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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一些学习书法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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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4 01:47: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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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篆山书法社”的筹建工作有序进行!在这里和亲们分享一些学习书法常识!希望有兴趣的朋友们共同进步!

         【篆山书法社】
      旨在会集众多的书法爱好者,组织临帖习字,学习交流中不断提高书法水平。                                       
顾问:农京早,王毅霖,邱瑞坤,邱奕荣,王高尧,游章友,王进宝,李海武,邱瑞虎,王勇士。
理事长:王家国。
社长:王加养。
副社长:王辉演,王阿彬。
秘书长:黄仁进。
副秘书长:王阿彬,黄日富。
宣传媒体部:黄日富,游金如,王文达,王家省。
评审:王家养,王辉演,王阿彬,黄仁进。
学习创作部:王加养,王辉演,王阿彬,黄仁进,黄日富,游金如,  杨锐鑫,王庆银,李华明,王炳培,黄教胜,叶东阁,王海进等等。
(诚邀众多书法爱好者踊跃报名参加“学习创作部” 并每周交一幅临习作品学习交流)   谢谢!

《学习细则》                             
一、持之以恒
书法社全体同学每周须交至少一幅临帖习作(临作宜标明具体时间以备案比对),待通知到书法社碰头交流。临习中,有较得意之作即时上传到群里,供大家评点分享。               
二、广开学路
每位同学均可举荐邀请有志者申请加入书法社(免费),参与临帖习字,提高书法水平。也欢迎广大书法爱好者主动申请参与进来,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三、集思广益
书法社每个月需组织一次
(书法社鉴赏会),提高审美标准,加强对书法的点画线条和书法空间结构以及书法神采意味的认识!从中学会对书法的一般鉴赏方法!
   




鲜花鸡蛋

王页  在2014-9-6 13:42  送朵鲜花  并说:就是稀饭你酱紫,送花一朵!
 楼主| 发表于 2014-9-4 01:49:50 | 显示全部楼层
常用宣纸规格(单位:厘米)
  小三尺:50*100
  大三尺:69*100
  四尺:69*138
  五尺:84*153
  六尺:97*180
  八尺:124.2*248.4
  丈二:144.9*367.9
  三尺对开:50*50
  四尺对开:69*68
  五尺对开:84*76.8
  六尺对开:97*90
  八尺对开:124.2*124.2
 楼主| 发表于 2014-9-4 01:50:03 | 显示全部楼层
临就要力图象,这是临摹的主要目标之一。历代著名书法家曾留下不少临摹作品,有的看上去不完全逼肖,常有书法家自己的影子。初学者不宜用此法。现在的任务是通过临摹来理解、消化别人创作的书法形象。临习作品与原作的相象程度,反映出你理解和掌握的程度。(引用勇士老师分享的文章)
 楼主| 发表于 2014-9-4 01:50:51 | 显示全部楼层
临摹不是整篇誊抄,不能全线出击;它是描样绣花,须各个击破。一个字就是一个战役。无论对整体还是局部,都需要仔细推敲慎重对待。

  临摹是通过手的描画,加深脑的印象通过手、眼、脑的运动,把优美的形象刻在自己的心里。

  关键不在数量,而在于每临一遍都确有所得。哪一遍心无所动,那一遍就是浪费时间。
 楼主| 发表于 2014-9-4 01:51:10 | 显示全部楼层
1.笔断意连
  2.匀称
  “匀称”,是指按照字形笔画,对每字、每笔作适当安排,而不是“均匀“的意思。因为字形有长短、大小的不同,笔画有多少、斜正的不同,如每字都依方格,四平八稳地写成同样大小,每笔都写得一样长短,均匀是均匀了,可是看上去不顺眼。总的说,笔画多的,宜写得瘦些;笔画少的,宜写得肥些;每个字里,点画的安排要长短合宜。
  3.平正
  “平正”,就是我们常说的“横平竖直”,这是点画结构的一个基本原则。但要注意,“横平竖直”的“平”,不是一般的平,而是带斜势的平。因为人的两眼,视觉并不平衡,横画真正画得平了,由于眼睛的错觉,看去就像向右倒了下去。所以横画必须稍带斜势,但又不可斜得过分。
  4.章法
  章法,广义上讲,是包括款式,狭义上讲,是指整幅作品的谋篇布局。
  5.书法作品的布局:
  一幅书法作品大都包括正文、题款和印章三个方面的内容。
  正文是要写的主要内容,是作品的主体。文章诗词,格言警句等等健康向上,吉利祥和的文字都可作为书法作品的内容。
  题款是正文之外的说明性文字。包括象正文题目,出外,书写的时间、地点,书写者的姓名、字号、斋号,所赠对象的称呼、姓名等等。这些内容并不是每幅作品都要全写上。题款内容的多少要视作品的具体需要而定。题款的内容有的写在正文前面,叫上款;有的写在正文后面,叫下款。象所赠对象的姓名,称呼这样的内容应该写在正文的前面,以表尊敬。
  书法作品中所盖的印章,从内容来分,有名号章和闲章。从所盖的位置来看,有迎首章和押脚章。盖在作品上首的叫迎首章,盖在正文和下款之后的叫押脚章。印章在书法作品中主要起点缀作用,所以一幅作品的印章也不能过多,一般是一至三方为宜。
  正文、题款、印章是一幅作品的三大有机构成部分。在创作时,必须统筹安排,使三者构成一个完美和谐的整体。

  6. “用笔”方法谈
  “用笔千古不易”,一句名言,道出了书法“用笔”的真谛。要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还得从这个“易”字开始。“

  穿插:
  凡上下叠合而成的字,其上下段 之间,应相互挪让穿插,避免点划不当相接重叠。
  下笔前,先构思点划安排之位置,预留空间,使点划均能有最适当的地方。
  并重:
  上下重叠的字,通常是上小下大,下段比较粗状,承载有力。
  左右相并的字,左边须窄小一些,以让右。
  笔法的变化:
  个字,若有两个以上的笔画相同,或两个部分的形体相似都应力求变化。
  减捺:
  一字里,若为两个以上的捺,只能保留一个,其馀的捺 用点来表示。
  有时只有一捺,但为美观,也会把捺写成点。
  减钩:
  一个字,为求变化有两个以上的钩时,保留一个钩,其馀省略。
  笔画间的映带:即「笔断意连」。
  字由一些点划组合而成,而这些点划必须依照其运笔路线, 自然地产生映带的效果,才会显得有生气。
  左右的照应:
  字里,若有左右对称的笔画,需注意彼此的映带关系。
 楼主| 发表于 2014-9-4 01:51:29 | 显示全部楼层
书法心得
这次我们有陈老师带领着进行三个星期的书法学习,陈老师生动有趣的讲课,真的令我受益匪浅。
中国五千年璀璨的文明及无与伦比的丰富文字记载都已为世人所认可,在这一博大精深的历史长河中,中国书法艺术的形成、发展与汉文字的产生与演进存在着密不可分的连带关系。对于“书法”我们要从它的性质、美学特征、源泉、独特的表现手法方面去理解。书法是以汉字为基础、用毛笔书写的、具有四维特征的抽象符号艺术,它体现了万事万物的“对立统一”这个基本规律,又反映了人作为主体的精神、气质、学识和修养。
书法是汉字的书写艺术。汉字在漫长的演变发展的历史长河中,一方面起着思想交流、文化继承等重要的社会作用,另一方面它本身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造型艺术。它不仅是中华民族的文化瑰宝,而且在世界文化艺术宝库中独放异彩。中国汉字的演变是由甲骨文、金文、大篆、小篆、隶书、章草、楷书、行书,我这次主要是对楷书进行的学习,在陈老师的指导下我选的是颜真卿的书法字帖,颜真卿是继二王之后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书法家。他的字朴拙雄浑,大气磅礴,自成一格,一反初唐书风,化瘦硬为丰腴雄浑,结体宽博气势恢宏,骨力遒劲而气概凛然。宋欧阳修评云:“颜公书如忠臣烈士道德君子,其端庄尊重,人初见而畏之,然愈久而愈可爱也。其见宝于世者不必多,然虽多而不厌也。”朱长文也赞其书:“点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低昂有志,自羲、献以来,未有如公者也。”颜体书对后世书法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唐以后很多名家,都从颜真卿变法成功中汲取经验。我想着这应该也是老师建议我们用颜真卿字帖的原因吧! 书法中,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对它的理解正确与否或理解的深刻程度直接影响书法水平的提高.我对它的理解是:首先要分清两种不种的"锋".一是毛笔中的锋与字的锋是不同概念.毛笔的锋是指笔尖到笔根之间毛的长度,因此我们使用的毛笔通分长锋和短锋;而字的锋是指笔划走向的一种趋势或者写出的字中能表现出来的一种运笔路线.然而对锋的理解一直没有给初学者讲明的是写字时要用笔的锋面,而不是笔尖.打个比方.我们的刀,刀锋和刀尖的区别也是如此.换句话说,写字是用刀锋去刻,不是用刀尖去刻. 同时练字首先要明白字的美体现在哪些方面?在练的过程中才会有意去遵守其美的原则,合符美的标准.可能刚开始做不到,但要知道你还缺在哪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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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哪方面影响你的字不美观.否则你练一辈子也是瞎子摸象,这段时间练字,虽然字进步不大,但收获却很大,几乎每天都有心得体会.写毛笔字要注意笔的柔性后,字看起来更秀气了,还有就是字的各部分比例的重要性.虽然我平常就知道这一点,但是当你融入的去写书法字时你会真正地理解它,因为这是写好一个字的首要原则之一,也必将写好整篇作品的关键处.不过要掌握它,的确难度很大,往往靠感觉来掌握。
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练习,我觉得学习书法要注意以下几点:
第一,学习书法要勤奋,贵在坚持练习,书法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字都是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只有坚持练习下去,一定的时间之后才能有所成绩,不要想着立竿见影和一步登天。
第二, 学习书法要勤于思考,最好能找个老师。书法是一种艺术,而要进入艺术之门,最好是能有一个引导者。如果能找到一个名家大师作为自己的老师,那么对于学习书法的效果将会事半功倍。若是找不到老师,可以经常看看字帖和历代名家大家的作品,在看作品的时候思考这字的结构、形体、笔画、用力、布局等等方面,思考如何才能让一个字能够具有艺术感,即既漂亮美观,又具有神韵。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日积月累的观察和体会的,我想这也是我要到达的境界。
第三,书法应该有自己的特色。当然这指的是书法一个比较高的境界。当书法到达一个比较高境界的时候,我们应该考虑加上自己的特色,加上自己对书法的理解和领悟,将自己的这种想法在书法中体现出来,真正做到字不仅有形,形美,而且要做到有神,神形俱备,这才是好的书法。
一副好的作品,犹如一幅山水画,它必然是字与字、行与行之间的气势连贯,笔随短而意却连,汁白以当墨,疏密得当,给人以无穷的遐想和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书法中的落款和、印章、也是整体中的有机组成部分,要注意是否用的恰到好处,起上锦上添花的作用,而不是画蛇添足的作用,这会有损于整幅作品的艺术性。
中国的书法具有象形性,字形是有特殊的线形笔画结构而成的,对于这样一种特殊的艺术,如果仅仅以实论实赋予一点想象是体味不出其中的妙处的,所以,历代的书法家们总是以丰富的想象力赋予书法艺术以合理的比喻。此外纵观一幅书法的总体美之后还可以从第一个字的第一笔看起眼光一直跟随笔迹转移,笔端的走势和力度的变化,笔画之间的联系和向背,笔画相互扶持和相互呼应,从而把握书法的活力、意趣、风格和境界。才能有效地提高书法书写和欣赏的水平。
言为心声,书为心画。文字是语言的符号,是表达思想的。书法艺术是用视觉语言和文字语言表达思想境界。脱离了文字语言书法艺术是不能存在的。艺术具有技术性和思想性,起初的书法是文字书写技法,到创作阶段应具备视觉语言表达思的能力,心声,心画一起表达思想。书写技术和书法艺术是有区别的。书写技术作为表达文字的方法是可以长久广泛存在的。书法艺术以其实用性和艺术性雄踞世界民族艺术之林。古老的汉字形象也因此而辉煌,充满活力,受到世界人民爱戴和尊重。因此,作为一个中国人,就应该把本民族的文字使用好、书写好,并把他当成一种荣耀和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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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课是结束了,而我对书法的兴趣却来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9-4 01:54:28 | 显示全部楼层
《书断》(全文) 唐张怀瓘撰

