老就替你们举行结盟仪式。罗万傑看见许祚昌样子有点疑惑,就问,难道许老师有其他高见?许祚昌说:我们身置六道中,玄牝门内,玄牝门即天地门,天地门已是既有之物,我们又怎能再创天地门呢?但天地教、天地派或天地帮又来得俗套,不如我们就叫天地会好不好?叶立说:我们三人之中以祚昌兄你文采最好,见识最广,这个我们听你的。罗万问:天地会是道家的流派是不是?许祚昌再沉思一刻就问老叶,我没有记错你这鸿拳是道家拳但能否详述由来呢?叶立说:二十一年前,家里想多添一点人丁,那年我夫人身怀六甲,一天我如常到对岸帮一些老人家看病,见一老僧确是可怜的到处化缘,反正我这里有地方便留他到我们这里暂住,原来他是北方一寺的高僧,明末败坏,又逢灾荒,饥民处处,一时群雄并起,寺庙给捣占,唯有南下寻找师弟。高僧在我家过了几天,吃和住都不是问题的时候,闲来我便和他切磋武术而高僧也不吝赐教,耍出的招式出神入化且有杀伤力但一大堆的佛家名词有菩提桩、罗汉拳、观音手、达摩掌、还有头陀腿等等令我记昏了。十多天后,老僧继续南下,赆礼是我老父留下的一串佛珠,再给他一点乾粮后希望老僧给功夫赐名时,刚好背后山上飞来一只大鸟,老僧微笑的看着我再看看那只大鸟,双掌合十一边步下渡头一边说:施主,名字乃虚幻之物,如何取舍随缘吧,我们后会有期,啊弥陀佛!真的巧合,老僧离去的当天就有弄璋之喜。到大儿子取名字的时候记起大鸟和老僧,我家人丁稀少故希望儿子壮健魁伟,鸿彪之名由此而来,顺理成章那套拳法叫鸿拳。许祚昌听完之后说:今天我建议你将鸿拳易名为洪拳,鸿、洪二字多能共用“鸿大也”,“洪亦大也”,没甚么分别,鸿有大鸟之意但洪可代表洪福、洪恩,与鸿一样亦可代表大水,攻放时可无孔不入,横扫千军,回守坚稳如铁桶,滴水不漏,照字面洪字能用得比较广泛和贴切,况且洪武朱元璋是我们大明开国君主,以后习洪拳的都是学我们大明的武术,加上大家都知道方大洪能将“洪拳”的精髓耍出,徒弟代替儿子,这门武功改由大洪替我们大明弘扬薪传是最好不过,所以这套武术应该叫洪拳,同时三老默认方大洪为洪拳宗师。罗万傑续说:依许兄所言,天地会亦可叫洪门,我们佛家叫洪门,反正进天地会也好、洪门也好,都是进入了我们大明之门,为大明子弟门生,继承我们反清复明大业,是不是这个道理,众人边哈哈大笑边说是!是!

李式开突然间想起苦菜寺易名古来寺的事请教叶师傅,老叶说:苦菜,家栽称苦苣春夏天开花,叶呈锯形,茎空,有白汁,茎叶均可食,带苦味。野生呼为苦蕒,可以全草或净根入药,功能解毒、清热、止痛、活血散瘀以至主治无名肿毒,跌打损伤等。罗万看看许祚昌后补充说:荼;苦菜也。茹;吃也。秉承佛陀教诲,茹荼是吃苦菜,即是接受磨练和力抵苦难,忘掉世间一切悲欢离合,照佛理,苦菜比古来更为贴切但寺的名字不代表寺的全部,我佛慈悲,世尊是不会理会寺院的名字,参佛者要心诚便可。

即日老叶更为五个少年称骨;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叶立说:我就从最重的胡德帝说起。
v     胡德帝你生年是辛未年为八钱但加起生月、生日、生时共有五两四钱命,“此命推来厚且清,诗画满腹看功成,丰衣足食自然稳,正是人间有福人”。
v     李式开你为四两九钱命,“此命推来福不轻,自成自立耀门庭,从来富贵人亲近,使婢差奴过一生”。
v     方大洪你有四两二钱命,“ 得宽怀处且宽怀,何用双眉皱不开,若使中年命运济,那时名利一齐来”。
v    马超兴你得四两一钱命,“此命推来事不同,为人能幹略凡庸,中年还有逍遥福,不比前年运未通”。
v     蔡德忠你生年为己巳蛇年得五钱,即使加起日、月、时辰亦有三两命,比较苦,“劳劳碌碌苦中求,东走西奔何日休,若使终身勤与俭,老来稍可免忧愁”。
叶立补充说:不管称骨结果如何,要不为非作歹,多行善,命运亦会有所改变的。

四月初,叶立透露郑成功在三月底已出兵台湾,大陆这一块会很难守得住。我们应尽快为小兄弟们安排一下。叶立续说:数年前儿子和侄女都到了婚嫁年龄,这个时局找好人家放心将玉簪嫁出去实不容易,找小媳妇更难,儿子及侄女的大事就此搁置了。如果玉簪是我亲女儿可能没有那么谨慎,但要对得起亡弟,多次提亲都给我婉拒了。我相信现时是时机将侄女玉簪许配给敬文了,完了我兄弟俩和总督的夙愿。许祚昌轻声的和老叶说:好一对檀郎谢女,很匹配但他们婚后随你还是另有居所?罗万傑像找到点子的插口说:最近清犬及其爪牙为了立功,到处抓捕义军和郑藩余党,一些退下来的,甚至和义军扯不上关係的也给抓起来,我感觉一些人对我们已经虎视眈眈,照这情况下去相信很快会出事,祚昌兄和我背景相若,所以今天到来和祚昌兄商量这事。许祚昌说:我是这样想的,我那里已交给蓝善兴小兄弟,往后就不断和他们发放消息说我很快到思明州与沈起津、陈近南等移到台湾但事实我和万杰兄你到后山隐居,(许祚昌边说边和罗万傑打眼色,其实他们早有打算归隐到双髻山而双髻山就在老叶那里山后,由於年老多病,许祚昌在移居双髻山不多久后便与世长辞),有空也可以过来探探叶立兄不是很好吗。罗万傑说:就是,我在湖寮的房产想交给玉簪和敬文打理,然后和祚昌兄你礼佛参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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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余下这五个小兄弟,叶立合指在算,不消一刻,叶立说:这月二十三日是小满,为阳遁五局,“阴阳二遁分顺逆,一气三元人莫测,五日都来换一元,接气超神为准则”此局天禽星降主百事皆宜,远行得利,参谒贵人俱益,天禽中宫临遁甲元帅直符。为工为巫,生意,远行,葬,修造皆见贵。上元将军所管四孟月主出行吉凶,上元局有金堂而下元更有堂房、宝仓等吉日。二十三日那天我们丑时就要起来准备,寅时开始由我们三老屍盟,为小兄弟们举行结盟大典。

