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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 楼 物 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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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7-13 21:04:5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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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依诺 来源:《今日永定》2014年6月  
    远远望去,那一方方、一圈圈的建筑,像一个个硕大无朋的池子。是谁投了一颗石子,荡起那么多的涟漪?
    那一座座方楼是沧桑岁月的储藏库,那一座座圆楼是客家儿女的同心圆。
    墙角的小草疯狂地生长着,飘散着成长的气息。楼旁的流水摇曳着土楼的倩影,那些岁月之花随波逐流。
    指尖触碰那些黄色的墙,我的指甲缝里便塞满了岁月的尘埃。手抚墙上凹凸的纹路,时光的曲线便缠绵地爬满了我的双掌。
    轻轻踏上木制的楼梯,发出吱悠吱悠的声响,恍如亘古传来的声音,那些洞天的窗户,透进来的是空中飞鸟的味道。
    土楼里的楼道,是一条条时光的长廊,土楼的瓦片是一件件往事的堆积。
    每上一层楼,楼道都窄一些,土楼的四个角都有楼梯,一层层,一阶阶,亲吻着回忆。
    谷仓、蜂巢、蒜子,青苔、昆虫、飞鸟。谷仓里堆满了秋天,蜂巢里酝酿着甜蜜,蒜子里头滋生着生命。青苔不知为谁而绿?昆虫又为谁而忙?飞鸟为谁而停驻?
    从断了窗橡的小方窗望出去,远处的田埂上,耕牛走成一道醒目的风景。
    我站在圆楼里望天,看到一个蔚蓝色的大圆。我站在方楼里仰望,看到一片方正的蓝天。徘徊在方楼与圆楼之间,我看到了唯美的一线天。
    我把耳朵贴在墙上倾听,那木板和泥墙里传来的是回忆的声音。孩子的哭啼声,大人的咳喝,老人的欢笑,全都被记载着。
    檐下堆着的柴禾,孤独地咀嚼着光,土楼上空飘荡着的袅袅炊烟,独饮尽黄昏。水塘边的紫茉莉花在晚风中绽放。土楼边上种满了各色的蔬果,当一片翅影跃动在夕阳的余晖里,便隐去了农人的红果子。
    我绕着圆楼轻轻地跑,和自己的影子捉迷藏。我绕着方楼踌步,低头寻那些丢失的童真。走在一线天下,微风阵阵吹过来,任发丝和裙角飘扬,仿佛游走在记忆的边缘。
    房前屋后的香蕉树簇拥着土楼群,那些被阳光爬满的古墙,泛着点点绿,墙头上的篙草随风摇曳。坍塌的墙裸露出它的脊梁,满地的黄尘夹杂着细碎的谷糠和稻草。像某段回忆的决堤,残垣断壁上藏获着植被。
    梯田层层,在土楼的背后堆起长长的眷恋,那些千年的记忆被农人的锄头敲碎,被耕牛的坚蹄踩入大地深处。孩子们在稻田里拾起童真。
    斑驳的野花散发着往昔的芬芳,狭长的草叶割碎露珠的梦。兴致勃勃地爬着山,石径上落满了松针,软绵绵的。爬到山腰的观景台上远眺,更加深切地体会到了方与圆的壮美和神奇,还有那溪涧潺潺、小桥弯弯、石径悠悠,与梯田、青山、蓝天、洁云融为一体的客家古村落的独特韵味。
    安好,古井。安好,土楼。我在夕阳的余晖中走向你。夏蛙的鸣叫声传出好远,微风阵阵,秧苗群舞,簇拥着农人的笑靥。井水里倒映出了一轮夺目的夕阳,那涨红的脸,是醉酒的姑娘。伸手荡起涟漪,搅碎的是姑娘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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