书断序昔庖牺氏画卦以立象,轩辕氏造字以设教,至于尧舜之世,则焕乎有文章。其后盛于商、周,备夫秦、汉,固夫所由远矣。文章之为用,必假乎书;书之为征,期合乎道。故能发挥文者,莫近乎书。若乃思贤哲于千载,览陈迹于缣简,谋猷在觌,作事粲然,言察深衷,使百代无隐,斯可尚也。及夫身处一方,含情万里,标拔志气,黼藻精灵,披封睹迹,欣如会面,又可乐也。尔其初之微也,盖因象以瞳眬,眇不知其变化。范围无体,应会无方。考冲漠以立形,齐万殊而一贯。合冥契,吸至精。资运动于风神,颐浩然于润色。尔其终之彰也,流芳液于笔端,忽飞腾而光赫。或体殊而势接,若双树之交叶;或区分而气运,似两井之通泉。庥荫相扶,津泽潜应。离而不绝,曳独茧之丝;卓尔孤标,竦危峄之石。龙腾凤翥,若飞若惊。电烻<火霍><火蒦>,离披烂熳。翕如电布,曳若星流。朱焰绿烟,乍合乍散。飘风骤雨,雷怒霆激,呼吁可骇也。信足以张皇当世,轨范后人矣。至若磔髦竦骨,裨短截长,有似夫忠臣抗直,补过匡主之节也;矩折规转,却密就疏,有似夫孝子承顺,慎终思远之心也;耀质含章,或柔或刚,有似夫哲人行藏,知进知退之行也。固其发迹多端,触变成态。或分锋各让,或合势交侵。亦犹五常之与五行,虽相克而相生,亦相反而相成。岂物类之能象贤,实则微妙而难名。诗云:“钟鼓钦钦,鼓瑟鼓琴,笙磬同音。”是之谓也。使夫观者玩迹探情,循由察变,运思无已,不知其然。瑰宝盈瞩,坐启东山之府;明珠曜掌,顿倾南海之资。虽彼迹已缄,而遗情未尽。心存目想,欲罢不能。非夫妙之至者,何以及此?且其学者,察彼规模,采其玄妙,技由心付,暗以目成。或笔下始思,困于钝滞;或不思而制,败于脱略。心不能授之于手,手不能受之于心。虽自己而可求,终杳茫而无获,又可怪矣。及乎意与灵通,笔与冥运。神将化合,变出无方。虽龙伯挈{敖黾}之勇,不能量其力;雄图应箓之帝,不能抑其高。幽思入于毫间,逸气弥于宇内。鬼出神入,追查捕微,则非言象筌蹄所能存亡也。夫幼童而守一艺,白首而后能言,固不可恃才曜识,以为率尔可知也。且知之不易,得之有难,千有余年,数人而已。昔之评者,或以今不逮古,质于丑妍。推察疵瑕,妄增羽翼。自我相物,求诸合己。悉为鉴不圆通也。亦由苍黄者唱首,冥昧者唱声。风议混然,罕详孰是。及兼论文字始祖,各执异端,臆说蜂飞,竟无稽古,盖眩如也。怀瓘质蔽愚蒙,识非通敏。承先人之遗训,或纪录万一。辄欲芟夷浮议,扬榷古今。拔狐疑之根,解纷挐之结。考穷乖谬,敢无隐于昔贤;探索幽微,庶不欺于玄匠。爰自黄帝史苍颉,迄于皇朝黄门侍郎卢藏用,凡三千二百余年,书有十体源流,学有三品优劣,今叙其源流之异,著十赞一论;较其优劣之差,为神、妙、能三品。人为一传,亦有随事附者,通为一评,究其臧否,分成上、中、下三卷,名曰《书断》。其目录如此,庶儒流君子,知小学亦务焉。〖卷上〗古文 大篆 籀文 小篆八分 隶书 章书 行书飞曰 草书 作书九人附者四人 赞十首 论一首〖卷中〗三品总目 优劣 神品十二人传附九人 妙品三十九人〖卷下〗能品三十五人 传附二十九人凡一百七十四人 评一首书断上○古文案古文者,黄帝史苍颉所造也,颉首四目,通于神明。仰观奎星圆曲之势,俯察龟文鸟迹之象,博采众美,合而为字,是曰“古文”,《孝经援神契》云“奎主文章,苍颉仿象”是也。夫文字者,总而为言,包意以名事也。分而为义,则文者祖父,字者子孙,得之自然,备其文理。象形之属,则谓之文;因而滋蔓,母子相生,形声、会意之属,则谓之字。字者,言孳乳寝多也。题之竹帛谓之书。书者,如也,舒也,著也,记也。著明万事,记往知来。名言诸无,宰制群有。何幽不贯,何往不经。实可谓事简而应博,岂人力哉!《易》曰:“上古结绳以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夫至德之道,化其性于未然之前;结绳之教,惩其罪于已然之后。故大道衰而有书,利害萌而有契。契为信不足,书为言立征。书契者,决断万事也。凡文书相约束皆曰契。契亦誓也,诸侯约信曰“誓”。故《春秋传》曰:“王叔氏不能举其契。”是知契者,书其信誓之言,而盟之滥觞,君臣之大约也。亦谓刻木剖而分之,君执其左,臣执其右,即昔之铜虎竹使,今之铜鱼,并契之遗象也。皇甫谧曰:“黄帝史苍颉造文字,记言行,策藏之,名曰‘书契’。”故知黄帝导其源,尧、舜扬其波,是有虞、夏、商、周之书,神化曲谟,垂范万世。及周公相成王,申明礼乐,以加朝祭服色尊卑之节,又造《尔雅》,宣尼、卜商,增益润色,释言畅物,略尽训诂。及秦用小篆,焚烧先典,古文绝矣。汉文帝时,秦博士伏胜献《古文尚书》,时又有魏文侯乐人窦公,年二百八十岁,献古文《乐书》一篇。以今文考之,乃《周官》之《大司乐》章也。及武帝时,鲁恭王坏孔子宅,壁内石函中得《孝经》、《尚书》等经。宣帝时,河内女子坏老子屋,得古文二篇。晋咸宁五年,汲郡人不准盗发魏安厘王冢,得册书千余万言,或写《春秋经传》、《易经》、《论语》、《夏书》、《周书》、《琐语》、《大历》、《梁丘藏》、《穆天子传》、及《魏史》至安厘王二十年,其书随世变易,已成数体。其《周书》论楚事者最妙,于是古文备矣。甄酆删定旧文,制为六书,一曰古文,即此也,以壁中书为正。周幽王时,又有省古文者,今汲冢书中多有是也。滕公冢内得石铭,人无识者,惟叔孙通云:“此古文科斗书也。”科斗者,即上古之别名也。(卫恒《古文赞》云:“黄帝之史,沮诵、苍颉。眺彼鸟迹,始作书契。纪纲万事,垂法立制。观其措笔缀墨,用心精专。中正循检,矩折规旋。其曲如弓,其直如弦。矫然特出,若龙腾于川。淼尔下颓,若雨坠于天。信黄唐之遗迹,为六艺之范先。篆、籀盖其子孙,隶草乃其曾玄。”)苍颉,即古文之祖也。赞曰:“邈邈苍公,轩辕之始。创制文字,代彼绳理。粲若星辰,郁为纲纪。千龄万类,如掌斯视。生人盛德,莫斯之美。神章灵篇,自兹而起。”○大篆案大篆者,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也,或云柱下史始变古文,或同或异,谓之为“篆”。篆者,传也,传其物理,施之无穷。甄酆定六书,三曰“篆书”;八体书法,一曰“大篆”。又《汉书·艺文志》云:“史籀十五篇。”并此也。以史官制之,用以教授,谓之史书,凡九千字。秦赵高善篆,教始皇少子胡亥书。又汉元帝、王遵、严延年并工史书是也。秦焚书,惟《易》与史篇得全。《吕氏春秋》云:“苍颉造大篆。”非也。若苍颉造大篆,则置古文何地?所谓籀、篆,盖其子孙是也。(蔡邕《大篆赞》云:“体有大篆,巧妙入神。或象龟文,或比龙鳞。纡体放尾,长翅短身。延颈负翼,状似凌云。”)史籀,即大篆之祖也。赞曰:“古文玄胤,太史神书。千类万象,或龙或鱼。何词不录,何物不储。怿思通理,从心所如。如彼江海,大波洪涛。如彼音乐,干戚羽旄。”○籀文案籀文者,周太史史籀之所作也,与古文、大篆小异。后人以名称书,谓之“籀文”。《七略》曰:“史籀者,周时史官,教学童书也。与孔氏壁中古文异体。”甄酆定六书,二曰“奇字”是也。其迹有《石鼓文》存焉,盖讽宣王畋猎之所作,今在陈仓。李斯小篆,兼采其意。史籀,即籀文之祖也。赞曰:“体象卓然,殊今异古。落落珠玉,飘飘缨组。苍颉之嗣,小篆之祖。以名称书,遗迹石鼓。”○小篆案小篆者,秦始皇丞相李斯所作也。增损大篆,异同籀文,谓之“小篆”,亦曰“秦篆”。始皇二十年,始并六国,斯时为廷尉,乃奏罢不合秦文者,于是天下行之。画如铁石,字若飞动,作楷、隶之祖,为不易之法。其铭题钟鼎,乃作符印,至今用焉。则《离》之六二:“黄离元吉,得中道也。”斯虽草创,遂造其极矣。(蔡邕《小篆赞》云:“龟文斜列,栉比龙鳞。颓若黍稷之垂颖,蕴若虫蛇之棼缊。若绝若连,似水露缘丝,凝垂下端。远而望之,象鸿鹄群游,络绎迁延。研桑不能数其诘曲,离娄不能睹其隙间。般、垂揖让而辞巧,籀、诵拱手而韬翰。摛华艳于纨素,为六艺之范先也。”)李斯,即小篆之祖也。赞曰:“李君创法,神虑精微。铁为肢体,虬作骖騑。江海淼漫,山岳巍巍。长风万里,鸾凤于飞。”○八分案八分者,秦羽人上谷王次仲所作也。王愔云:“次仲始以古书方广,少波势,建初中,以隶、草作楷法,字方八分,言有模楷。”又萧子良云:“灵帝时,王次仲饰隶为八分。”二家俱言后汉,而两帝不同。且灵帝之前,工八分者非一,而云方广,殊非隶书。既言古书,岂得称隶。若验方广,则篆、籀有之。变古为方,不知其谓也。案《序仙记》云:“王次仲,上谷人,少有异志,少年入学,屡有灵奇。年未弱冠,变苍颉书为今隶书。始皇时官务烦多,得次仲文简略,赴急疾之用,甚喜,遣使召之,三征不至,始皇大怒,制槛车送之,于道化为大鸟,出在槛外,翻然长引,至于西山,落二翮于山上,今为大翮小翮山,山上立祠,水旱祈焉。”又魏《土地记》云:“沮阳县城东北六十里,有大翮小翮山。”又杨固《北都赋》云:“王次仲匿术于秦皇,落双翮而冲天。”案数家之言,明次仲是秦人,既变苍颉书,即非效程邈隶也。案蔡邕《劝学篇》“上谷王次仲初变古形”是也。始皇之世,出其数书,小篆古形,犹存其半。八分已减小篆之半,隶又减八分之半,然可云子似父,不可云父似子,故知隶不能生八分矣。本谓之楷书,楷者,法也,式也,模也。孔子曰:“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式。”或云:“后汉亦有王次仲,为上谷太守,非上谷人。”又楷隶初制,大范几同,故后人惑之,学者务之,盖其岁深,渐若八字分散,又名之为八分。时人用写篇章,或写法令,亦谓之章程书。故梁鹄云“钟繇善章程书”是也。夫人才智有所偏工,取其长而舍其短。谚曰:“韩诗郑易挂着壁。”且二王八分,即挂壁之类,唯蔡伯喈乃造其极焉。王次仲,即八分之祖也。赞曰:“仙客遗范,灵姿秀出。奋研扬波,金相玉质。龙腾虎踞兮势非一,交戟横戈兮气雄逸,楷之为妙兮备华实。”○隶书案隶书者,秦下邽人程邈所造也。邈字元岑,始为衙县狱吏,得罪始皇,幽系云阳狱中,覃思十年,益大小篆方圆而为隶书三千字,奏之,始皇善之,用为御史。以奏事繁多,篆字难成,乃用隶字,以为隶人佐书,故名“隶书”。蔡邕《圣皇篇》云:“程邈删古立隶文。”甄酆六书,其四曰“佐书”是也。秦造隶书,以赴急速,为官司刑狱用之,余尚用小篆焉。汉亦因循,至和帝时,贾鲂撰《滂喜篇》,以《苍颉》为上篇,《训纂》为中篇,《滂喜》为下篇,所谓《三苍》也,皆用隶字写之,隶法由兹而广。郦道元《水经》曰:“临淄人发古冢,得铜棺,前版外隐起为字,言齐太公六世孙胡公之棺也。惟三字是古,余同今隶书,证知隶字出古,非始于秦时。”若尔,则隶法当先于大篆矣。案胡公者,齐哀公之弟靖胡公也。五世六公,计一百余年,当周穆王时也。又二百余岁,至宣王之朝,大篆出矣。又五百余载,至始皇之世,小篆出焉,不应隶书而效小篆。然程邈所造书籍共传,郦道元之说未可凭也。案八分则小篆之捷,隶亦八分之捷。汉陈遵字孟公,京兆杜陵人,哀帝之世,为河南太守,善隶书,与人尺牍,主皆藏之以为荣,此其创开隶书之善也。尔后钟元常、王逸少各造其极焉。(蔡邕《隶书势》曰:“鸟迹之变,乃惟佐隶。蠲彼繁文,崇兹简易。修短相副,异体同势。焕若星陈,郁若云布。纤波浓点,错落其间。若钟虡设张,庭燎飞烟;似崇台重宇,层云冠山。远而望之,若飞龙在天;近而察之,心乱目眩。”成公绥《隶书势》曰:“虫篆既繁,草稿近伪。适之中庸,莫尚于隶。”)程邈,即隶书之祖也。赞曰:“隶合文质,程君是先。乃备风雅,如聆管弦。长毫秋劲,素体霜妍。摧锋敛折,落点星悬。乍发红焰,旋凝紫烟。金芝琼草,万世芳传。”○章草案章草者,汉黄门令史游所作也。卫恒、李诞并云:“汉初而有草法,不知其谁。”萧子良云:“章草者,汉齐相杜操始变稿法。”非也。王愔云:“汉元帝时,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隶体,粗书之。汉俗简隋,渐以行之。”是也。此乃存字之梗概,损隶之规矩,纵任奔逸,赴俗急就,因草创之义,谓之“草书”,惟君长告令臣下则可。后汉北海敬王刘穆善草书,光武器之。明帝为太子,尤见亲幸,甚爱其法。及穆临病,明帝令为草书尺牍十余首,此其创开草书之善也。至建初中,杜度善草,见称于章帝。上贵其迹,诏使草书上事。魏文帝亦令刘广通草书上事。盖因章奏,后世谓之“章草”,惟张伯英造其极焉。韦诞云:“杜氏杰有骨力,而字画微瘦,惟刘氏之法,书体甚浓,结字工巧,时有不及。张芝喜而学焉,转精其巧,可谓草圣,超然绝后,独步无双。”(崔瑗《草书势》云:“书契之兴,始自颉皇。写彼鸟迹,以定文章。章草之法,盖又简略。应时谕指,周旋卒迫。兼功并用,爱日省力。绝险之变,岂必古式。观其法象,俯仰有仪。方不中矩,圆不副规。抑左扬右,望之若崎。鸾企鸟峙,志意飞移。狡兽暴骇,将奔未驰。状似连珠,绝而不离。畜怒怫郁,放逸生奇。螣蛇赴穴,头没尾垂。机要微妙,临时从宜。”)怀瓘案:章草之书,字字区别。张芝变为今草,加其流速,拔茅连茹,上下牵连。或借上字之下,而为下字之上。奇形离合,数意兼包。若悬猿饮涧之象,钩锁连环之状。神化自若,变态不穷。呼史游草为章,因张伯英草而谓也。亦犹篆周宣王时作,及有秦篆,分别而有大小之名。魏晋之时,名流君子,一概呼为草,惟知音者,乃能辨焉。章草即隶书之捷,草亦章草之捷也。案杜度在史游后一百余年,即解散隶体,明是史游创焉。史游,即章草之祖也。赞曰:“史游制草,始务急就。婉若回鸾,撄如舞袖。迟回缣简,势欲飞透。敷华垂实,尺牍尤奇。并功惜日,学者为宜。”○行书案行书者,后汉颍川刘德升所作也。即正书之小伪,务从简易,相间流行,故谓之“行书”。王愔云:“晋世以来,工书者多以行书著名,昔钟元常善行押书。”是也。尔后王羲之、献之,并造其极焉。献之常白父云:“古之章草,未能宏逸,顿异真体。合穷伪略之理,极草纵之致,不若稿行之间,于往法固殊也,大人宜改体。”观其腾烟炀火,则回禄丧精;覆海倾河,则玄冥失驭。天假其魄,非学之功。若逸气纵横,则羲谢于献;若簪裾礼乐,则献不继羲。虽诸家之法悉殊,而子敬最为遒拔。夫古今人民,状貌各异,此皆自然妙有,万物莫比。惟书之不同,可庶几也。故得之者先禀于天然,次资于功用;而善学者乃学之于造化,异类而求之。固不取乎似本,而各挺之自然。(王珉《行书状》云:“邈乎嵩、岱之峻极,烂若列宿之丽天。伟字挺特,奇书秀出。扬波骋艺,余好宏逸。虎踞凤跱,龙伸蠖屈。资胡氏之壮杰,兼钟公之精密。总二妙之所长,尽众美乎文质。详览字体,究寻笔迹。粲乎伟乎,如圭如璧。