擒马宁儿送木杨城

马宁儿带清兵火烧犁壁石的消息在正月之后不胫而走,消息听得最多就是马宁儿自己,一两天就有人找他问清事实,马宁儿听见他人问起这件事就发抖但肯定不会承认,几天时间马宁儿不见了。原来马宁儿带了一些行李回到了南靖,虽然在这里长大但感觉那个不是自己地方和一些人总是盯住他,小地方不够安全,半月上下马宁儿又到了漳州,避风之余顺带打听母亲消息。郭义派人四处打探,几经辛苦才探听到马宁儿这个小乌龟到了漳州。四月中的一天,马宁儿身上带了几两银,在漳州的一个赌场内输剩一些碎银的时候,打算到外面走走及到小店吃一点东西,刚走出门外,门外是比较偏僻的一条小巷,突然发觉左肋及右后腰给两人用刀顶住,后面还有两魁梧大汉共四人,一持刀者压低声浪的对他说:跟我们走否则没命。当时漳州是满清天下,要活生生的将马宁儿带出漳州城是不可能的。黄梧降清后被敕封为“海澄公”,府设漳州,顺治十七年更加封太子太保,黄梧与万礼是平和同乡,他比万礼小几岁,降清前与万礼、郭义等出生入死,私交甚笃,虽与郑成功反目但仍称万礼为大哥,郭义、蔡禄等为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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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元年辛酉年(1621)林迈佳邀云霄薛士彦先生及漳浦张仓峦先生共同选址为“猫穴”的龙山岩兴建龙山书院,龙山是花岗岩山体,与乌山及漳浦之锈石源自一脉,虽石质较脆但因取材方便故顺理成章成为筑建书院的主要材料,龙山书院坐西向东,以明代风格依山势由下向上分级而建,由门楼、走廊、前堂(正殿)、后堂组成,正殿置一石盘供研周易。石斋认为《易经》以天地运行订定法则《辞第四章》,有“易与天地准,故能弥纶天地之道”为龙山书院前后堂亲书“弥纶天地”及“柄裕堂”乃掌教之地的额匾。黄道周与黄梧父亲黄职的关係相当好,黄梧比黄调阳大一岁和两人都曾在霞葛西面大概四公里的龙山书院就读,黄调阳从家里步行到书社差不多要一炷香的时间。黄梧与黄调阳为林老师的环中一贯图与濂溪先生之太极图意见不一致,常为此争吵,一次在书社外吵得更烈及至动手,黄梧将黄调阳一推但给黄调阳敏捷的闪避,黄梧一时失去重心,掉下书社外的山坡,撼在坡上的树昏迷。最后得黄调阳扶他回书社和及时找来老师和大夫,黄调阳给林老师痛骂的一幕黄梧记忆犹新,两人有远房亲戚关係而黄梧更屡得黄总督照顾,黄调阳结婚后嫂子、孩子、哥哥、妹妹和其他家人全部认识。虽一朝降清但千丝万缕的过去总是抹不掉。当得知犁壁石被烧,总督和姑嫂们遇难消息后,他的心情比其他万姓兄弟更难过但是没有流露出来。心想马宁儿你这个小乌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马宁儿不知底蕴,以为漳州已是大清天下,稳如铁桶,郑成功无论怎样也攻不进来,是一个极为安全的地方。黄梧的心腹暗里配合了郭义的部下在此铺下了一个天罗地网。月色皎洁的晚上马宁儿被运出城到思明州而目的地是木杨城。

一天早上,陈近南如常在山上的佛寺上香,正在品茗朋友送来的漳浦玳瑁山茶时联想到郑藩主到了台湾不知怎样,年青的陈近南想到自己会不会从此告别中原大地的时候,一小兵跑上来禀报,蔡禄的副手林觅春押了一个人来到,正在岸边及想转一艘大一点的船到铜山,陈近南两话不说就跑下了山。当林觅春一一的告知陈近南当天李率泰和吴六奇到了犁壁石,遇到黄总督反击的时候,马宁儿带他们上山及火烧山的整个过程,虽然陈近南对此事已略知一二但到此情此景情绪难免有些激动,即时命人将这个马宁儿五马分屍但给林觅春劝止。林觅春说:郭二哥和蔡七哥想亲手杀他,但郭义会将马宁儿交给李式开处置的事实却没有说出来。陈近南遣人带来刑具及将马宁儿捆上,大声说:狠狠的给我打。马宁儿在那里给皮鞭一下一下的抽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当马宁儿奄奄一息的时候陈近南说:好了,好了,打死他我和郭、蔡两兄弟交待不了,放开他,反正他也不会好过。吩咐洪磊和侄儿陈绳武去协助林觅春安排船只后回山上去。一天后马宁儿到了木杨城,严重受伤和装作可怜的样子,郭义反常的找人为他疗伤及给他食物充饥,其实郭义害怕他熬不住死了就变成便宜了他。再打算怎么通知李式开,马宁儿已经抓获,情况许可速到木杨城来亲手诛杀这个叛徒。

天地会仪式及木立世变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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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歃血为盟的前两天,每人都做好准备,尤其是玉簪将五个年轻人的上衣都剪了一个三角布出来之后用其他布料将衣服缝补,剪出来的三角布上画一个圈然后将每个人的姓写在上面,再用小竹糊上,变成五支分别写有李、蔡、胡、方、马的小彩旗。二十二当晚许祚昌和罗万傑留在老叶家里睡。第二天各人起来,一两丈见方窄长的客厅上下叠了两张桌,叶立一边念遁甲奇门口诀一边后取出了一个九宫八卦图,“阴阳顺逆妙难穷,二至还乡一九宫,若能了达阴阳理,天地都来一掌中”,叶立摆出阴阳手,即左手握拳,右手摊掌对着置於案上的八卦图,上行由右至左为四、三、八,中行右至左为九、五、一及下行二、七和六,叶立续其遁甲口诀“先须掌上排九宫,纵横十五图其中,次将八卦分八节,一气统三为正宗”, 在展示九宫八卦图时,不时以抑扬的手势配合其口诀。案中更摆放有算盘、碗、戥、尺和木斗,一块红布掛於上方,写有天地正气四字。案的左手面即南面掛有一旐,旐就本身就有龟蛇再加画了龙与虎图像和文字,五支圈有五人姓氏的小旗插在案前木斗上,叶立取出黄纸,由三老在黄纸上画写了一些东西,写错也不下雌黄而放在一旁,最后每人画了五张小的符纸,每张符纸包了一个金钱,天地会结盟仪式即将开始。李式开和蔡德忠年龄最大站在前面而其他三人平排站在后面,气氛严肃,各人穿上靸鞋但蔡德忠穿上平常插在腰间的芒草织成的鞋,罗万傑却找了他铺满尘土的赤舄(舄为厚底鞋,以木复在履底而成,为方便向前迈步,舄高且宽与舄前朝上,作用把垂地长袍的前裙缘挑起,避免践踏自己长袍的裙缘)穿上,好不威风,和许祚昌正式以南明官员身份在这里见证一个新的反清组织成立。