宛若盘螭之仰势,翼若翔鸾之舒翮。或乃放手飞笔,雨下风驰。绮靡婉娩,纵横流离。”)刘德升,即行书之祖也。赞曰:“非草非真,发挥柔翰。星敛光芒,云虹照烂。鸾鹤婵娟,风行雨散。刘子滥觞,钟、胡弥漫。”○飞白案飞白者,后汉左中郎将蔡邕所作也。王隐、王愔并云:“飞白变楷制也,本是宫殿题署,势既径丈,字宜轻微不满,名为‘飞白’。”王僧虔云:“飞白,八分之轻者。”虽有此说,不言起由。按汉灵帝熹平年诏蔡邕作《圣皇篇》,篇成,诣鸿都门上,时方修饰鸿都门,伯喈待诏门下,见役人以垩帚成字,心有悦焉,归而为飞白之书。汉末魏初,并以题署宫阁。其体有二,创法于八分,穷微于小篆,自非蔡公设妙,岂能诣此?可谓胜寄冥通,缥眇神仙之事也。张芝草书,得易简流速之极;蔡邕飞白,得华艳飘荡之极。字之逸越,不复过此二途。迩后羲之、献之,并造其极,其为状也,轮囷萧索,则《虞颂》以嘉气非云;离会飘流,则《曹风》以麻衣似雪:尽能穷其神妙也。卫恒祖述飞白,而造散隶之书,开张隶体,微露其白,拘束于飞白,萧洒于隶书,处其季孟之间也。(刘彦祖《飞曰赞》云:“苍颉观鸟,悟迹兴文。名繁类殊,有革有因。世绝常妙,索草钟真。爰有飞白,貌艳艺珍。若乃较析毫芒,纤微和惠。素翰冰鲜,兰墨电制。直准箭飞,屈拟蠖势。”)梁武帝谓萧子云言:“顷见王献之书,白而不飞,卿书飞而不白,可斟酌为之,令得其衷。”子云乃以篆文为之,雅合帝意。既括镞而藉羽,则望远而益深。虽创法于八分,实穷微于小篆。其后欧阳询得之。蔡伯喈,即飞白之祖也。赞曰:“妙哉飞白,祖自八分。有美君子,润色斯文。丝萦箭激,电绕雪雰。浅如流雾,浓若屯云。举众仙之奕奕,舞群鹤之纷纷。谁其覃思,于戏蔡君。”○草书案草书者,后汉征士张伯英之所造也。梁武帝《草书状》曰:“蔡邕云:‘昔秦之时,诸侯争长,简檄相传,望烽走驿。以篆隶之难,不能救速,遂作赴急之书,盖今草书是也。’余疑不然。创制之始,其闲者鲜,且此书之约略,既是苍黄之世,何粗鲁而能识之?”又云:“杜氏之变隶,亦由程氏之改篆。其先出自杜氏,以张为祖,以卫为父,索为伯叔,二王为兄弟,薄为庶息,羊为仆隶者。”怀瓘以为诸侯争长之日,则小篆及楷隶未生,何但于草。蔡公不宜至此,诚恐后诬。案杜度汉章帝时人,元帝朝史游已作草,又评羊薄等,未曰知书也。欧阳询与杨驸马书章草《千文》,批后云:“张芝草圣,皇象八绝。并是章草,西晋悉然。迨乎东晋,王逸少与从弟洽变章草为今草,韵媚宛转,大行于世,章草几将绝矣。”怀瓘案,右军之前,能今草者不可胜数,诸君之说,一何孟浪。欲杜众口,亦犹蹑履减迹,扣钟销音也。又王愔云:“稿书者,若草非草,草行之际者。”非也。案稿亦草也,因草呼稿,正如真正书写而又涂改,亦谓之草稿,岂必草行之际,谓之草者。盖取诸浑沌,天造草昧之意也,变而为草法此也。故孔子曰“禅谌草创之”是也。楚怀王使屈原造宪令,草稿未成,上官氏见欲夺之。又董仲舒欲言灾异,草稿未上,主父偃窃而奏之,并是也。如淳曰:“所作起草为稿。”姚察曰:“草犹粗也,粗书为本曰‘稿’。”盖草书之文,祖出于此;草书之先,因于起草。自杜度妙于章草,崔瑗、崔寔父子继能,罗晖、赵袭亦法此艺。袭与张芝相善,芝自云:“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然伯英学崔、杜之法,温故知新,因而变之,以成今草,转精其妙。字之体势,一笔而成,偶有不连,而血脉不断。及其连者,气候通而隔行。唯王子敬明其深指,故行首之字,往往继前行之末,世称一笔书者起自张伯英,即此也。实亦约文该思,应指宣言,列缺施鞭,飞廉纵辔也。伯英虽始草创,遂造其极。(索靖《草书状》云:“圣皇御世,随时之宜。苍颉既工,书契是为。损之草隶,以崇简易。草书之状也,宛若银钩,飘若惊鸾。舒翼未发,若举复安。于是多才之英,笃艺之彦。役心精微,躭思文宪。守道兼权,触类生变。离析入体,靡形不判。聘辞放手,雨行冰散。高音翰厉,溢越流漫。著绝艺于纨素,垂百代之殊观。”)张伯英,即草书之祖也。赞曰:“草法简略,省繁录微。译言宣事,如矢应机。霆不暇发,电不及飞。征士已没,道愈光辉。明神在享,其灵有歇。斯艺漫流,终古无绝。”论曰:夫卦象所以阴骘其理,文字所以宣载其能。卦则浑天地之窃冥,秘鬼神之变化;文能以发挥其道,幽赞其功。是知卦象者,文字之祖,万物之根。众学分镳,驰骛不息。或安其所习,毁所不见,终以自蔽也。固须原心反本,无漫学焉。今欲稽其滥觞,不可遵诸子之非,弃圣人之是。先贤说文字所起,与八卦同作,又云八卦非伏羲自重。夫《易》者太古之书,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弥纶乎天地,错综乎四时,究极人神,盛德大业也。子曰:“学以聚之,问以辨之。”盖欲讨论根源,悉其枝派。自仲尼没而微言绝,诸儒之说,是或不经。左丘明耻之,愧无独断之明,以释天下之惑。孔安国云:“宓羲造书契,代结绳。”非也。厥初生人,君道尚矣。应而不求,为而不恃,执大象也。迨乎伏羲氏作,始定人道,辨乎臣子,伏而化之,结绳而治。故孔子曰:“三皇伯世,叶神无文。洛书纠命,颉字胥分。”又班固云:“庖牺继天而王,为百王先。”并是也。《易》曰:“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作结绳而为网罟,以畋以渔,盖取诸离。”“离者,丽也。日月丽乎天,百谷草木丽乎地,重明以丽乎正,乃化成天下。”“离也者,明也,万物皆相见,南方之卦也。圣人南面而听天下,向明而理,盖取诸此也。”庖牺、神农氏没,轩辕氏作,始造图书、礼乐、度数、甲子、律历。自开辟之事,皆先圣传流于口,黄帝已后,纪录言之。无几,故《春秋》、《国语》唯发明五帝。太史公叙黄帝、颛顼以下事。孔子撰书,始自尧、舜,尚年月阙然。诗人所述,起乎虞氏,其可知也。巢、燧之时,淳一无教,故言上古昔者,俱是伏羲、神农之时;言后世圣人者,即黄帝、尧、舜之际。《易》曰:“上古结绳以理,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此犹太阳一照,众星没矣。《史记》及《汉书》皆云:“文王重八封为六十四卦。”又《帝王世纪》及孙盛等以为神农、夏禹重之,并非也。夫八卦虽理象已备,尚隐神功。引而伸之,始通变吉凶,成其妙用,触类而长,天下之能事毕矣。故《易》曰:“圣人立象以尽意,设卦以尽情。”“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矣。”伏羲自重之验也。又曰:“昔者圣人之作《易》也,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兼三才而两之,故易六画而成卦,六位而成章。”又伏羲自重之验也。若以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谓伏羲,即昔者圣人之作《易》也,谓谁矣?则知伏羲自重八卦,不造书契,焕乎可明,不至疑惑也。又曰:“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孔安国云:“河图、八卦,是洛之九畴。”马融、王肃、姚信等并云:“得河图而作《易》。”礼含文嘉曰:“伏羲则龟书,乃作八卦。”并乘流而逝,不讨其源,滋误后生,深可叹息。去圣久矣,百家众言,自古非一。正史之书,不经宣尼笔削,则未可全是,况儒者臆说耶?悠悠万载,是非互起。一犬吠形,百犬吠声;一人措虚,百人传实。按龙图出河、龟书出洛,今或云“法龙图而作卦”,或云“则龟书而画之”,假欲遵之,何者为是?案《左传》庖牺氏有龙瑞,以龙纪官,非得八卦,八卦若先列于河图,又文王等重之,则伏羲何功于《易》也?又夫子不言因图而画卦,自黄帝尧、舜及周公摄政时皆得图书,河以通乾出天包,雒以流川吐地符,是知有圣人膺运,则河、雒出图、书,何必八卦九畴。九畴者,天始锡禹,而黄帝已获洛书。《易》曰:“蓍龟神物,圣人则之。”然伏羲岂则蓍龟而作《易》?言圣人者,通谓后世《易》经三古,不独指伏羲也。夫蓍龟者,或悔吝有忧虞之象,或得失有吉凶之征,或否泰有阴阳之辞,或刚柔有变通之理。若河图、洛书者,或天地彝伦之法,或帝王兴亡之数,或山川品物之制,或治化合神之符,故圣人则之而已。孔子曰:“河不出图,洛不出书,吾已矣夫!”是也。故知文字之作,确乎权舆,十体相沿,互明创革,万事皆始自微渐,至于昭著。《春秋》则寒暑之滥觞,爻画则文字之兆朕。其十体内或先有萌牙,今取其昭彰者为始祖。夫道之将兴,自然玄应。前圣后圣,合矩同规。虽千万年,至理斯会。天或垂范,或授圣哲,必然而出,不在考其甲之与乙耶!案道家相传,则有天皇、地皇、人皇之书,各数百言,其文犹在,像如符印,而不传其音指。审尔则八卦已为云孙矣,况古文乎!且戎狄异音各貌,会于文字,其指不殊。禽兽之情,悉应若是,观其趣向,不远于人,其有知方来,辨音节,非智能而及,复何所学哉!则知凡庶之流,有如草木鸟兽之类,或蕴文章,又霹雳之下,乃时有字。或锡贶之瑞,往往铭题。以古书考之,皆可识也,夫岂学之于人乎!又详释典,或沙劫已前,或他方怪俗,云为事况,与即意无殊。是知天之妙道,施于万类一也,但所感有浅深耳,岂必在乎羲、轩、周、孔将释、老之教乎!况论篆、籀将草、隶之后先乎!缕而分之则如彼,总而言之其若此也。(出《法书要录》)书断中我唐四圣,高祖神尧皇帝、太宗文武圣皇帝、高宗天皇大圣皇帝,鸿猷大业,列乎册书。多才能事,俯同人境。翰墨之妙,资以神功。开草、隶之规模,变张、王之今古。尽善尽美,无得而称。今天子神武聪明,制同造化。笔精墨妙,思极天人。或颂德铭勋,函耀金石;或恩崇惠缛,载锡侯王。赫矣光华,悬诸日月,然犹进而不已。惟奥惟玄,非区区小臣所敢扬述。神品二十五人大篆一人:史籀。籀文一人:史籀。小篆一人:李斯。八分一人:蔡邕。隶书三人:钟繇、王羲之、王献之。行书四人:王羲之、钟繇、王献之、张芝。章草八人:张芝、杜度、崔瑗、索靖、卫瓘、王羲之、王献之、皇象。飞白三人:蔡邕、王羲之、王献之。草书三人:张芝、王羲之、王献之。○妙品九十八人古文四人:杜林、卫宏、邯郸淳、卫恒。大篆四人:李斯、赵高、蔡邕、邯郸淳。小篆五人:曹喜、蔡邕、邯郸淳、崔瑗、卫瓘。八分九人:张昶、皇象、邯郸淳、韦诞、钟繇、师宜官、梁鹄、索靖、王羲之。隶书二十五人:张芝、钟会、蔡邕、邯郸淳、卫瓘、韦诞、荀舆、谢安、羊欣、王洽、王珉、薄绍之、萧子云、宋文帝、卫夫人、胡昭、曹喜、谢灵运、王僧虔、孔琳之、陆柬之、褚遂良、虞世南、释智永、欧阳询。行书十六人:刘德升、卫瓘、王珉、谢安、王僧虔、胡昭、钟会、孔琳之、虞世南、阮研、王洽、羊欣、薄绍之、欧阳询、陆柬之、褚遂良。章草八人:张昶、钟会、韦诞、卫恒、郗愔、张华、魏武帝、释智永。飞白五人:萧子云、张弘、韦诞、欧阳询、王廙。书二十二人:索靖、卫瓘、嵇康、张昶、钟繇、羊欣、薄绍之、钟会、卫恒、荀舆、桓玄、谢安、孔琳之、王珉、王洽、谢灵运、张融、阮研、王僧虔、欧阳询、虞世南、释智永。○能品一百七人古文四人:张敞、卫觊、卫瓘、韦昶大篆五人:胡昭、严延年、韦昶、班固、欧阳询小篆十二人:卫觊、班固、皇象、张弘、许慎、韦诞、傅玄、萧子云、刘绍、张弘、范晔、欧阳询八分三人:毛弘、左伯、王献之。隶书二十三人:卫恒、张昶、王廙、庾翼、郗愔、王濛、卫觊、张彭祖、阮研、陶弘景、王修、王褒、王恬、李式、傅玄、杨肇、王承烈、庾肩吾、薛稷、孙过庭、高正臣、释智果、卢藏用。行书十八人:宋文帝、司马攸、释智永、萧子云、萧思话、齐高帝、陶弘景、汉王元昌、王导、王承烈、孙过庭、高正臣、裴行俭、王智敬、王修、卢藏用、薛稷、释智果。章草十五人:罗晖、赵袭、徐干、庾翼、张超、王濛、卫觊、崔寔、萧子云、杜预、陆柬之、欧阳询、王承烈、王知敬、裴行俭。飞白一人:刘邵。草书二十五人:王导、何曾、杨肇、郗愔、庾翼、司马攸、李式、宋文帝、萧子云、陆柬之、宋令文、齐高帝、谢朓、庾肩吾、萧思话、范晔、孙过庭、梁武帝、王知敬、裴行俭、释智果、卢藏用、高正臣、王廙、王愔。右包罗古今,不越三品。工拙伦次,迨至数百。且妙之企神,非徒步聚。能之仰妙,又甚规随。每一书之中,优劣为次;一品之内,复有兼并。至如神品,则李斯、杜度、崔瑗、皇象、卫瓘、索靖,各惟得其一;史籀、蔡邕、钟繇得其二;张芝得其三;逸少、子敬并各得其五。考多之类少,妙之况神,又上下差降,昭然可悉也。他皆仿此。后所列传,则当品之内,时代次之。或有纪名而不评迹者,盖古有其传,今绝其书,粗为斟酌,列于品第,但备其本传,无别商榷。然十书之外,乃有龟、蛇、麟、虎、云、龙、虫、鸟之书,既非世要,悉所不取也。○神品周史籀,宣王时为史官,善书,师模苍颉古文。夫苍颉者,独蕴圣心,启冥演幽,稽诸天意,功侔造化,德被生灵,可与三光齐悬,四序终始,何敢抑居品列。始籀,以为圣迹湮灭,失其真本,今所传者,才仿佛而已,故损益而广之,或同或异,谓之为“篆”,亦曰“史书”。加之銛利钩杀,自然机发,信为篆文之权舆,非至精,孰能与于此。穷物合数,变类相召,因而以化成天下也,故其称谓无方,亦难得而备举。今妙迹虽绝于世,考其遗法,肃若神明,故可特居神品。又作籀文,其状邪正体,则《石鼓文》存焉。乃开阖古文,畅其戚锐,但折直劲迅,有如镂铁。而端姿旁逸,又婉润焉。若取于诗人,则《雅》、《颂》之作也,亦所谓楷、隶曾高,字书渊薮。使放小学者,渔猎其中,籀大篆、籀文入神。秦李斯,楚上蔡人,少从孙卿学帝王术,西入秦,位至丞相。胡亥立,赵高谮之,要斩,夷三族。斯妙大篆,始省改之以为小篆。著《苍颉》七篇,虽帝王质文,世有损益,终以文代质,渐就浇漓。则三皇结绳,五帝画象,三王肉刑,斯可况也。古文可为上古,大篆为中古,小篆为下古。三古为实,草、隶为华。妙极于华者羲、献,精穷于实者籀、斯。始皇以和氏之璧琢而为玺,令斯书其文,今《泰山》、《峄山》、《秦望》等碑,并其遗迹,亦谓传国之伟宝,百代之法式。斯小篆人神,大篆入妙也。后汉杜度,字伯度,京兆杜陵人,御史大夫延年曾孙。章帝时为齐相,善章草,虽史游始草书,传不纪其能,又绝其迹。创其神妙,其唯杜公。韦诞云:“杜氏杰有骨力,而字画微瘦。”崔氏法之,书体甚浓,结字工巧,时有不及。张芝喜而学焉,转精其巧,可谓草圣,超前绝后,独步无双。张芝自谓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诚则尊师之辞,亦其心肺间语。