香案已经摆设好但站在前面的李式开大胆地问叶师傅,为甚么左边四灵欠缺了朱雀呢?叶立说:小李,你问得好,二十八宿中南方的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连成朱鸟状,有“朱鸟凤凰,翔覆其上”之势,况且我们这里南面有大大的凤凰山,亦可随抱朴子内篇云“直思吾身为朱鸟”,意即四灵已在,许祚昌微笑的点点头。李式开续问:戥和尺是计算大小斤两之物是可以理解但算盘和碗又是甚么意思呢?以前诸侯盟誓使用的器具,敦盛饭食,盘盛血,盘以珍珠、敦为翠玉装饰,所以珠盘玉敦,结盟开始由盟誓者割牛耳,以珠盛载,取牛之血分歃为盟,牛耳由屍盟者所执。我们这里条件所限,不能有昔日诸侯盟誓那些气派,那又怎样?诸侯们歃血为盟时各怀鬼胎,仪式虽隆重但盟誓目的总不能达到。最近半月望能找到牛或牛头,但纵横数邑之内也难找一牛一马故能以鸡代之,珠盘玉敦亦只能以简单的算盘和碗来代替。希望你们明白案前物件是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盟誓者的心意。案前的蔡德忠插口说:我们来这里之前在秀篆不是看见有牛吗?罗万傑接着说:秀篆绝水穷山,鲜有官兵及流寇到访,相对比较太平,即使,山长水远从秀篆带来一牛亦有可能给清兵跟上,所以这个不算。

叶立说:以后你们招徒仪式也应从简,差不多这样设案。开始叫五人焚香跪拜,马超兴说:香案上岂可没有师傅你的名字,叫徒儿们以后怎认祖归宗啊。叶立说:如之前我们讨论,清犬在追查“通海”人士之余,趁势清除各地义军,外面已经是风声鹤唳,大形势之下已身不由己,不是归隐就是归降,要不就是死。道德经有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叶立说到“无名天地之始”时语音稍重,所以何需为一个名字而自寻烦恼呢?叶立还没说下去李式开已经开声替师傅辩护说:师傅为大明、为我们及附近一带乡亲付出了这么多,无论如何也希望他能安享晚年,我们到处招徒,人多时每个人的背景不会很清楚,每一个入会仪式香案上都有师傅名字,此举实不明智,又要尊重师傅又要不出事就不如用拆字的方式将师傅的名字放上去,你们说好不好?马超兴说:很好,叶字很容易拆,二十是斗所以我们可以用“斗世木”来代替“叶”字,案前就写上“斗世木立”,可代表师傅无处不在吧。胡德帝说:不行,不行,“斗世木立”一看就知道是叶立师傅,不消一年半载三河城这里就出事了,各人顿了一刻胡德帝续说:依我说还是将“木立”反转放在前边,“斗世”放在后边,变成“木立斗世”,又刚好案前有一个木斗,要我们不说谁又会想得到“木立斗世”是一个人而又是我们的师傅呢?即时又静了一会,各人都在沉思,顷刻到叶立开腔说了,得各徒儿这样为我着想,我也豁出去了,“木立斗世”就“木立斗世”吧。许祚昌笑说:好,现在真的是“名可名,非常名”了,微笑的说老叶你又多了一个外号然后拿笔墨写这几个字。

很快“木立斗世”这四字已经给许祚昌糊在木斗前。我相信你们都能够完成反清大业的,许祚昌回头对着五个年轻人说。胡德帝跟着说:叶立师傅和两位伯伯等同我们的再生父母,便借了文天祥引用孔明的一句话,配合其抑扬的手势一字一字读出,“誓不与贼俱生,为国为家鞠躬尽力,死而后已”,“许尽忠留硕果,不容背义见平”,我胡德帝“虽无磊落之伟貌,却有光明的宏志”,光复大明的希望交给我们吧,胡德帝不忘卖弄文章以拍拍胸膛的手势说。三老看见此情此景真是啼笑皆非但深感老怀安慰。小小的客厅看来比较挤,鸿彪与鸿寿站在天井外但老叶叫他们进来站回到香案的右手边,同时见证整个天地会盟誓过程。叶立再叫五人各人燃点香烛及一一跪在案前。

红花亭认母(即众人同一母亲所生)

这几天都睡得不好,面上呈黑带青,白发苍苍显得许祚昌更为衰老。他脚踏铁鞋,代一帮小兄弟和总督遗孤对黄调阳的怀念,略为瘦削的身躯挂上了白孝服,皱皱的额上缠了红绖,紧咬银牙的和五个小兄弟强调要完成黄总督的遗愿-反清复明。之后将一张张符文包好,每张一个铜钱,折叠成三角形分派五人。罗万傑看在眼里说:金钱是我们天地会的印证然后吟上一诗:“三个金钱不是真,徒儿带着来傍身,阮囊之物难相比,得到用时转乾坤”又看见鸿彪将鸡头斩去,鸡血滴到碗里,传到五人面前,各人以手沾血涂在唇上,鸿寿拿着红花酒倒到碗里,再由鸿彪将碗传给他们一一喝过,最后将写错的符文符纸全部烧掉。罗万傑指着斩出来的鸡头吟了宋代杨万里之 《食鸡头》诗,“要啄稻粟无半粒,教满颔饱珠玑”来形容马宁儿不忠不义的下场。回高溪庙和木杨城步行仅三四天的时间,李式开及兄弟们婉拒了许祚昌给他们作为盘缠的银两,案前三堆代表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共一百零八个钱,除了父母赐五人各三个共十五个钱外,余下九十三个交给李式开。罗万杰已将由火烧犁壁石到天地会歃血为盟的整个过程写成小册,叶立找来一个箱子,将立誓案头的东西和罗万傑写好的小册子装好,为免祸及先祖族,叶立更将其叔公留下及父亲记录的两本族谱用防水防虫的油纸包好放进箱内,埋在房子隐蔽的地方。

胡德帝一直都很想得到功名和做官,刚才看见万杰叔叔的鞋很想要,仪式完成后便说:既然罗叔叔不再穿这双鞋,可不可以送给我。罗万傑说:清妖来之前拥有这双鞋确实是威风但现在穿上或藏有这双红鞋会给你和你的弟兄带来麻烦。叶立接着说:“富贵困公,荣华苦众”,所以我们要遵从《抱朴子》之训,“以富贵为不幸,以荣华为秽污,以厚玩为尘壤,以声誉为朝露”。 罗万傑补充说:说得好,就正如你们叶立师傅想拥有的话,早已大宅多间,侍婢无数,但他依然住在这些破旧小房子内(当罗万傑说到破旧小房子时用手向上一画而叶立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证明你们师傅刻苦刻己,不在言时而在於行,此举叶家子孙定会得其护荫,福泽延年。坐在叶立旁的马超兴曾饱尝贫贱富贵之苦乐,感受最为深刻,对师傅加倍尊敬之余及不离紧记训话,期间不禁用右手紧握师傅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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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祖回木杨城 二坂遇清兵