伯英损益伯度章草,亦犹逸少增减元常真书,虽润色精于断割,意则美矣。至若高深之意,质素之风,俱不及其师也。然各为今古之独步。萧子良云:“本名操,为魏武帝讳,改为度。”非也。案蔡邕《劝学篇》云:“齐相杜度,美守名篇。”汉中郎不应预为武帝讳也。崔瑗,字子玉,安平人,曾祖蒙,父骃。子玉官至济北相,文章盖世,善章草,师于杜度,点画之间,莫不调畅。伯英祖述之,其骨力精熟过之也。索靖乃越制特立,风神凛然,其雄勇过之也。以此有谢于张、索。(一本云:“师于杜度,媚趣过之,点画精微,神变无碍,利金百炼,美玉天姿,可谓冰寒于水也。”)袁昂云:“如危峰阻日,孤松一枝。”王隐谓之草贤。晋平苻坚,得摹子玉书。王子敬云:“张伯英极似之。”其遗迹绝少,又妙小篆,今有《张平子碑》。以顺帝汉安二年卒,年六十六。子玉章草入神,小篆入妙。张芝,字伯英,敦煌人,父焕,为太常,徙居弘农华阴。伯英名臣之子,幼而高操,勤学好古,经明行修,朝廷以有道征,不就,故时称“张有道”,实避世洁白之士也。好书,凡家之衣帛,皆书而后练。尤善章草书,出诸杜度。崔瑗云:“龙骧豹变,青出于蓝。”又创为今草,天纵尤异,率意超旷,无惜是非,若清涧长源,流而无限,萦回崖谷,任于造化。至于蛟龙骇兽,奔腾拏攫之势,心手随变,窈冥而不知其所如,是谓达节也已。精熟神妙,冠绝古今,则百世不易之法式,不可以智识,不可以勤求。若达士游乎沉默之乡,鸾凤翔乎大荒之野。韦仲将谓之“草圣”,岂徒言哉!遗迹绝少,故褚遂良云:“钟繇、张芝之迹,不盈片素。”韦诞云:“崔氏之肉,张氏之骨。”其章草《金人铭》可谓精熟至极;其草书《急就章》,字皆一笔而成,合于自然,可谓变化至极。羊欣云:“张芝、皇象、钟繇、索靖,时并号‘书圣’,然张劲骨丰肌,德冠诸贤之首。”斯为当矣。其行书则二王之亚也。又善隶书。以献帝初平中卒。伯英章草、草、行入神,隶书入妙。蔡邕,字伯喈,陈留圉人。父棱,徐州刺史,有清行,谥贞定。伯喈官至左中郎将,封高阳侯。仪容奇伟,笃孝博学,能画,又善音律,明天文、数术、灾变。卒见问,无不对。工书绝世,尤得八分之精微。体法百变,穷灵尽妙,独步今古。又创造飞白,妙有绝伦,动合神功,真异能之士也。董卓用天下名士,而邕一日七迁,光照荣显,顾宠彰著。王允诛卓,收伯喈,付廷尉,以献帝初平三年死于狱中,年六十一。搢绅诸儒,莫不流涕。伯喈八分、飞白入神,大篆、小篆、隶书入妙。女琰,甚贤明,亦工书。魏钟繇,字元常,颍川长社人。祖皓,至德高世。父迪,党锢不仕。元常才思通敏,举孝廉尚书郎,累迁尚书仆射、东武亭侯。魏国建,迁相国。明帝即位,迁太傅。繇善书,师曹喜、蔡邕、刘德升。真书绝世,刚柔备焉。点画之间,多有异趣,可谓幽深无际,古雅有余,秦汉以来,一人而已。虽古之善政遗爱,结于人心,未足多也。尚德哉若人!其行书则羲之、献之之亚,草书则卫、索之下,八分则有《魏受禅碑》,称此为最。太和四年薨,八十矣,元常隶、行入神,八分入妙。吴皇象,字休明,广陵江都人也,官至侍中。工章草,师于杜度。先是有张子并,于时有陈良辅,并称能书。然陈恨瘦,张恨峻,休明斟酌其间,甚得其妙,与严武等称八绝,世谓沉着痛快。抱朴云:“书圣者,皇象。”怀瓘以为右军隶书,以一形而众相,万字皆别;休明章草,虽相众而形一,万字皆同:各造其极。则实而不朴,文而不华,其写《春秋》,最为绝妙。八分雄才逸力,乃相亚于蔡邕,而妖冶不逮,通议伤于多肉矣。休明章草入神,八分入妙,小篆入能。晋卫瓘,字伯玉,河东安邑人。父觊,魏侍郎。瓘弱冠仕魏为尚书郎,入晋为尚书令。善诸书,引索靖为尚书郎,号一台二妙。时议放手流便过索,而法则不如之。尝云:“我得伯英之筋,恒得其骨,靖得其肉。”伯玉采张芝法,取父书参之,遂至神妙。天姿特秀,若鸿雁奋六翮,飘飘乎清风之上。率情运用,不以为难。后为侍中、司空。楚王玮矫诏害之。元康元年卒,七十二。章草入神,小篆隶、行、草入妙。索靖,字幼安,敦煌龙勒人,张伯英之离孙。父湛,北地太守。幼安善章草书,出于韦诞,峻险过之。有若山形中裂,水势悬流,雪岭孤松,冰河危石,其坚劲则古今不逮。或云“楷法则过于卫瓘。”,然穷兵极势,扬威耀武,观其雄勇,欲陵于张,何但于卫。王隐云:“靖草书绝世,学者如云。”是知趣者皆然,劝不用赏。时人云:“精熟至极,索不及张;妙有余姿,张不及索。”萧子良云:“其形甚异,又善八分,韦、钟之亚。”《毋丘兴碑》是其遗迹也。大安二年卒,年六十,赠太常。章草入神,草入妙。王羲之,字逸少,琅琊临沂人。祖正,尚书郎。父旷,淮南太守。逸少骨鲠高爽,不顾常流,与王承、王沉为王氏三少。起家秘书郎,累迁右军将军、会稽内史。初度浙江,例有终焉之志。升平五年卒,年五十九。赠金紫光禄大夫,加常侍。尤善书草、隶、八分、飞白、章、行,备精诸体,自成一家法,千变万化,得之神功,自非造化发灵,岂能登峰造极。然割析张公之草,而浓纤折衷,乃愧其精熟;损益钟君之隶,虽运用增华,而古雅不逮。至研精体势,则无所不工,亦犹钟鼓云乎,雅、颂得所。观夫开襟应务,若养由之术,百发百中,飞名盖世,独映将来。其后风靡云从,世所不易,可谓冥通合圣者也。隶、行、草书、章草、飞白俱入神,八分入妙。妻郗氏,甚工书。有七子,献之最知名。玄之、凝之、徽之、操之,并工草隶。凝之妻谢道韫有才华,亦善书,甚为舅所重。献之字子敬,逸少第七子,累迁中书令,卒。初娶郄昙女,离婚后,尚新安愍公主。无子,唯一女,后立为安僖皇后。后亦善书,以后父追赠侍中、特进、光禄大夫、太宰。尤善草隶,幼学于父,次习于张,后改变制度,别创其法,率尔师心,冥合天矩。观其逸志,莫之与京。至于行、草兴合,如孤峰四绝,迥出天外,其峭峻不可量也。尔其雄武神纵,灵姿秀出。臧武仲之智,卞庄子之勇。或大鹏抟风,长鲸喷浪。悬崖坠石,惊电遗光。察其所由,则意逸乎笔,未见其止。盖欲夺龙蛇之飞动,掩钟、张之神气。惜其阳秋尚富,纵逸不羁。天骨未全,有时而琐。人有求书,罕能得者。虽权贵所逼,了不介怀。偶其兴会,则触遇造笔,皆发于衷,不从于外,亦由或默或语,即铜鞮伯华之行也。初谢安请为长史,太康中,新起太极殿,安欲使子敬题榜,以为万世宝,而难言之,乃说韦仲将题凌云台事。子敬知其指,乃正色曰:“仲将,魏之大臣,宁有此事?使其若此,知魏德之不长。”安遂不之逼。子敬五六岁时学书,右军潜于后掣其笔,不脱,乃叹曰:“此儿当有大名。”遂书《乐毅论》与之。学竟,能极小真书,可谓穷微入圣。筋骨紧密,不减于父。如大则尤直而少态,岂可同年。唯行、草之间,逸气过也。及论诸体,多劣于右军。总而言之,季孟差耳。子敬隶、行、草、章草、飞白五体俱入神,八分入能。或谓小王为小令,非也。子敬为中书令,太康十一年卒于官,年四十三。族弟珉代居之,至十三年而卒,年三十八。时谓子敬为大令,琰为小令。○妙品秦胡毋敬,本栎阳狱吏,为太史令,博识古今文字,亦与程邈、李斯省改大篆,著《博学篇》七章,覃思旧章,博采众训。时赵高为中车府令,善史书,教始皇少子胡亥书及狱律法令,亥私幸之,作《爰历》篇六章。汉兴,总合为《苍颉篇》。后汉杜林,字北山,扶风茂陵人,凉州刺史,邺之子,位至司空,尤工古文,过于邺也。故世言小学由杜公。尝于西河得漆书《古文尚书》一卷,宝玩不已,每困厄,自以为不能济于乱世,常抱经叹曰:“古文之学,将绝于此。”初卫宏方造林,未见,则暗然而服。及会面,林以漆书示宏曰:“常以此道将绝,何意东海卫君复能传之,是道不坠于地矣。子曰:‘德不孤,必有邻。’岂虚也哉!”光武建平中卒。灵帝时,刘陶删定古文、今文《尚书》,号《中文尚书》,以北山本为正。陶亦工古文,是谓“就有道而正”焉。卫宏,字次仲,东海人,官至给事中。修古学,善属文,作《尚书训指》。师于杜林,后之学者,古文皆祖杜林、卫宏也。曹喜,字仲则,扶风平陵人,明帝建初中为秘书郎。篆隶之工,收名天下。蔡邕云:“扶风曹喜,建初称善。”卫恒云:“喜善篆,小异于李斯。”邯郸淳师焉,略究其妙。韦庭师淳而不及也。善悬针、垂露之法,后世行之。仲则小篆、隶书入妙,虽贺彦先沉潜,乃青云之士也。刘德升,字君嗣,颍川人。桓灵之时,以造行书擅名。虽以草创,亦丰妍美,风流婉约,独步当时。胡昭、钟繇并师其法,世谓钟繇行押书是也。而胡书体肥,钟书体瘦,亦各有君嗣之美。师宜官,南阳人。灵帝好书,征天下工书于鸿都门,至数百人,八分称宜官为最。大则一字径丈,小乃方寸千言,甚矜其能。性嗜酒,或时空至酒家,书其壁以售之,观者云集,酤酒多售,则铲去之。后为袁术将命,《钜鹿》、《耿球碑》,术所立,是宜官书也。梁鹄字孟皇,安定乌氏人,少好书,受法于师宜官,以善八分知名。举孝廉为郎,灵帝重之,亦在鸿都门下。迁幽州刺史。魏武甚爱其书,常悬帐中,又以钉壁,以为胜宜官也。时邯郸淳亦得次仲法,淳宜为小字,鹄宜为大字,不如鹄之用笔尽势也。张昶,字文舒,伯英季弟,为黄门侍郎。尤善章草,家风不坠,奕叶清华,书类伯英,时入谓之“亚圣”。至如筋骨天姿,实所未逮。若华实兼美,可以继之。卫恒云:“姜孟颖、梁孔达、田彦和及韦仲将之徒,皆张之弟子,各有名于世,并不及文舒。”又极工八分,况之蔡公,长幼差耳。华岳庙前一碑,建安十年刊也。《祠堂碑》昶造并书。后钟繇镇关中,题此碑后云:“汉故给事黄门侍郎、华阴张府君讳昶,字文舒,造此文。”又题碑头云:“时司隶校尉、侍中、东武亭侯、颍川钟繇字元常书。”又善隶,以建安十一年卒。文舒章草入妙,隶入能。魏武帝姓曹氏,讳操,字孟德,沛国谯人。尤工章草,雄逸绝伦,年六十六薨。张华云:“汉安平崔瑗子寔、弘农张芝弟昶并善书,而魏武亚焉。”子植,字子建,亦工书。邯郸淳,字子淑,颍川人。志行清洁,才学通敏。初为临淄王傅,累迁给事中。书则八体悉工,师于曹喜,尤精古文、大篆、八分、隶书。自杜林、卫宏以来,古文泯绝,由淳复著。卫恒云:“魏初传古文者,出于邯郸淳。蔡邕采斯、喜之法为古今杂形,然精密闲理不如淳也。”梁鹄云:“淳得次仲法,韦诞师淳而不及也。”袁昂云:“应规入矩,方圆乃成。”张华云:“邯郸淳善隶书。”子淑古文、小篆、八分、隶书并入妙。胡昭字孔明,颍川人。少而博学,不慕荣利,有夷、皓之节。甚能史书,真、行又妙。卫恒云:“昭与钟繇并师于刘德升,俱善草、行,而胡肥钟瘦,书牍之迹也,动见模楷。”羊欣云:“胡昭得其骨,索靖得其肉,韦诞得其筋。”张华云:“胡昭善隶书,茂先与荀勖共整理记籍,立书博士,置弟子教习,以钟、胡为法。”嘉平二年公车征,会卒,年八十九。孔明隶行入妙,大篆入能。韦诞字仲将,京兆人,太仆端之子,官至侍中。伏膺于张芝,兼邯郸淳之法,诸书并善,尤精题署。明帝时凌云台初成,令诞题榜,高下异好,宜就加点正,因致危惧,头鬓皆白。既以下,戒子孙无为大字楷法。袁昂云:“仲将书如龙挐虎踞,敛拔弩张。”张华云:“京兆韦诞子熊、颍川钟繇子会,并善隶书。”初青龙中,洛阳许邺三都宫观始成,诏令仲将大为题署,以为永制。给御笔墨,皆不任用。因曰:“蔡邕自矜能书,兼斯、喜之法,非流纨体素,不妄下笔。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若用张芝笔、左伯纸、及臣墨,兼此三具,又得臣手,然后可以建劲丈之势,方寸千言。”然真迹之妙,亚乎索靖也。嘉平五年卒,年七十五。八分、隶、章、飞白入妙,小篆入能。兄康,字元将,亦工书;子熊,字少季,亦善书。时人云:“名父之子,不有二事。”世所美焉。嵇康,字叔夜,谯国铚人,官至中散大夫。奇才不群,身长七尺八寸,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未尝见其疾声朱颜。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恬静寡欲,学不师受,博览该通,以为君子无私,心不惜乎是非,而行不违乎道。叔夜善书,妙于草制,观其体势,得之自然,意不在乎笔墨。若高逸之士,虽在布衣,有傲然之色。故知临不测之水,使人神清;登万仞之岩,自然意远。钟会谮康,就刑,年四十四,太学生三千人请为师,不许。钟会,字士季,元常少子,官至司徒。咸熙元年,卫瓘诛之,年四十。书有父风,稍备筋骨,美兼行、草,尤工隶书,遂逸致飘然,有凌云之志,亦所谓“剑则干将、莫耶”焉。会尝诈为荀勖书,就勖母钟夫人取宝剑。会兄弟以千万造宅,未移居,勖乃潜画元常形像,会兄弟入见,便大感恸。勖画亦会之类也。会隶、行、草、章草入妙。吴处士张弘,字敬礼,吴郡人,笃学不仕,恒着乌巾,时号“张乌巾”。并善篆、隶,其飞白妙绝当时,飘若云游,激如惊电,飞仙舞鹤之态,有类焉。自作飞白序势,备说其美也。欧阳询曰:“飞白张乌巾冠世,其后逸少、子敬,亦称妙绝。”敬礼飞白入妙,小篆入能。晋张华,字茂先,范阳人。父平,后汉渔阳太守。茂先官至司空壮武公,博涉群书,盈万余卷。高才达识,天文、数术,无所不精。善章草书,体势尤古。度德比义,嵇叔夜之伦也。卫恒,字巨山,瓘之仲子,官至黄门侍郎。瓘尝云:“我得伯英之筋,恒得其骨。”巨山善古文,得汲冢古文,论楚事者最妙。恒尝玩之,作《四体书势》,并造散隶书。元康中,楚王玮害之,年四十。古文、章草、草书入妙,隶入能。弟宣,善篆及草,名亚父、兄。宣弟庭,亦工书。子仲宝、叔宝,俱有书名。四世家风不坠也。卫夫人,名铄,字茂猗,廷尉展之女弟,恒之从女,汝阴太守李矩之妻也。隶书尤善规矩,钟公云:“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芳树,穆若清风。”右军少常师之。永和五年卒,年七十八。子克,为中书郎,亦工书。先有扶风马夫人,大司农皇甫规之妻也,有才学,工隶书。夫人寡,董卓聘以为妻,夫人不屈,卓杀之。王廙,字世将,琅琊临沂人。祖览。父正,尚书郎。导从父之弟也。官至平南将军、荆州刺史、侍中,逸少之叔父。工于草、隶、飞白,祖述张、卫遗法,自过江,右军之前,世将书与荀勖画为明帝师。其飞白,志气极古,垂雕鹗之翅羽,类旌旗之卷舒。时人云:“王廙飞白,右军之亚。”永昌元年卒,年四十七。世将飞白入妙,隶入能。郄愔,字方回,高平金乡人。父鉴,太尉,草书卓绝,古而且劲。方回官至司空。善众书,虽齐名庾翼,不可同年。其法遵于魏氏,尤长于章草。纤能得中,意态无穷,筋骨亦胜。王僧虔云:“郄愔章草,亚于右军。”太元六年卒,年七十二。方回章草入妙,草、隶入能。妻傅氏,善书。子超,字景兴,小字嘉宾,亦善书。王洽,字敬和,导第四子。理识明敏,拜驸马都尉,累迁中书令。书兼诸法,于草尤工。落简挥毫,有郢匠乘风之势。虽卓然孤秀,未至运用无方。而右军云:“弟书遂不减吾。”饰之过也。升平三年卒,年四十四。敬和隶、行、草入妙。妻荀氏,亦善书。谢安,字安石,陈郡阳夏人。十八征著作郎,辞疾,寓居会稽,与王逸少、许询、桑门支遁等游处十年,累迁尚书仆射。太元十年卒,赠太傅,谥文靖公,年六十六。人皆比之王导,谓文雅过之。学草、正于右军,右军云:“卿是解书者,然知解书者尤难。”安石尤善行书,亦犹卫洗马,风流名士,海内所瞻。王僧虔云:“谢安得入能书品录也。”安石隶、行、草入妙。兄尚,字仁祖。弟万,字万石,并工书。王珉,字季琰,洽之少子,官至中书令。工隶及行、草,金剑霜断,崎嵚历落,时谓小王之亚也。自导至珉,三世善书,时人方之杜、卫二氏。尝书四疋素,自朝操笔,至暮便竟,首尾如一,又无误字。子敬戏云:“弟书如骑骡,骎骎欲度骅骝前。”斯可谓弓善矢良,兵利马疾,突围破的,难与争锋。隶、行入妙。妻汪氏,善书。兄珣,亦善书。桓玄者,温之子,为义兴太守,篡晋,伏诛。尝慕小王,善于草法。譬之于马,则肉翅已就,兰筋初生。畜怒而驰,日可千里。洸洸赳赳,实亦武哉。非王之武臣,即世之刺客。列缺吐火,共工触山,尤刚健倜傥。夫水火之性,各有所长。火能外光,不能内照;水能内照,不能外光。若包五行之性,则可谓通矣。尝与顾恺之论书,至夜不倦。恺之,字长康,善书,小名虎头,时人号为三绝:痴、书、画也。(彦远案:长康三绝者,才绝、画绝、痴绝,书非痴数也。)宋文帝,姓刘,讳义隆,彭城人,武帝第三子。善隶书,次及行、草,规模大令,自谓不减于师,虽庶几德音,引领长望,尚辽远矣。然才位发挥,亦可谓“倬彼云汉,为章于天”。时论以为天然胜羊欣,工夫恨少。是亦天然可尚,道心唯微,探索幽远,若泠泠水行,有岩石间真声。帝隶书入妙,行、草入能。羊欣,字敬元,泰山南城人,官至中散大夫、义兴太守。师资大令,时亦众矣。非无云尘之远,若亲承妙旨,入于室者,唯独此公。亦犹颜回与夫子,有步骤之近。扌戚若严霜之林,婉似流风之雪。惊禽走兽,络绎飞驰。亦可谓王之荩臣,朝之元老。沈约云:“敬元尤善于隶书,子敬之后,可以独步。”时人云:“买王得羊,不失所望。”今大令书中,风神怯者,往往是羊也。元嘉十九年卒,年七十三。敬元隶、行、草入妙。时有丘道护,亲师于子敬,殊劣于羊欣。谢综亦善书,不重敬元,亦惮之云:“力少媚好。”又有义兴康昕与南州惠式道人,俱学二王,转以己书货之,世人或谬宝此迹,亦或谓为羊。欧阳通云:“式道人,右军之甥,与王无别。”薄绍之,字敬叔,丹阳人,官至给事中。善书,宪章小王,风格秀异,若干将出匣,光芒射人;魏武临戎,纵横制敌。其行、草倜傥,时越羊欣。若用力取之,则真正悬隔。敬叔隶、行、草入妙。谢灵运,会稽人。祖玄,父焕。灵运官至秘书监、侍中、康乐侯,模宪小王,真、草俱美。石蕴千年之色,松低百尺之柯。虽不逮师,歙风吐云,簸荡川岳,其亦庶几。虞和云:“灵运,子敬之甥,故能书,特多王法。”王僧虔云:“子敬上表多在中书杂事中。灵运窃写,易其真本,相与不疑。”元嘉初,帝就索,始进。亲闻文皇说此。元嘉十年,年四十九,以罪弃广州市。隶、草入妙。孔琳之,字彦琳,会稽山阴人。父廞。彦琳官至祠部尚书。善草、行,师于小王,稍露筋骨。飞流悬势,则吕梁之水焉。时称曰:“羊真孔草。”又以纵快比于桓玄。王僧虔云:“孔琳之放纵快利,笔迹流便,二王已后,略无其比。但工夫少,太自任,故当劣于羊欣。”斯言俞矣。景平元年卒,年五十五。行、草入妙。妻谢氏,亦善书。齐王僧虔,琅琊临沂人。曾祖洽,父昙首。官至司空。善书,宋文帝见其书素扇,叹曰:“非唯迹逾子敬,方当器雅过之。”后孝武欲擅书名,僧虔不敢显迹,大明之世,常用掘笔书,以此见容。虞龢云:“僧虔寻得书术,虽不及古,不减郄家所制。”然述小王尤尚古,宜有丰厚淳朴,稍乏妍华。若溪涧含水,冈峦被雪,虽甚清肃,而寡于风味。子曰:“质胜文则野。”是之谓乎?永明三年卒。僧虔隶、行入妙,草入能。(一本云:“隶、行、草入妙。”)子慈,亦善隶书。谢超宗尝问慈曰:“卿书何当及尊公?”慈曰:“我之不得仰及,犹鸡之不及凤。”时人以为名答。张融,字思光,吴郡人。祖祎,父畅。思光官至司徒左长史。博涉经史,早标孝行,书兼诸体,于草尤工,而时有稽古之风,宽博有余,严峻不足,可谓有文德而无武功。然齐、梁之际,殆无以过。或有鉴不至深,见其有古风,多误宝之,以为张伯英书也。而拓本大行于世。梁萧子云,字景乔,晋陵人。父嶷,景乔官至侍中。少善草、行、小篆,诸体兼备,而创造小篆飞白,意趣飘然。点画之际,若有骞举。妍妙至极,难与比肩。但少乏古风,抑居妙品。故欧阳询云:“张乌巾冠世,其后逸少、子敬又称绝妙尔。飞而不白,萧子云轻浓得中,蝉翼掩素,游雾崩云,可得而语。”其真、草少师子敬,晚学元常。及其暮年,筋骨亦备,名盖当世,举朝效之。其肥钝无力者,悉非也。今之谬赏,十室九焉。梁武帝擢与二王并迹,则若牝鸡仰于鸾凤,子贡贤于仲尼。虽绝唱于彼朝,未曰阳春白雪。以太清三年卒。景乔隶书、飞白入妙,小篆、行、草、章草入能。子特,字世达,亦善书,位至太子舍人,先景乔卒。阮研,字文几,陈留人,官至交州刺史。善书,其行、草出于大王,甚精熟。若飞泉交注,奔竞不息,时称萧、陶等各得右军一体,而此公筋力最优,比之于勇,则被坚执锐,所向无前;喻之于谈,则缓颊朵颐,离坚合异,有李信、王离之攻伐,无子贡、鲁连之变通。其隶则习于钟公,风神稍怯。庾肩吾云:“阮居今观古,窥众妙之门,虽师王祖钟,终成别构一法矣。然迟速之对,可方于陆柬之。”则意此公性急,亦犹枚皋文章敏疾,长卿制作淹迟,各一时之妙也。行、草入妙,隶书入能。陈永兴寺僧智永,会稽人。师远祖逸少,历记专精。摄齐升堂,真、草唯命。夷途良辔,大海安波。微尚有道之风,半得右军之肉。兼能诸体,于草最优。气调下于欧、虞,精熟过于羊、薄。智永章草、草书入妙,隶入能。兄智楷,亦工草。丁觇亦善隶书,时人云:“丁真永草。”皇朝欧阳询,长沙汨罗人,官至银青光禄大夫、率更令。八体尽能,笔力劲险,篆体尤精。高丽爱其书,遣使请焉。神尧叹曰:“不意询之书名,远播夷狄。彼观其迹,固谓其形魁梧耶?”飞白冠绝,峻于古人。有龙蛇战斗之象,云务轻浓之势。风旋电激,掀举若神。真、行之书,虽于大令亦别成一体,森森焉若武库矛戟,风神严于智永,润色寡于虞世南。其草书迭荡流通,视之二王,可为动色。然惊奇跳骏,不避危险,伤于清雅之致。自羊、薄以后,略无勍敌。唯永公特以训兵精练,议欲旗鼓相当。欧以猛锐长驱,永乃闭壁固守。以贞观十五年卒,年八十五。飞白、隶、行、草入妙,大小篆、章草入能。子通,亦善书,瘦怯于父。薛纯陀亦效询草,伤于肥钝,乃通之亚也。虞世南,字伯施,会稽余姚人。祖俭,梁始兴王谘议。父荔,陈太子中庶子。世南受业于吴郡顾野王门下,读书十年,国朝拜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永兴公。太宗诏曰:“世南一人有出世之才,遂兼五绝,一曰忠谠,二曰友悌,三曰博文,四曰词藻,五曰书翰。”有一于此,足为名臣,而世南兼之。其书得大令之宏规,含五方之正色。姿荣秀出,智勇在焉。秀岭危峰,处处间起。行、草之际,尤所偏工。及其暮齿,加以遒逸,臭味羊薄,不亦宜乎。是则东南之美、会稽之竹箭也。贞观十二年卒,年八十一。伯施隶、行书入妙。然欧之与虞,可谓智均力敌,亦犹韩卢之追东郭兔也。论其众体,则虞所不逮。欧若猛将,深入时或不利;虞若行人妙选,罕有失辞。虞则内含刚柔,欧则外露筋骨。君子藏器,以虞为优。族子纂,书有叔父体则,而风骨不继。杨师道、上官仪、刘伯庄并立,师法虞公,过于纂矣。张志逊又纂之亚也。褚遂良,河南阳翟人。父亮,银青光禄大夫、太常卿。遂良官至尚书左仆射、河南公。博学通识,有王佐才,忠谠之臣也。善书,少则服膺虞监,长则祖述右军。真书甚得其媚趣,若瑶台青锁,窅映春林,美人婵娟,不任罗绮。增华绰约,欧、虞谢之。其行、草之间,即居二公之后。显庆四年卒,年六十四。遂良隶、行入妙。亦尝师授史陵,然史有古直,伤于疏瘦也。陆柬之,吴郡人,官至朝散大夫、太子司议郎,虞世南之甥。少学舅氏,临写所合,亦犹张翼换羲之表奏,蔡邕为平子后身。而晚习二王,尤尚其古。中年之迹,犹有怯懦。总章已后,乃备筋骨。殊矜质朴,耻夫绮靡。故欲暴露疵,同乎马不齐髦,人不栉沐。虽为时所鄙,“回也不愚”。拙于自媒,有若通人君子。尤善运笔,或至兴会,则穷理极趣矣。调虽古涩,亦犹文王嗜昌蒲{艹俎},孔子蹙頞而尝之,三年乃得其味。一览未穷,沉研始精。然工于效仿,劣于独断,以此为少也。隶、行入妙,章草书入能。(一本云:“隶、行、草、章草并入能。”)(出《法书要录》)书断下△能品汉张敞,字子高,河东平阳人,官至京兆尹。善古文,传之子吉,吉传之杜邺,杜邺传其子林。吉子靖,字伯松,博学文雅,过于子高。三王以来,古文之学盖绝,子高精勤而习之。其后杜林、卫宏为之嗣。子高好古博雅,有缉熙之美焉。严延年,字次卿,东海人,河南太守。雅工史书,规模赵高,时称其妙。后以罪弃市。后汉班固,字孟坚,扶风安陵人,官至中郎将。工篆,李斯、曹喜之法,悉能究之。昔李斯作《苍颉篇》,赵高作《爰历篇》,胡毋敬作《博学篇》,汉兴,闾里书私合之,想谓《苍颉篇》,断六十字为一章,凡五十五章。至平帝元始中,征天下通小学者以百数,各令记字于未央庭中。扬雄取其有用者作《训纂篇》二十四章,以纂续《苍颉》也。孟坚乃复续十三章。和帝永初中,贾鲂又撰《异字》,取固所续章而广之为三十四章,用《训纂》之末字以为篇目,故曰《滂熹篇》,言滂沱大盛。凡百二十三章,文字备矣。明帝使孟坚成父彪所述《汉书》。永平初受诏,至章帝建初二十五年而成,以窦宪宾客,系于洛阳狱,卒。年六十三。大小篆入能。徐幹,字伯张,扶风平陵人,官至班超军司马。善章草书,班固与超书称之曰:“得伯张书,稿势殊工,知识读之,莫不叹息。实亦艺由已立,名自人成。”后有苏班,亦平陵人也。五岁能书,甚为张伯英所称叹。许慎,字叔重,汝南召陵人,官至太尉、南阁祭酒。少好古学,喜正文字,尤善小篆,师模李斯,甚得其妙。作《说文解字》十四篇,万五百余字。疾笃,令子冲诣阙上之。安帝末年卒。晋吕忱,字伯雍,博识文字,撰《字林》五篇,万二千八百余字。《字林》则《说文》之流。小篆之工,亦叔重之亚也。张超,字子并,河间郑人,官至别部司马。工章草,擅名一时。字势甚峻,亦犹楚共王用刑失节,不合其宜。吴人以皇象方之,五原范晔云:“超草书妙绝。”崔寔,字子真,瑗之子也。博学有俊才,为五原太守。章草雅有父风,良冶良弓,斯焉不坠。张茂先甚称之。罗晖,字叔景,京兆杜陵人,官至羽林监。桓帝永寿年卒。善草,著闻三辅。张伯英自谓方之有余,与太仆朱赐书云:“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罗、赵有余。”朱赐,亦杜陵人,时称工书也。赵袭,字元嗣,京兆长安人,为敦煌太守。与罗晖并以能草见重关西,而矜巧自与,众颇惑之。与张芝素相亲善。灵帝时卒。敦煌有张越,仕至梁州刺史,亦善草书。左伯,字子邑,东莱人。特工八分,名与毛弘等列,小异于邯郸淳。亦擅名汉末,尤甚能作纸。汉兴,用纸代简,至和帝时,蔡伦工为之,而子邑尤得其妙。故萧子良答王僧虔书云:“左伯之纸,妍妙辉光;仲将之墨,一点如漆;伯英之笔,穷神尽思。妙物远矣,邈不可追。”然子邑之八分,亦犹斥山之文皮,即东北之美者也。张纮,字子纲,广陵人。善小篆,官至侍御史。年六十一卒。孔融与子纲书曰:“前劳笔迹,乃多为篆。举篇见字,欣然独笑,如复观其人。”融之此言,不易而得。纮之小篆,时颇有声。毛弘,字大雅,河南武阳人。服膺梁鹄,研精八分,亦成一家法。献帝时为郎中,教于秘书,建安末卒。魏卫觊,字伯儒,河南安邑人,官至侍中。尤工古文、篆、隶,草体伤瘦,笔迹精绝。魏初传曰,古文者篆,出于邯郸淳,伯儒尝写淳《古文尚书》,还以示淳,淳不能别。年六十二卒。伯儒古文、小篆、隶书、章草并入能。子孙皆妙于书。晋何曾字颖考,陈郡阳夏人。官至太保,咸宁四年卒,年八十余。工于稿草,时人珍之也。一云,颖考善草书,甚有古质,少于风味。孔子曰:“质胜文则野。”是之谓乎?傅玄,字休奕,北地范阳人。祖燮,汉汉阳太守。父干,魏扶风太守。休奕少孤贫,博学善属文,解钟律,性刚直,不容人之短。举秀才,为御史中丞、司隶校尉。善于篆、隶,见重时人,云得钟、胡之法。休奕小篆、隶书入能。时王允之善草、隶,官至卫将军。又张嘉善隶书,羊欣云:“嘉师于钟氏,胜王羲之在临川也。”嘉字子胜,官至光禄大夫。时又有皇甫定,年七岁,善史书,从兄谧深奇之。刘绍,字彦祖,彭城人,官至御史中丞、迁侍中。善小篆,工飞白,虽不及张、毛,亦一时之秀。作《飞白势》。永和八年卒。小篆、飞白入能。柳详亦善飞白,彦祖之亚也。杨肇,字季初,荥阳宛陵人,官至折冲将军、荆州刺史。工于草、隶,咸宁元年卒。潘岳诔云:“草隶兼善,尺牍必珍。翰动若飞,纸落如云。”亦犹甘茂不能自通,借余光于苏代。安仁之诔,抑其然乎?季初隶、草入能。杜预,字元凯,京兆杜陵人。度即六世祖。祖畿,魏仆射。父恕,幽州刺史。并善行、草。预博学,官至镇南将军、当阳侯。父祖三世善草书,时人以卫瓘方之,称杜预三世焉。齐献王攸,字大猷,河内人,武帝母弟。善尺牍,尤能行、草书。兰芳玉洁,奇而且古。才望出武帝之右。帝用荀勖言,出都督青州。上道,愤怒呕血。咸宁四年卒,年三十六。行、草入能。李式,字景则,江夏钟武人,官至侍中。卫夫人之犹子也。甚推其叔母善书。右军云:“李式,平南之流,亦可比庾翼。”咸熙三年卒,年五十四。隶、草入能。许静民善题宫观额,将方直之体,其草稍乏筋骨,亦景则之亚也。王导,字茂弘,琅琊临沂人。祖览,父载。导行草兼妙,然疏柯迥擢,寡叶危阴,虽贤有余,而才不足。元、明二帝并工书,皆推难于茂弘。王愔云:“王导行、草见贵当世。”咸宁五年卒,年六十四。行、草入能。有六子,恬、洽书皆知名矣。张彭祖,吴郡人,官至龙骧将军。善隶书,右军每见其缄牍,辄存而玩之。夷、齐虽贤,若仲尼不言,未能高举。亦犹彭祖附青云之士,不泯于兹。韦弘,字叔思,位至原州刺史。弟季,字成为,平西将军,善隶书。王濛,字仲祖,太原晋阳人,官至长山令。女为皇后。赠光禄大夫、晋阳侯。善隶书,法于钟氏,状貌似而筋骨不备。永和三年卒,年三十九。隶、章草入能,卫臻、陶侃亚也。王恬,字敬预,导之子,官至后将军、会稽内史。工于草、隶,当世难与为比。永和五年卒,年三十六。