零星听到鸡啼声,在天亮之前众兄弟就要启程,许祚昌对回二都那边的路太熟了所以由许祚昌指路说:今次你们不能坐船向南走,因为韩江沿岸都有清兵,由韩江回木杨城不安全,即使坐船向东沿梅潭河回秀篆也不聪明,一旦出事会祸及三河这里。立伯伯也收到消息,二都那边已经没有清兵,所以你们分开两批人,两个三个的沿陆路去二都,再经二都回木杨城。全程走山路,你们从这里向东南走,在不远处有个岔口往东走会到柏嵩关,那里是一百年前的张琏建的飞龙国所在地,那边可能有清兵驻守所以你们到岔口的时候要份外小心,在那里再翻两座山就可以回到秀篆镇,即使到了二都,那一条路去铜山也不会保证安全,以我认为经长林高隐比较好。五人听罢依依不舍的拜别师傅和各人。

花了一天多的时间不知翻过多座山到了秀篆,发觉秀篆比上次经过时冷清,过了桥看见一座福德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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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有载:二十五家置一社,每社设社坛一所,即是说每二十五户人家就修建一座社神庙。宋代诗人杨万里之《观社》诗

作社朝祠有足观 山农祈福更迎年
忽然箫鼓来何处 走杀儿童最可怜
虎面豹头时自顾 野讴市舞各争妍
王侯将相饶尊贵 不慱渠侬一饷癫
社神又叫福德神、福德爷、伯公、大伯公、土地爷、土地公公和土地正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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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后拜祭土地公公已更演变成闽粤客家人的独特信仰,尤其是五祖从大埔回木杨城经过的秀篆镇,镇里各村各地都建有福德祠。一老村民在福德祠的前面卖水果,各人有一点口乾,李式开从右手腰间拿了二十一个钱,吃水果之余歇歇脚,顺带打听一下赵万金兄弟们的近况,老村民说:去年这里有一些村民不知道从山上逃下来的人已经离开,给清兵报个信说这里有犁壁石逃出来的反贼余党,清兵便来搜查,很不幸的赵万金和部份兄弟给当众斩杀,一部份村民为怕惹祸,向西面翻过山脉朝广东逃去,其余的事老村民已不想再说了,五祖当然明白老人家的处境,边吃果边拜谢离去。回犁壁石打点及探个究竟是行程的一部分,山顶所有房子已给清兵破坏,唯独忠义堂的顶盖和桌子已经修建好,破烂的神像在案上及仍有油灯燃点着,由李式开开始五人轮流到案前上香。有感此地仍不时有人上来打点,相信是以前的师兄弟吧,故李式开在下山前将仅余的七十二个钱留在案上。

下山的道路他们到处张望看看有没有甚么发现。一个多时辰后他们到了霞葛镇,在问及黄总督和姑嫂们的下落时,一姓黄的老村民告知清兵走后他们在半山以上找到很多烧焦了的屍体,由於无法辨认所以全部葬在山腰附近的一个风水穴,为纪念尊敬的姑嫂们,五人决定在丰田洋村北面数百米的一个小山坡选点,为姑嫂们建坟墓,由胡德帝即时和她们勒碑,马超兴与胡德帝曾在“姑嫂坟”及“姑嫂庙”这三字产生分歧,因姑嫂有可能已经葬在山腰的风水穴所以最后决定用“姑嫂庙”三字。各人在紧逼的时间里匆匆上香,五祖们最后都怀着沉重的心情朝高溪庙的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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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山是当地一大山脉,亦是二都到云霄必经之地,山脚下有一小河,当地村民叫它五龙江但二都人叫它乌龙江,过了乌龙江再走一两个时辰就到高溪庙。当五祖眼见乌山的时候,发现有一批清兵从另一小路出来,心虚之下急步走,但清兵感觉有状况也亦步亦趋,李式开大声叫前面的蔡德忠、马超兴及胡德帝快走,自己与方大洪拿起武器转身与清兵打起来,清兵人多,两人有边打边退,到了上坂狗窟时已经感觉差不多了,两人打了个眼色拔脚便跑,但跑了不多远的时候仍看见胡德帝,胡德帝是个文弱书生,到了这里已经跑不动,两人唯有转身再与清兵对打,给多一点时间胡德帝逃走,后面追上来的清兵越来越多,看上去数以百人,同一时间胡德帝亦已给清兵抓着,走为上着,两人轻功了得,跑过一片农田然后翻过一个山岗再过小桥朝吉坂东面的方向逃逸了。清兵看见两人跑得很快,没有追上山岗,押着胡德帝向南面诏安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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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式开、方大洪到了高溪庙,洞二带他们在高溪庙后山的一间小屋躲了起来,然后吩咐师弟洞七安排船只,在等候船只期间,洞二想打听一下二都与大埔的事,李式开传了许祚昌的话及一些与天地会无关的消息,不多久马和蔡也相继到达,说起上坂村遇到清兵的事,原来他们两人没有进吉坂村,躲在二坂桥底,不知道清兵有没有追上来故李式开及方大洪跑过时没有打招呼,最后在桥底等了接近一炷香的时间,跨过河中突出的石,小心翼翼的从桥底过了河,确定安全后才翻上路面。高溪庙内,众人知道清兵人多势众,暂时实无力解救胡德帝,不如早一点离开云霄到木杨城和郭义大哥商量较为实际。不消一刻,洞二已和他们安排好船只,铜山是处於漳江流出海湾不远处的一个海岛,一个多时辰各人到了岛的北角,在渡头李式开向把守那里的人出示腰凭,不久他们被领到木杨城。从鬼门关里走出来,郭义、蔡禄看见李式开一众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兄弟们悲喜交集,各人先进入林氏宗祠坐坐。还没坐下的李式开便和郭义说出胡德帝被抓的消息。郭义思量了一会说:藩主已势孤力弱,现在各岛屿能守得住已算不错,分散力量去救一个人根本不可能,相反之前有一些兄弟有意无意的降清但还有互通消息,我找三数兄弟到那边打听,看一看胡德帝现时的情况或有没有机会解救出来。郭义又很唏嘘的忆述当年从高溪庙到二都的情景,这条路是万姓大军和黄总督的义军最为熟悉的路,那里每时每刻都有我们军士的踪影。从二都、长林、上坂、吉坂、乌山到高溪庙方圆数百里都插了“万”字旗,二坂桥头上备粮进军、右铁左铜、往马来牛、后鼓前旗,声势之浩大,人数之多,士气之高,简直找不到甚么词语去形容,反正置身其中就兴奋莫名,义军们在陆地上最后的一片领土如今也给清犬侵占,说到这里何其愤慨及用拳击在桌上,祠堂大厅顿时沉寂。另一边罗万傑介绍敬文和儿女与大埔一些心腹认识,一切琐事亦交带给敬文,然后与许祚昌双双销声匿迹。