张翼善隶书,尤长于临仿。率性而运,复非工,劣于敬预也。(时戴安道隐居不仕,总角时以鸡子汁投白瓦屑作《郑玄碑》文,自书刻之。文既奇,隶书亦妙绝。又有康昕,亦善隶书,王子敬常题方山庭殿数行,昕密改之,子敬后过不疑。又为谢居士题画,以示子敬。子敬叹能,以为西河绝矣。昕字君明,外国人,官至临沂令。)庾翼,字稚恭,颍川鄢陵人,明穆皇后弟,安西将军、荆州刺史。善草、隶书,名亚右军。兄亮,字元规,亦有书名。尝就右军求书,逸少答云:“稚恭在彼,岂复假此。”尝复以章草答亮,示翼,乃大服。因与王书云:“吾昔有伯英章草十纸,因丧乱遗失,尝谓人曰妙迹永绝。今见足下答家兄书,焕若神明,顿还旧观。”永和九年卒,年四十一。王修,字敬仁,濛之子也,著作郎。善隶,求右军书,乃写《东方朔画赞》与之。升平元年卒,年二十四。始王导爱好钟氏书,丧乱狼狈,犹衣带中盛《尚书宣示帖》。过江后与右军,乞敬仁,敬仁亡,其母见此书平生所好,遂以入棺。殷仲堪亦敬仁之亚也。韦昶,字文休,诞兄凉州刺史康之玄孙,官至颍州刺史、散骑常侍。善古文、大篆,见王右军父子书,云:“二王未足知书也。”又妙作笔,子敬得其笔,称为绝世。宋萧思话,兰陵人,父源。思话官至征西将军、左仆射。工书,学于羊欣,得其体法。行、草连冈尽望,势不断绝,虽无奇峰壁立之秀,亦可谓有功矣。王僧虔云:“萧令法羊欣,风流媚态,殆欲不减。笔力恨弱。”袁昂云:“羊真、孔草、萧行、范篆,各一时之妙也。”然上方琳之不足,下方范晔有余。喻之于玄,盖缁緅间耳。孝建二年卒,年五十。时有丘道护,善隶书,便书素。时司马珣之为吴兴,羊欣弟伦为临安令,欣吴兴看弟,珣之乃以道护素书《洛神赋》示欣,欣嗟咨其工,以为胜己。道护,乌程人也,官至相国主簿。时有张昶,亦善草书,官至征北将军也。范晔,字蔚宗,顺阳人也。父泰。晔官至太子詹事。工于草、隶,小篆尤精。师范羊欣,不能隽拔。永嘉二十年伏诛。诸葛长民亦善行、草,论者以为晔之流也。长民官至前将军,义熙八年伏诛。时又有张休,善隶书。初羊欣爱子敬正隶法,其崇仰以右军之体微古,不复见贵。休始改之,世乃大行。休字弘明,官至豫章太守也。齐高帝,姓萧氏,讳道成,字绍伯,兰陵人。善草书,笃好不已。祖述子敬,稍乏风骨。尝与王僧虔赌书,书毕,曰:“谁为第一?”对曰:“臣书臣中第一,陛下书帝中第一。”帝笑曰:“卿可谓善自谋矣。”然太祖与简穆赌书,亦犹鸡之搏狸,稍不自知量力也。年五十六崩。太子赜,亦善书,伦字世调,多才艺,善隶书,始变古法,甚有娟好,过诸昆弟。伦子确,字仲正,才兼文武,甚工草、隶,为侯景所杀。(太子赜后当有误。)谢朓,字玄晖,陈留人,官至吏部郎中。风华黼藻,当时独步。草书甚有声,草殊流美。薄暮川上,余霞照人。春晚林中,飞花满目。诗曰:“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是之谓矣。颜延之亦善草书,乃其亚也。梁武帝,姓萧氏,讳衍,字叔达,兰陵中都里人,丹阳尹顺之之子。好草书,状貌亦古,乏于筋骨,既无奇姿异态,有减于齐高矣。年八十六崩。子纲、纶、绎,并有书名也。庾肩吾,字叔慎,新野人,官至度支尚书。才华既秀,草、隶兼善,累纪专精,遍探名法,可谓赡闻之士也。变态殊妍,多惭质素,虽有奇尚,手不称情,乏于筋力。“文胜质则史”,是之谓乎!尝作《书品》,亦有佳致。大宝元年卒。肩吾隶、草入能。子信,亦工草书。时有殷钧、范怀约、颜协等,并善隶书,有名于世。陶弘景,字通明,秣陵人,隐居丹阳茅山。善书,师祖钟、王,采其气骨,然时称与萧子云、阮研等各得右军一体。其真书劲利,欧、虞往往不如。隶、行入能。周王褒,字子深,琅琊临沂人。曾祖俭,齐侍中大尉。祖骞,梁侍中。父规,并有重名。子深,官至司空。工草、隶,师萧子云,而名亚子云。蹑而踪之,相去何远。虽风神不峻,亦士君子之流也。隋永兴寺僧智果,会稽人也,炀帝甚喜之。工书铭石,甚为瘦健,尝谓永师云:“和尚得右军肉,智果得右军骨。”夫筋骨藏于肤内,山水不厌高深。而此公稍乏清幽,伤于浅露。若吴人之战,轻进易退,勇而非猛,虚张夸耀,毋乃“小人儒”乎?果隶、行、草入能。时有僧述、僧特,与果并师智永。述困于肥钝,特伤于瘦怯。皇朝汉王元昌,神尧之子也。尤善行书,金玉其姿,挺生天骨,襟怀宣畅,洒落可观。艺业未精,过于奔放,若吕布之飞将,或轻于去就也。诸王仲季,并有能名。韩王、曹王,即其亚也。曹则妙于飞白,韩则工于草、行。魏王、鲁王,即韩王之伦也。高正臣,广平人,官至卫尉少卿。习右军之法,脂肉颇多,骨气微少,修容整服,尚有风流,可谓“堂堂乎张”也。睿宗甚爱其书。怀瓘先君与高有旧,朝士就高乞书,冯先君书之。高会与人书十五纸,先君戏换五纸以示高,不辨。客曰:“有人换公书。”高笑曰:“必张公也。”终不能辩。宋令文曰:“力则张胜,态则高强。”有人求高书一屏障,曰:“正臣故人在申州,书与仆类,可往求之。”先君乃与书之。自任润州、湖州,筋骨渐备,比见蓄者,多谓为褚后。任申、邵等州,体法又变,几合于古矣。陆柬之为高书告身,高常嫌,不将入帙,后为鼠所伤,持示先君曰:“此鼠甚解正臣意耳。”风调不合,一至于此。正臣隶、行、草入能。裴行俭,河东人,官至兵部尚书。工草书,行及章草并入能。有若搢绅之士,其貌伟然,华衮金章,从容省闼。王知敬,洛阳人,官至太子家令。工草及行,尤善章草,入能。肤骨兼有,戈戟足以自卫,毛翮足以飞翻,若翼大略,宏图摩霄,殄冠则未奇也。房仆射玄龄与此公同品。房行、草亦风流秀颖,可与亚能。又殷侍御仲容,善篆、隶,题署尤精,亦王之雁行也。宋令文,河南陕人,官至左卫中郎将。奇姿伟丽,身有三绝,曰书、画、力,尤于书备兼诸体。偏意在草,甚欲究能。翰简翩翩,甚得书之媚趣。若与高卿比权量力,则驺忌之类徐公也。王绍宗,字承烈,江都人。父修礼。越王友道云孙也。承烈官至秘书少监。清鉴远识,才高书古,祖述子敬,钦羡柬之。其中年小真书,体象尤异,沉邃坚密,虽华不逮陆,而古乃齐之。其行、草及章草次于真。晚节之草,则攻乎异端,度越绳墨,薰莸同器,玉石兼储。苦以败为瑕,笔乖其指。尝与人云:“鄙夫书翰无功者,特由微水墨之积习,常清心率意,虚神静思以取之。每与吴中陆大夫论及此道,明朝必不觉已进。陆于后密访知之,嗟赏不少。将余比虞君,以虞亦不临写故也。但心准目想而已。闻虞眠布被中,恒手画肚,与余正同也。”阮交州断割不足,陆大夫芜秽有余。此公尤甚于陆也。又曾谓所亲曰:“自恨不能专有功,褚虽以过,陆犹未及。”承烈隶、行、章草入能。兄嗣宗,亦善书,况之二陆,则少监可比德于平原矣。孙虔礼,字过庭,陈留人,官至率府录事参军,博雅有文章,草书宪章二王,至于用笔,隽拔刚断,尚异好奇,然所谓少功用,有天材,真、行之书,亚于草矣。尝作《运笔论》,亦得书之指趣也。与王秘监相善,王则过于迟缓,此公伤于急速。使二子宽猛相济,是为合矣。虽管夷吾失于奢,晏平仲失于俭,终为贤大夫也。过庭隶、行、草入能。薛稷,河东人,官至太子少保。书学褚公,尤尚绮丽,媚好肤肉,得师之半,可谓河南公之高足,甚为时所珍尚。虽似范睢之口才,终畏何曾之面质。如听言信行,亦可使为行人;观行察言,或见非于宰我。以罪伏诛。稷隶、行入能。魏草书亦其亚也。卢藏用,字子潜,京兆长安人,官至黄门侍郎。书则幼尚孙草,晚师逸少,虽阙于工,稍闲体范。八分之制,颇伤疏野。若况之前列,则有奔驰之劳;如传之后昆,亦有规矩之法。子潜隶、行、草入能。自陈遵、刘穆之起滥觞于前,曹喜、杜度激洪波于后,群能间出,角立挺拔。或秘象天府,或藏器竹帛。虽经千载,历久弥珍。并可耀乎祖先,荣及昆裔。使夫学者发色开华,灵心警悟,可谓琴瑟在耳,贝锦成章。或得之于齐,或失之于楚。足为龟镜,自可韦弦。此皆天下之闻人,入于品列,其有不遭明主以展其材,不遇知音以扬其业,盖不知矣。亦犹道虽贵,必得时而后动。有势而后行,况琐琐之势哉!评曰:盖一味之嗜,五性不同;殊音之发,契物斯失。方类相袭,且或如彼,况书之臧否、情之爱恶无偏乎?若毫厘较量,谁验准的;推其大率,可以言诠。观昔贤之评书,或有不当。王僧虔云:“亡从祖中书令笔力过子敬者。”“君子周而不比”,乃有党乎?梁武帝云:“钟繇书法,十有二意。世之书者,多师二王。元常逸迹,曾不睥睨。竞巧趣精细,殆同机神。逸少至于学钟势巧,及其独运,意疏字缓。譬犹楚音习夏,不能无楚。”子敬之不逮真,亦劣章草。然观其行、草之会,则神勇盖世。况之于父,犹拟抗行;比之钟、张,虽勍敌,仍有擒猛之势。夫天下之能事,悉难就也。假如效萧子云书,虽则童孺,但至效数日,见者无不云学萧书。欲窥钟公,其墙数仞,罕得其门者。小王则若惊风拔树,大力移山,其欲效之,立见僵仆,可知而不可得也。右军则虽学者日勤,而体法日速。可谓钻之弥坚,仰之弥高。其诸异乎?莫可知也已则优断矣。右军云:“吾书比之钟、张,终当抗衡,或谓过之。张学犹当雁行。”又云:“吾真书胜钟,草故减张。”羊欣云:“羲之便是少推张学。”庾肩吾云:“张功夫第一,天然次之;天然不及钟,功夫过之。”怀素以为杜草盖无所师,郁郁灵变,为后册楷则,此乃天然第一也。有遒变杜君草体,以至草圣。天然所资,理在可度;池水尽墨,功又至焉。太傅虽习曹、蔡,隶法艺过于师。青出于蓝,独探神妙。右军开凿通津,神模天巧,故能增损古法,裁成今体。进退宪章,耀父含质。推方履度,动必中庸。英气绝伦,妙节孤峙。然此数公,皆藉因循。至于变化天然,何独许钟而不言杜。亦由杜在张前一百余年,神踪罕见,纵有佳者,难乎其议,故世之评者言钟、张。夫钟、张心晤手从,动无虚发,不复修饰,有若生成。二王心手或违,因斯精巧。发叶敷华,多所默缀。是知钟、张得之于未萌之前,二王见之于已然之后。然庾公之评未有焉。故常文休云:“二王自可,未能足之书也。”或以此为累,然草、隶之间,已为三古。伯度为上古,钟、张为中古,羲、献为下古。王僧虔云:“谢安殊自矜重,而轻子敬之术。尝为子敬书嵇中散诗,子敬或作佳书与之,意必珍录,乃题后答之,亦以为恨。”或云,安问子敬:“君书何如家君?”答云:“固当不同。”安云:“外论殊不尔。”又云:“人那得知此?”乃短谢公也。羊欣云:“张字形不及古,自然不如小王。”虞龢云:“古质而今妍数之常,爱妍而薄质人之情。钟、张方之二王,可谓古矣,岂得无妍质之殊?父子之间,又为今古。子敬穷其妍妙,固其宜也。并以小王居胜,达人通论,不其然乎?”羊欣云:“右军古今莫二。”虞龢云:“献之始学父书,正体乃不相似。至于笔绝章草,殊相拟类,笔迹流泽,婉转妍媚,乃欲过之。”王僧虔云:“献之骨势不及父,媚趣过之。”萧子良云:“崔、张以来,归美于逸少。仆不见前古人之迹,计亦无过之。”孙过庭云:“元常专工于隶书,伯英犹精于草体。彼之二美,而羲、献兼之,并有得也。”夫椎轮为大辂之始,以椎轮之朴,不如大辂之华。盖以拙胜工,岂以文胜质。若谓文胜质,诸子不逮周、孔,复何疑哉?或以法可传,则轮扁不能授之于子。是知一致而百虑,异轨而同奔。钟、张虽草创称能,二王乃差池称妙。若以居先则胜,钟、张亦有所师,固不可文质先后而求之。盖一以贯之求其合,天下之达道也。虽则齐圣跻神,妙各有最。若真书古雅,道合神明,则元常第一;若真行妍美,粉黛无施,则逸少第一;若章草古逸,极致高深,则伯度第一;若章则劲骨,天纵草则,变化无方,则伯英第一;其间备精诸体,唯独右军。次至大令。然子敬可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逸少可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然此五贤,各能尽心,而际于圣。或有侮毁,亦犹日月之蚀,无损于明。白云在天,瞻望悠邈。固同为终古独绝,百世之模楷。高步于人伦之表,栖迟于墨妙之门。不可以规矩其形,律吕其度。鹏抟龙跃,绝迹霄汉,所谓得玄珠于赤水矣。其或继书者,虽百世可知。然史籀、李斯,即字书累叶之祖。其所制作,并神妙至极,盖无等夷;八分书则伯喈制胜,出世独立,谁敢比肩。至如崔及小张、韦、卫、皇、索等,虽则同品,不居其最。并不备载较量,然各峻彼云峰,增其海派,使后世资瞻仰而露润焉。赵壹有贬草之论,仍笑重张芝书为秘宝者。嗟夫!“道不同,不相为谋。”夫艺之在己,如木之加实,草之增叶。绘以众色为章,食以五味而美。亦犹八卦成列,八音克谐,聋瞽之人,不知其谓。若知其故,耳想心识,自该通审,其不知,则聋瞽者耳。庾尚书以臧否相推,而列九品,升阮研与卫瓘、索靖、韦诞、皇象、钟会同居第三等,此若棠杜之树,植橘柚之林。又抑薄绍之与齐高帝等三十人同为第七等,亦犹屈盐梅之量,处掾属之伍。李夫人以程邈居第一品,且书传所载,程创为隶法。其于工拙,蔑尔无闻,遗迹又无,何以知其品第?又云梁氏石书雅劲于韦、蔡。以梁比蔡,岂不悬绝。又张昶,伯英之弟,妙于草、隶、八分,混兄之书,故谓之“亚圣”。卫恒兼精体势,时人云得伯英之骨,并居第四,仍与汉王同流。又黜桓玄、谢安、萧子云、释智永、陆柬之等与王知敬同居第五等,若此数子,岂与埒能?耆好不同,又加之以言,况可尽之于刚柔消息,贵乎适宜,形象无常,不可典要,固难平也。萧子云言欲作《二王论草、隶法》,言不尽意,遂不能成。又云:“顷得书,意转深,点画之间,所言不得尽其妙者,事事皆然。”诚哉是言也!“艺成而下,德成而上。”然书之为用,施于竹帛,千载不朽,亦犹愈没没而无闻哉!万事无情,胜寄在我。苟视迹而合趣,或循干而得人。虽身沉而名飞,冀托之以神契。每见片善,何庆如之。怀瓘恨不果游目天府,备观名迹,徒勤劳乎其所未闻,祈求乎其所未见。今录所闻见,粗如前列。学惭于博,识不迨能。缮奇缵异,多所未尽。且如抱绝俗之才,孤秀之质,不容于世,或复何恨?故孔子曰:“博学深谋而不遇者众矣,何独丘哉!”然识贵行藏,行忌明洁。至人晦迹,其可尽知?开元甲子岁,广陵卧疾,始焉草创。其触类生变,万物为象,庶乎《周易》之体也;其一字褒贬,微言劝戒,窃乎《春秋》之意也;其不虚美,不隐恶,近乎马迁之书也。冀其众美,以成一家之言。虽知不知为上,然独善之与兼济,取舍其为孰多?童蒙有求,思盈半矣。且二王既没,书或在兹。语曰:“能言之者,未必能行;能行之者,未必能言。”何必备能而后为评。岁洎丁卯,荐笔削焉。(出《法书要录》)
 楼主| 发表于 2014-9-4 01:55: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临摹是学习书法最基本最初步的方法,是攀登顶峰的必由之路。