马宁儿被关在林氏宗祠右侧的一个房子内,第二天郭义叫人将马宁儿绑过来,问李式开兄弟怎处置这叛徒。李式开左右环顾各人,但各人没有表示,李式开便大胆作出决定说:先将这叛徒掛到城门外,然后挖他的心出来祭总督,各人面露满意的表情。林氏宗祠及木杨城的大门向东,端午节前几天阳光灿烂,而马宁儿就这样给掛到东门外,各人同意杨虎的建议在端午才将其心挖出,在端午翌日才祭总督(他们认为端午被杀的人会三魂七魄不全,永不超生)。马宁儿问题解决,两兄弟互诉心事,李式开和郭义一同步过美山村杨氏宗祠那里,祠堂附近有数棵榕树,两人坐在树下,无所不谈,谈到天地会和苦菜寺,又将叶立、许祚昌、罗万傑和大埔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照顾自己多年的兄弟听。郭义说:叶立师傅、许公和罗公是你们的再生父母,事情你们不仅要保密,也一定要完成他们的心愿。这两年木杨城这里有不少弟兄到铜山苦菜寺寄褐,他们为自已改了一个名字,叫“香花僧”,如今苦菜寺已成为我们另一个行营,由於苦菜寺现任老住持年事已高,改名古来寺的事等他百年归老后始由我们的兄弟进行吧。

老母本身钱扭乾坤

一看就知道胡德帝是义军党羽,加上没有剃头,已经可以立即处决,严刑拷问是希望找出其巢穴及余党。被捆绑的胡德帝在牢房内正接受皂头盘诘,他们来个软硬兼施,恩威并用,皂头用刑后不久,师爷又嘴甜舌滑来套他的话,手上拿着一袋看上去有整百两的银子说,如果胡德帝愿意说出其他同伙和巢穴,不单即时可以离开,手上这些银两全部给你拿走。胡德帝又说:我凭甚么要相信你,“虎牙凶险,鸡冠不轨”,呸!唾沫吐在师爷脸上,既然套不出名堂和受到侮辱便和皂头说,给我打。胡德帝哈哈大笑的说:我死也不怕,打又算甚么?虽不可汗青留名,也准能江湖传颂啊,哈哈哈!师爷行近胡德帝身边用讽刺的口吻说:你和文天祥比?师爷眯眼离开牢房一边说:嘿嘿!再给我狠狠的打。堂上与阶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吴六奇正在享用凤凰名茶,侍婢们又给他捶骨的同时,看着桌上从胡德帝身上搜出的三个金钱在沉思。当师爷和他说胡德帝说过甚么的时候,吴六奇理解到当地虎牙是和府衙同音,官和冠同音的讽刺意义,虽然府衙和县衙不同但仍觉得牢里这个人文采还不错。之后再吩咐师爷不要难为牢里这个人,改天由我发落。吴六奇心想,贞卿(罗万傑)又在甚么葫芦卖甚么药呢?

胡德帝记起在红花亭蔡德忠打趣的说三河之水会不会有乾涸的一天呢?众人微笑的你眼望我眼,胡德帝不忘卖弄文章吟了一诗:“说到河流不断流,三河合水万年流,曾经喝过红花酒,河山日月我复求”。李式开反应不慢轻轻的鼓掌说:这诗虽然俗套一点但容易记,作为我们日后会众们会合的口令还是不错,尤其是中间的“三河合水万年流,曾经喝过红花酒”两句,除了我们几兄弟知道是甚么,相信就没人会知道了。牢房内的胡德帝看着墙壁在想,我胡德帝应该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在墙上刻上这诗以抒发情绪或遗作吧。如果日后有我们天地会的兄弟看到也知道这里曾经有甚么事发生过。当刻了头两句的时候,为怕抄袭后给人冒认天地会兄弟,便将后两句稍为修改变成:“说到河流不断流,三河合水万年流,五湖会合三河水,铁锁沉蛟会出头”。刻完后更大声的叫“铁锁沉蛟会出头,铁锁沉蛟会出头”啊,然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动整个牢房。

吴六奇整个晚上睡不着,反复泛起“要为子孙添福荫,短樑窄柱也无妨”这两句话。记得在太平寺内,两人闲话家常时吴六奇仍耿耿於怀的说:山坡陡峭,空间有限所以寺庙宏伟不了,就是大殿也有两丈多高,感觉不够光彩。罗万傑说:每天世间发生的事情何止千万?总是有好有坏,不勇於面对难题挫折,不能从事情根本来思考与解决,光是寻找错坏之处来埋怨乃无明。得建寺庙理应真修,先要排除贪、嗔、痴三毒,无穷无尽的贪欲必需舍棄,寺庙与田地、房子、院子、祠堂或财富一样,大小和多少,是要有合适的配比和要与身边事物相互和谐共处。要高的话太平寺不比凤凰髻高,宏伟也比不过金銮殿,就是比得过凤凰髻或金銮殿又怎样?相信会为您带来麻烦,甚至损害子孙福荫。吴六奇说:建寺之前曾找一高僧看过,原先寺庙是建在山腰的水潭附近,那边地势可建较为高大的寺院,但池水的高度要降一点。高僧说:在那里建高大的寺庙会损龙脉、破凤胆致危家眷、祸乡邻,相反建议我到山的较高处建一小寺,看法与罗兄之说没有甚么差别。罗万傑跟着说:对,要为子孙添福荫,短樑窄柱也无妨。吴六奇点头称是。

吴六奇望着胡德帝身上搜出的三个金钱时,每个钱也有一张像符文的黄纸包住,有两张写了几行看不懂的字但最后一张写了几个字,这几个字“为子孙添福荫”明明是那天太平寺对话的翻版,再者,认识罗万傑几十年,最后还成为亲家,他的独特草书吴六奇那里会看不出来?吴六奇睡得不好就是想,牢里这个人是谁呢?做甚么的呢?和贞卿有甚么关係呢?胡德帝既然有这一张护身符,我要放他,甚么时间放呢?怎样才可以不动声色的将他放走呢?当天下午,吴六奇亲自到了牢房,遣走其他的人,便问胡德帝这面符怎得来的。胡德帝说一年多前,他的一个同乡为他保平安给他的。这就说明胡德帝说谎,因为下面写的那句明明是他两个月前才和罗万傑说过的对白,再抬头看到墙上刻有“说到河流不断流,三河合水万年流。。。”,这首诗,吴六奇也不是甚么省油的灯,即时想到眼前这人有可能曾在三河或大埔见过罗万傑,得到这符应是正常途径及有关係,这个可以日后再和罗万傑了解清楚所以知道再问下去已不聪明。一个时辰后,吴六奇找来了师爷,和他耳语一番,之后师爷离去。原来吴六奇说既然大清江山已定,最近得到高僧指点,除了一些旗帜鲜明的反贼外,不想动辄杀人。所以他吩咐师爷将胡德帝弄晕,然后和他剃头和换衣服,再扔到荒山去。师爷有感吴六奇今回较过往宽大但这样的小事唯有照办。当晚胡德帝不知就里给人击晕,第二天醒来时发觉自己睡在海边。

几经波折胡德帝也到了木杨城,各人见他一身清装打扮均啼笑皆非,胡德帝和众人讲述被抓、击晕和最后被抛棄到海边的经过,众人啧啧称奇,心想小胡落到清犬手里,怎有可能丝毫无损的出来呢?胡德帝记起了一人曾问其符契与金钱的事,此人身材高大,粗眉大眼,颧骨隆起,话似洪钟。说到这里郭义打断他的话柄问李式开,你们还有没有金钱符在,李式开从腰间拿出内有金钱的符契交与郭义,郭义打开一看后,环顾四周后便叫众人暂时离开,祠堂里剩下他、道宗、蔡禄和五祖八人。道宗说:这是叶立师傅、许老师和罗公写下的暗语,和一些满清现时当位但以前是同僚、出生入死的弟兄沟通,暗示藏有此符契的都是自己人,到牢房盘问你的人相信是吴六奇,他和罗万傑的关係非等寻常,罗万傑的女儿是吴六奇的媳妇,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所以由十多年前互相猜忌到产生遗憾,关暧昧到目前的惺惺相惜,是外人看不出来的。这几个金钱变成你们的护身符。而在李式开的符契锦囊写了《丁奇同六合、任星临伤门,乃“群鸡化凤”。。。》,各人未及解说,想到南明三老之忠肝义胆,对眼前这五个小兄弟的仁义及之后他们要背负的重任等等,至此,天地会在他心目中占了一个崇高的地位。既然万姓集团已面临瓦解(由於郑成功撤出万大哥的灵位和退守台湾的举动,郭义、蔡禄和道宗已盟变节之心),加上目前的时势,不如协助这几个小兄弟壮大天地会。之后便和李式开说:过几天便是端午,节后我帮你们安排一众兄弟加入天地会。第二天晚上,蔡禄召来杨虎、陈华、罗栋与林镖,要他们号召一些同村但已经退役的兵士及那些到苦菜寺寄褐的香花僧加入天地会。

杀马宁儿后五祖与万镇木杨城收徒

五月初三,守城士兵向郭义汇报说马宁儿已经不行了,要不要放他下来调理一下,不然活不到端午,祠堂与东门的距离才一箭之遥,郭义二话不说跑到东门,看见马宁儿已经一丝气息都没有了。随郭义后边的李式开命城楼士兵将马宁儿放下,想了一想便说:今天就和他做忌吧。再看看站在身旁的郭义和蔡禄同时微微点头。数兵便将马宁儿手脚压住而李式开亲手用匕首挖出其心脏,马宁儿抽搐了两下就死去了,虽然马宁儿已死,但李式开仍然命人将其屍体掛回城门上去。之后李式开小心的将马宁儿血淋淋活像带暖的心脏盛在大碗中,再用士兵端来的一盘柚子叶水洗刷手和脸后将马宁儿的心脏带回祠堂。五月六日,招魂幡一张开,认识和要拜祭黄总督的有千人左右挤在木杨城林氏宗祠外与东门中的广场,接近午时洒了一场小雨但无碍弟兄们的一番情谊,众人一一在黄总督的灵牌前上香。这两天又湿又热,马宁儿屍体开始腐烂发臭,蔡禄命人将马宁儿屍体用麻包载好,扔进木杨城西面房子的一个枯井内,井口颇窄,唯有将渗血和沾满腐肉的麻包垂直让马宁儿屍体滑出。再将事先准备好九种不同种类,每种各九条共八十一条的毒蛇盘缠在马宁儿的屍体上,井口用筛子盖上,再用两块长形的石头在井边将筛子压牢,石头与筛子中间镇了一张由道宗画的符。

每年的端午和关帝诞差八天,是年闰七月,天地会入会仪式定於关帝诞(五月十三)当天举行。卯时一到,一众香花僧及部份郑成功的追随者陆续到场,不消一个时辰已有数百人同时齐集林氏宗祠门前广场进行加入天地会仪式,加上其他士兵和凑热闹的村民,广场各处差不多挤了一千人。各人虽然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但明显不再忠於藩主,忠匡伯张进看到此情此景实在无奈。香案摆好,包括九宫八卦图,木斗和用黄纸写上“木立斗世”四字糊在木斗前,其他三河叶立师傅用的法器今天也一应俱全,因为要和三河的房子方向一样所以香案坐东向西即正向祠堂大门,木斗中插了五色彩旗,当时由胡德帝解说木斗即我们这里“木杨城”而五色旗就是我们五个。当然有人问到“木立斗世“的原意但李式开说这四个字是我们天地会和木斗有关的隐语,你们不要理会,仪式辰时开始并由李式开主持,与三河一样,老母(罗万傑)曾赐给他们本身钱故现场由马超兴将事先准备好而代表天地的铜钱一一发给会众。

纸包不住火,另起炉灶及一些不利的消息很快传到郑经那里,虽然郑经手执兵权但对行兵遣将尤其是对付下属是个困难的决定,由於找不出郭义和蔡禄叛变的实质证据故几番和各部将、陈近南等谈及此事,但都没有结果。其实厦门各守将及陈近南在此刻的想法已经很矛盾,不敢直接反对藩主退守台湾但既然藩主已一意孤行,反清的积极性被打压而相反郭义、蔡禄两人稍有动作等於和他们出气,此举实属平常,何况万大哥、郭义和蔡禄是多年征战的生死兄弟故各人都认为应多看一段时间。一天参军陈近南到访铜山,与张进寒暄几句后便和郭义到祠堂旁的一个小屋,房间内陈近南问他们是否有降清的打算。陈近南问:空穴来风而未必无因,郭大哥和蔡大哥有甚么意图总要搞清楚。郭义简单的和陈近南说他们藩主的行为有些厌倦但绝无反叛之意而陈近南亦觉得郭义和蔡禄容许一些弟子成立天地会实属正常,(陈近南心想,天地会是反清复明的组织,他们千辛万苦,大费周章来统筹、扩大,又怎会反过来降清及背叛藩主呢?)因此陈近南答应协助他们发扬天地会,而当晚道宗故意安排一场天地会入会仪式让陈近南参与及派发本身钱。