  “临”和“摹”,本来是两个意思:“临”是“对着写”,“摹”是“蒙着描”。这两种方法,对初学者都是行之有效的。对后者大家往往不重视,其实,如果你真的去试试,就会发现效果也许比前者更加明显。

  临的对象(字帖),可以由老师指定,但最好还是自己选择。你喜欢它,并且着手研究它,那可以说是一种享受;强迫自己学习那种毫无兴趣的东西,不管它本身是多么重要正确,那也无异于一种劳役。如果你是不满意自己的字而希望有所改进,但多方努力又实在找不到一种能引起热情和兴趣的字帖,那么你最好,还是干那些使你兴趣盎然的事情。

  临摹不是整篇誊抄,不能全线出击;它是描样绣花,须各个击破。一个字就是一个战役。无论对整体还是局部,都需要仔细推敲慎重对待。

  临摹是通过手的描画,加深脑的印象通过手、眼、脑的运动,把优美的形象刻在自己的心里。

  关键不在数量,而在于每临一遍都确有所得。哪一遍心无所动,那一遍就是浪费时间。

  临就要力图象,这是临摹的主要目标之一。历代著名书法家曾留下不少临摹作品,有的看上去不完全逼肖,常有书法家自己的影子。初学者不宜用此法。现在的任务是通过临摹来理解、消化别人创作的书法形象。临习作品与原作的相象程度,反映出你理解和掌握的程度。