第二天早上,忠匡伯张进与参军陈近南步出城外,谈及近日铜山大势,张进说:我这铜山守将真的是虚有其名,这里的士兵十之有七是二都甚至是万姓集团的人,有一些离心的最近亦给他们拉入“天地会”,所以铜山这里是郭义和蔡禄的天下。当参军陈近南问怎么看最近盛传郭义与蔡禄有叛变的倾向时张进答:有听过郭、蔡两人和黄梧接头,最近才处死的一个叛徒叫马宁儿亦是黄梧协助运出漳州城,“天地会”是一个打正反清复明旗号的组织而他们这么鼎力支持,郭兄弟已届天命之年,即是说他的大半生全贡献反清事业,加上万大哥和不少万姓兄弟都死於清犬刀下,他们对满清的仇恨绝对比我们来得强烈或简单说清犬是他们的夙敌,郭义曾任藩主的督兵护侍,如果今番真的要叛变降清估计都有他们的苦衷存在,真的走到那一步的话我一句都不会说他们不是,言谈间看得见张进有难言之隐。边走边谈,他们经过几颗榕树,绕过杨氏宗祠,转眼又到木杨城的南门,从南门进去看抛棄马宁儿屍体的枯井,不消一刻已行到枯井附近,中人欲呕的恶臭时有飘过来而到井边特别强烈,陈近南掩鼻举头隔了筛子向下望能看到一堆烂布,摇头叹息说:这是不忠不义的下场啊。后边离开边和张进说马宁儿这人他在思明州遇见过然后一起回林氏宗祠茗茶。

没有说出郭、蔡两镇有变节阴谋但内里暗藏的玄机陈近南总能洞悉,回到厦门和世子郑经商量后立马通知藩主。接到消息后,郑成功即命杨荣回厦门向洪旭传达密谕,叫他传令郭、蔡二人立即率部来台,如果发现二人有所拖延即证明确有图,授权洪旭即时处死二人。洪旭奉谕派人往铜山传达郑成功的调兵命令,其实洪旭派人传达等於留了空间给郭、蔡两人。郭、蔡主意已定,接到率部渡海赴台的命令,郭义、蔡禄、道宗和李式开四人在木杨城西北的一个小房子内秘密商讨或最后决定应否接受黄梧招抚,郭义和道宗态度比较中立但蔡禄偏向归降。
l     我们这么多年为藩主不顾生死的出战,就是南京一役大哥逃走避清兵,他也不应将我们大哥撤出忠臣庙,到现在还怀疑我们叛变,这是个我不想忠於他的原因。
l     黄梧、施琅降了清又怎么样,他们和藩主对着幹但感觉他们心里还流着我们大明的血,骨子里还认我们这帮兄弟。
l     相信你们都知道,郑成功不是好的主子,不止心胸狭窄,他比我们大哥还怕死,更不管我们死活,李定国和郝尚久的求援,南京之战兵部尚书张煌言给抛棄之事相信你们都记忆犹新。
l     藩主退到台湾,如果我们一起过去,恐怕我们大部份兄弟水土不服,客死乡。相反来说,我们降清,干戈可以平息,反清复明的事留给小兄弟们的“天地会”做吧。

道宗击榻道:君臣不可相疑,疑则必离,忽然间,道宗想起李式开的符契写有《黄石公奇门七十二局军中应验神符经》的第五十一局,《丁奇同六合、任星临伤门,乃“群鸡化凤”。主将宜出震宫坐离宫,可破敌五百骑,遇午未时更胜。军行有老人携子来见》,此乃大吉之局。此局每字每句都和现时局势及将来的发展吻合,各人惊叹叶立师傅在一个多月前已为他的徒儿做了这个卜课,如今竟成了他们的明灯。最后郭义和蔡禄同意降清,道宗觉得自己继续披缁礼佛较为适合而李式开和其余众兄弟继续反清复明大业。

事关重大,蔡禄原遣其部将罗栋到漳州但后来觉得李式开比较适合,故李式开被安排与黄梧在漳州城见面,当得知李式开不光是郭义的小兄弟,还是调阳兄之得意弟子,黄梧即时有所感触。房间有他们俩故黄梧便诉说他和总督的过去,浓厚的交情是怎样建立得来及得知总督遇难尤其是其屍首掛在海澄城外风时的感受,当李式开说到姑嫂们为保他们与清兵苦战,壮烈牺牲的场面时,黄梧更左手弯弯的抱在胸前,右手搁在上来掩着长满胡子的嘴巴,两眼泛起的泪光和激动的神情,甚么大将风采在此刻已不复存在,眼前这位长辈的心里话已经一一流露在他的表情上。一刻,当黄梧的情绪稳定下来,李式开便将两位大哥的意图和木杨城的现状如实告知黄梧,由於事关重大,事情需要上报和配合,两人约定数天后再见面,临行前,黄梧授与李式开腰凭和各城门守将才知道的通行口令。

郭义蔡禄降清及毁木杨城

六月初,郭义蔡禄首先毁掉东门城墙,木杨城是大哥和一众兄弟一手一脚建立起来,如今竟然毁在自己手里,虽然毁了东墙但建城的片段不断的在郭义的脑海里萦绕,纵有说不出的理由但总难解心中的歉疚,真希望大哥现在能站在跟前给个主意,心实在太乱故还没有到午时郭蔡两人就借酒消愁,其他事情留待第二天才幹。之后数天将木杨城和铜陵的有用的物资拉到八尺门渡头附近,忠匡伯张进看到此情此景概叹“忠义两难”啊。铜山没有打鬦,相反出奇的平静,原来张进已经和郭蔡两人议好,蔡禄命人将他和吕簇关起来和编做一个点燃火药自焚,壮烈捐躯的故事。事实黄梧给张进往后的生活做了安排,在郭义和蔡禄发动叛乱期间的一个晚上,李式开、胡德帝、蔡德忠、方大洪和马超兴和当天出征南京几天前的一个晚上一样,五人在杨氏宗祠门外广场喝酒,眼下我们就要决定是不是全部跟我们的二哥走,李式开随即解释一下郭二哥和蔡七哥的意图,降清是和郑成功画清界线但抗清的热情是没有熄灭的,我和他们的想法一样所以我打算跟他们走。你们要想清楚,要不我们刚发了反清复明的誓没多久就跟随降清去了.蔡德忠和清犬有莫大冤仇,又怎会这么轻易跟他们降清去,所以蔡德忠不希望跟他们走,但胡德帝和马超兴没甚么地方去,所以跟随大队,方大洪打算回捷胜看看便说:既然你们都离开这里我就回家看看吧。两天后方大洪被安排坐船离开,因为估计没多天藩主的平叛军会登岛所以蔡德忠跟随一些不愿意降清的人留在铜山。六月中军情告急,黄廷、杜辉、翁天祐、黄元、黄昌、何义、杨来嘉等大军乘船南下平叛,镇守南澳的陈霸也亲率舟师前来铜山会剿,当大军到达铜山对出海面游弋时,这边厢郭义、蔡禄与察言司薛联桂等在八尺门降清而张进早已在两天前渡海先由诏安营副将刘进忠接应,从此张进在漳州被“软禁”,再由黄梧为他们向朝廷呈上一个“铜山之变”具体一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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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近南遇见蔡德忠谈及天地会的来龙去脉时,郑成功所有镇将都敬佩黄总督所以蔡德忠便讹称天地会是黄调阳总督的遗愿。他们五人在火烧少林寺后逃到到红花亭,后在红花亭结义后成立天地会,蔡德忠再补充一句,天地会即洪门(当蔡德忠说犁壁石是南少林时,陈近南发出了会心的微笑但心想吹嘘一下也无可厚非)。一个忠匡伯张进点燃火药爆炸致粉身碎骨,壮烈捐躯的故事在这几百个回归郑成功的士兵里辗转相传,最后蔡德忠随陈近南到了台湾,蔡禄被委任河北总兵而郭义为广西总兵,李式开、胡德帝、马超兴等便跟随郭义到广西发扬天地会去。在降清后及出发到广西中间的一段时间,郭义给了一点银两李式开,“命”其回家探望父母而方大洪回到家乡不久朝廷就下达迁界令(沿海居民全部要内迁大陆),在迁界之前在捷胜帮了何家出了一口气。迁界后方大洪唯有内迁到惠州他的姐姐附近找地方居住。在惠州住了不久便得到有权势的人赏识,协助他开武馆授徒,每一个徒儿跟他学功夫的时候,他总是说你们所学的功夫是从天地会承传而来故徒儿们都知学到的武功和天地会有关。当徒弟们问他天地会和洪门的关係时,他亦坦白的告诉他们天地会即洪门,洪门即天地会。叶立师傅和天地会为道家但奈何方大洪先进佛门,故在招收门徒时多称洪门。肇智大师吩咐过,六道拳传内不传外,在没有入室弟子前他偶尔耍出一招半式,直至康熙三十二年在惠州近西湖的街头碰见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叫小严,方大洪觉得自己年事已高及觉得和这小孩有缘,应是适当时候倾授其所学,当小严问到方师傅这个叫甚么拳的时候,老而弥坚的方大洪说:这套拳没名称,你就叫它做“严家拳”吧。

-完-


衫仔有很多版本,最为人熟识的就是本书第一页的版本,所以多人偏向1674年是天地会成立的时间,撰写衫仔丙应是蔡禄的手下,因当年四月蔡禄全家给清廷抄斩,估计一些心腹逃走时顺道将消息带到福建。

本弟出身松柏林
包衣放在桃李根
达公闻秽来拾起
九层宝塔中心层
达公即道宗,道宗还在生的甲寅年是1674年。

义兄问我何姓名
家居原住木杨城
松柏林李金娘母。。。

木杨城南门左边有松柏而右边有桃李,所以此人明显在木杨城长大及有可能姓林。包衣阿哈是满人的家奴,像奴婢的一样卖身。会不会此人在1661年随蔡禄降清而期间为满人的家奴呢?(有待考证)

时间:1674年7月25日晚上
地点:福建漳州东山县木杨城
人物:达宗、陈近南、马超兴和一众万姓兄弟



天圆地方,三老以金钱来作为天地会的凭证是最为贴切不过。除意义外,金钱有容易收藏及广泛流传的好处。三老们没有想像得到,大明年号的铜钱在康熙即位后已不易搜集。一个反清复明的组织使用满清年号的铜钱作为反清的凭证又相当讽刺。因此,后期的帮会各自铸造铜钱变成有以洪英、洪龙和洪武等等的铜钱。咸丰年间又衍生像义记金钱的金钱会出来。

根据后期资料搜集所得,蔡德忠留木杨城与陈近南等密谋抗清,所以故事变成马超兴跟随李式开到了广西,特此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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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调阳的资料很小,相反其妻、妹(姑嫂)的资料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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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杨城没有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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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下来都是二板桥,其实应是二坂桥
诗句有“二板桥头过万军”
万军也只是万姓集团的义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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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又有什么启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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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二五仔马宁儿是豆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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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蔡德忠在木杨城再次收徒时,会将之前天地会一些历史故事说给徒儿听
在广西找到的会簿多有“木立斗世”而在闽、台这边
的蔡德忠就鲜有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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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祖每人的三个钱,买果的二十一个钱和忠义堂的七十二个钱共一百零八个钱,
三个金钱和一百零八对江湖有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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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年在木杨城,新的天地会会众与万姓集团,包括受职长林寺之达公结拜


相信除了三角井,和天地会有关的建筑,包括凉亭、房子、桥梁、祠堂、书社、寺庙因经历数百年风雨,不倒塌也会严重破损,重建或翻修在所难免,但大多会用相近的物料和在原地进行,由于兵荒马乱,五祖在一般的十来二十岁都成不了婚,全在降清后才能成家。
研究历史务求真实,如有不实之处,敬请赐教    2013年1月15日深圳、红花亭认母2013年8月4号更新

鲜花鸡蛋

官陂小张  在2014-11-22 22:14  送朵鲜花  并说:就是稀饭你酱紫,送花一朵!
官陂小张  在2014-11-22 22:14  送朵鲜花  并说:就是稀饭你酱紫,送花一朵!
官陂小张  在2014-11-22 22:14  送朵鲜花  并说:就是稀饭你酱紫,送花一朵!
 楼主| 发表于 2014-11-3 18:53:38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辛苦了!谢谢

鲜花鸡蛋

官陂小张  在2014-11-22 22:15  送朵鲜花  并说:就是稀饭你酱紫,送花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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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陂小张  在2014-11-22 22:14  砸了鸡蛋  并说:虾米东东,偶反对!
发表于 2014-11-4 17:42:08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辛苦了!收集这么多资料。
发表于 2014-11-8 18:5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哇塞,太细致了,我就住在这里附近,点解咁多历史我都唔知。
 楼主| 发表于 2014-11-8 23:52:22 | 显示全部楼层
古汉魂 发表于 2014-11-8 18:57
哇塞,太细致了,我就住在这里附近,点解咁多历史我都唔知。

故事需要人去收集和整理
发表于 2014-11-20 19:03:27 | 显示全部楼层
admin 发表于 2014-11-3 18:53
作者辛苦了!谢谢

发现有霞葛犁壁石视频

http://v.youku.com/v_show/id_XODMwODIxOTIw.html

鲜花鸡蛋

官陂小张  在2014-11-22 22:27  送朵鲜花  并说:就是稀饭你酱紫,送花一朵! 看的我都激动了
发表于 2014-11-22 22:13:48 | 显示全部楼层
管理员辛苦了。
发表于 2014-11-22 23:58:20 | 显示全部楼层
收集故事的人辛苦
发表于 2014-11-26 10:38:07 | 显示全部楼层
{:soso_e1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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