  艺术到了高级阶段,本来只能是感受、意会、不能用任何框框程式来解释的。但在此之前,通过临摹,归纳一此基本原则和机械规律,还是十分必要的。

  从形式上看,临摹是用自己的手写别人的字;从本质上看,这实在是训练形象感受能力的极好手段。临写的越象,必定是琢磨得越透;观察得越细,说明感受能力越敏 锐。两个字放在一起,稍有不同,便能一眼明辨,这样敏锐的眼力,应是每个书家必具 的基本素质。

  临摹是一种思索。老学不象,究竟问题在哪儿?是哪一笔、哪一部分、哪些地方在作怪?自己常犯的毛病是什么?要找症结、抓关键,多找几个角度分析。

  临摹是一种比较。字帖上的字和自己的字是比较的双方。笔画的方向、长短、曲折、位置,各部分之间的关系,整体的感觉、局部的造型,应该一点一点地解剖、对照。

  临摹是一种记忆。临得象了,还要总结。以前不象,是因为什么;后来如意了,是抓住了什么主要矛盾。这样就抓住了字的一个基本,然后反复巩固,记在心里。

  对钢笔字来说,临摹的重点是字的结构,不必在用笔上花太多的力气。既注意结构又照顾用笔,能一下学得象固然很好;但实践的结果常常是互相干扰,顾此失彼。

  每天临几个字并能吃透记住,这样的进度应该令人满意。坚持半年,从理解方面说,应能基本解决问题。当然,为求熟练、流利、再创作,还必须不断巩固、发展、努力。

  关于临摹,我们具体可以从下面三个方面去思考:

  1、临摹结合

  临摹是学习书法最基本的方法,不但初学书法要临摹,就是有了一定的基础之后还需要临摹。学楷书需要临摹,学篆、隶、行、草各体书仍需要临摹。书法家的一生都是在临摹中渡过的,在临摹中学习,在临摹中思考,在临摹中创造。

  摹帖,就是用薄纸蒙在字帖上面,然后笔随影走,按照显露出来的字迹写,又叫“仿影”或拓写。摹还有一种方法叫“描红”,即在印有双钩红线的字上去填写。

  摹帖的方法:第一步先描红。即从一本帖中选出清楚、完整的字,用透明而不透墨的薄纸,如打字纸、有光纸、描图纸等蒙在帖上,依着字的轮廓,用极细的线条钩成空心字,这叫“双钩”。然后把钩好的字作为描红本,用红墨水填写,再用蓝墨水填写,最后用墨汁填写,这样写不但能加深记忆,而且节约纸张。

  摹帖 应注意笔随帖走,切勿失形,要看准笔画的来龙去脉,揣摩它的笔法和结构形态。摹帖要带有“写”意,将笔画一笔写成,饱满而精到,切勿依葫芦画瓢地填描涂抹。

  临帖,即在摹帖的基础上,对帖字的用笔、结字规律有了基本认识之后,对着帖写。临帖有对临、格临和背临三种方法。

  对临,即把字帖放在对面的帖架上照着写,这是最方便,最常用的临帖方法。

  格临,即用透明纸打好格子(田字格、米字格、九宫格等)照式临写。主要用以掌握帖字的结构部位。

  背临,即把帖收起,凭记忆默写帖中的字,不但求其形,更要求其神。背临之后可以集字为联或集字成篇,然后进入创作阶段。

  摹帖笔随影走,古人怎样写,我们就怎样写,大小、长短、宽窄、粗细、方圆、斜正等都必须按帖字的要求去写,有一定的规范和约束。摹帖的特点在于易学到古人的结构位置,但由于规范太死,反而失去了古人的笔意,用笔死板而不灵活,让人感到放不开,受不了;临帖或对临,或背临,或意临,加入许多书者自己的个性特点,所以易得古人的笔意,而易失古人的结构位置。写来自由随意,追求个性,却得之甚少。

  所以在临摹中必须临摹结合,先摹后临,既得古人的用笔方法,又得古人的结构规律。练习时可以采用先摹后临,再反过来摹,摹完再临。或者采用“双钩”的方法来研习结构规律。摹临穿插,取长补短,效果极好。临摹中要多看、多思、多琢磨,然后下笔。下笔要准,先形似,后神似,以求形神兼备。临摹后要反复对照检查,总结经验教训,在否定中提高,在教训中成熟。

  2、先入后出

  临摹是学习书法最基本、最有效的方法。临摹就是继承,就是向古人学习,学习前人优秀碑帖中的美的用笔、美的结字、美的章法、美的韵味和气势等。但临摹还有一个入帖与出帖的关键问题。不入帖,写不进去,或写出来不象,是无法与古人对话,无法学到古人书法妙处的。但不出帖,即进去又出不来,太象古人,简直成了古人的书奴,一点自己的个性都没有,这样写,最终也形不成自己的书风特点。

  关于入帖和出帖,清人姚孟起说得好:入帖时“不可有我在,有我便俗”;出帖时“不可无我在,无我便杂。”“不可有我在”说的是要专心一意地临习古人法帖,把握帖字的精神面貌,要“一字一笔须从古帖中来”,不入帖便无本;“不可无我”说的是要在临像的基础上,吸取其它碑帖的长处,融会贯通,结合自己的艺术素养和创造才能,逐渐形成自己的风格面貌,有个性,有创造,并逐步走向自由创作的新境界。

  3、读帖善悟

  帖不仅要临,重要的还在读,学书善悟,即从读帖中领悟,有些古人优秀的法帖,不一定去临,只要认真阅读,反复体味,悟出其中的法度和韵味,便会自然而然地化入自己的书法创作之中。

  阅读碑帖,并不是出声朗读碑帖的文字内容。所谓读帖,这是书法的专门用语,即书法家在临摹碑帖之前,或在平常工作的间隙,翻阅碑帖和泛览墨迹,也就是仔细分析、研究、琢磨碑帖中每一个字的笔画、结构和整幅作品的章法、气势及韵味,边看边记,时常会情不自禁地用手指画起来,心追手摹,激动不已。

  古人读帖非常认真。曹操不但是有名的政治家、军事家,而且是有名的诗人、书法家,陕西汉中博物馆就有传为他书写的“滚雪”隶书碑刻。相传他喜欢梁鹄的书法,便把梁鹄的字挂在帐中,一有空就读,连行军打仗也不放弃读帖。相传三国魏时的大书法家钟繇“坐则画地,卧则画被”,学书非常刻苦,特别注意阅读和默写名帖。唐代书法家欧阳询一次在行路中,发现晋代书法家索靖写的碑,辗转赏读,站得两腿发酸,干脆坐下来读。这样连续了三天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读帖犹同古人对话,交朋友,达到思想和感情上的共鸣。读帖从一点一画入手,仔细研究和琢磨古人用笔、结字、章法及气势、韵味之妙处。通过阅读,眼观神会,潜移默化,以加深理解,锻炼视觉记忆,丰富、积蓄和提高艺术鉴赏能力。帖临一本,书观百家。读帖不仅限于一两本,古今许多书法家的实践经验证明,读帖胜于临帖。有些碑帖,我们不一定临,但可以阅读,深刻领会古人书法作品中的三味,积少成多,逐渐地吸收消化,才能奔汇腕底,充实于纸面,自然会手随眼高,眼使手灵。入于眼,融于心,出于手,心手相应,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楼主| 发表于 2014-9-5 23:49:14 | 显示全部楼层
结体,是书法术语,指汉字书写的间架结构。笔法、结体和章法是书法技艺的三个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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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简要定义编辑结体是一个东亚书法术语,指汉字等方块字书写的间架结构。中国古代论述结体的专著,比较著名的有唐代欧阳询《三十六法》、明朝李淳《大字结构八十四法》和清朝黄自元临摹自邵瑛的《间架结构摘要九十二法》等[1] 。笔法、结体和章法是书法技艺的三个要素。
作为受汉文化影响的日本、朝鲜等东亚国家,在书写本国文字的时候,也存在结体问题。日本的片假名、平假名,朝鲜半岛通行的谚文都需要精心结体才能书写得更为美观。
2引申含义编辑结体亦称“结字”、“间架”“结构”。具体指每个字点划间的安排与形势的布置。汉字尚形,书法又是“形学”(清康有为),故结体尤显重要。元赵盂頫《兰亭跋》:“书法以用笔为上,而结字亦须用工。”汉字各种字体,皆由点划联结,搭配而成。笔划的长、短、粗、细、俯、仰、缩、伸,偏旁的宽、窄、高、低、欹、正,构成了每个字的不同形态,要使字的笔划搭配适宜、得体、匀美,研究其结体必不可少。正如清冯班在《纯吟书要》中所云:“先学间架,古人所谓结字也;间架既明,则学用笔。间架可看石碑,用笔非真迹不可。结字,晋人用理,唐人用法,宋人用意。”又云:“书法无他秘,只有用笔与结字耳。”可见,结字在书法中占有重要地位。
3行书结体新论编辑书法是建立在汉字基础之上的独特的东方艺术品种,通过汉字单色(一般是墨黑色)的线条、色块的有机组合,凭借飞灵的笔法,严谨的结体和通篇贯通的气韵,撞击着欣赏者的视觉,给人以美的享受。而行书在篆、隶、楷、行、草五种书体中既兼顾了快捷灵动的笔法,又保持了汉字结体的严谨,有着独特的审美情趣。在欣赏历史上各位书法大家行书的名帖名碑的时候,我们会发现,同样一个字在不同的作品里,或是在同一个作品里的不同地方出现,结体、大小、粗细、直至意趣都有很大的变化(名家在创作中似乎更追求这种变化),以适应谋篇布局的需要甚至是作者当时情感的表达和发泄。应该说,有些作品的确是精心准备后的创作,但是绝大部分作品却是一些书札便签,有些更是酒后即席创作,没有更多的时间谋篇布局,但却没有影响作品的艺术性,所以每当欣赏这些名家名作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书法家心里应该有一个简单的结体法则来遵循。无法则则无法形成艺术作品,而法则过于复杂必定会影响行笔之流畅。所以我认为必定存在一个简单的结体法则供绝大多数书法家所遵循。
平行四边形法则
1、传统法则及习字手段
在历史上书法大家所留世的书法论述中,专讲行书结体的论述并不多见,考虑到行书实为楷书的快写之体,思考一下楷书的结体法则很有助于对行书结体的理解。小的时候在学校上大字课(即毛笔字课)的时候,老师告诉我们汉字是方块字,要写得四四方方、横平竖直,这应该是汉字楷书解体的基本法则了。继而翻阅一些书法字帖,讲的无非是“平正、对齐、避让、穿插、匀空、俯仰、左小齐上右小齐下、上盖下、下托上”等等,因单个字体的组字结构不同(比如左右、上下、左中右、上中下、包围、半包围、独体字等结构)而各有所指,应该说这些规则很好的指导了楷书的临习,但是行书作为楷书的快写变形体,仅依靠这些规则觉得很难把握和理解各名家的行书结体。
启功先生早年发现的黄金分割结体法,把一个正方形的四个方向按黄金分割率(5:8)找到了一个方块里的四个黄金分割点,当一个字的主要笔画都经过这四个点时,这个字写出来就中宫收紧,外势伸展,故而字形妍美漂亮(详细请看启功先生的专题论述)。但是这个法则仅仅描述了主要笔画要经过某一点,但是这个笔画从哪里起笔,又在哪里止笔,却无法判定,尤其在指导行书结体上感觉难以应用。
2、传统法则所解决不了的问题
(1)解决不了行书的变形问题。相对来讲,同一个书法家对于一个具体的字,在楷书中的变化是细微的,甚至在不同的作品、不同时期的作品中,其变化也不是很大。但是在行书里,即使在同一篇作品中,同字异形往往是书家所刻意追求的,其变化是很大的。
(2)解决不了笔画的起止点。行书比楷书更注重章法的谋篇布局,上下字的连带关系直接影响着整篇作品的气势,一个字在一个作品中同时出现几次,上下启承的字不一样,所在的位置不一样,字形变化很大,用传统的楷书结体法则和启功先生的黄金分割法都无法解决行书里各字笔画的起止点问题。
发现与完整描述
1、平行四边形法则的发现
最近研习郭沫若先生的字帖,突然发现郭老的字结体很有特点,几乎每个字都是有两三个很标准的平行四边形按照某种角度(大部分是60-120度角)简单的组合。
2、平行四边形法则的完整描述
以汉字的“方块字型”为基础,以上下左右对边或对角相呼应所形成的平行四边形为基本造型单元,同时考虑传统结体法则中的“重心稳固、平正、对齐、匀空、避让、穿插”原则,把一个汉字分解为2-3个平行四边形以一定角度相交插的汉字结字法。
法则的意义作用
1、能迅速把握名家行书字体的特征,便于识帖、记帖和默临,也就是说容易入帖。以前练字,大多用九宫格和米字格,近年来又有人发明了回宫格,用这种方法练字临帖,在哪个地方的笔画就在哪个地方下笔,所以比较容易摹仿的像,但是一旦脱开这种习字纸就很难把握,离原帖字形相去甚远了。这是由于利用这些习字纸只能机械地还原原帖笔画的位置,而不能有规律地理解每一个字之中各个笔画的内在关系,而利用平行四边形法则,就能把一个字分解成2-3个大块的相互关系,便于理解和记忆。
2、把握这个原则,容易创造自己的艺术风格,也就是说容易出帖。书法的艺术风格是从多方面表现的,从布局谋篇、笔法的方圆藏露,从毛笔的软硬到用墨的干湿浓淡,以及受何名家的影响,受何种字体的影响,偏重于帖学还是偏重于碑学等等,但由字体间架结构的变化也是书法艺术风格的重要艺术体现。但从结构上来说,各个名家中有胖有瘦,有正有崎,有稳有险,重心有高有低,但归根结底不过是平行四边形自身形状、角度和相互交叉角度造成的,如果把这些元素稍加变化,便能转换成为一种新的风格。
发表于 2014-9-6 13:42:48 | 显示全部楼层
大家顶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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