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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名臣曾国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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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27 01:19: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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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想了解“客家王朝”的一些蛛丝马迹!我从多方面资料入手!这几天,一口气看了央视版的《太平天国》,对于晚清名臣曾国藩的塑造的颇具神采!那么历史上的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形象呢?这里我转些关于他的列传和各界人士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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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百科的介绍:
       曾国藩(1811年11月26日-1872年3月12日),初名子城,字伯涵,号涤生,谥文正,汉族,出生于湖南长沙府湘乡县杨树坪(现属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荷叶镇)。晚清重臣,湘军的创立者和统帅者。清朝战略家、政治家,晚清散文“湘乡派”创立人。晚清“中兴四大名臣”之一,官至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封一等毅勇侯,谥曰文正。毛泽东曾说:“愚意所谓本源者,倡学而已矣。博学如基础,今人无学,故基础不厚,进惧倾记。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观其收拾洪杨一役,完满无缺。使以今人易其位,其能如彼之完满乎?”表达出对这位已故乡人的推崇之情。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1:22:42 | 显示全部楼层
清史稿  ○  列传一百九十二
 曾国籓
曾国籓,初名子城,字涤生,湖南湘乡人。家世农。祖玉屏,始慕乡学。父麟书,为县学生,以孝闻。
国籓,道光十八年进士。二十三年,以检讨典试四川,再转侍读,累迁内阁学士、礼部侍郎,署兵部。时太常寺卿唐鉴讲学京师,国籓与倭仁、吴廷栋、何桂珍严事之,治义理之学。兼友梅曾亮及邵懿辰、刘传莹诸人,为词章考据,尤留心天下人材。
咸丰初,广西兵事起,诏群臣言得失。奏陈今日急务,首在用人,人才有转移之道,有培养之方,有考察之法。上称其剀切明辨。寻疏荐李棠阶、吴廷栋、王庆云、严正基、江忠源五人。寇氛益炽,复上言:“国用不足,兵伍不精,二者为天下大患。於岁入常额外,诚不可别求搜刮之术,增一分则民受一分之害。至岁出之数,兵饷为钜,绿营兵额六十四万,常虚六七万以资给军用。自乾隆中增兵议起,岁糜帑二百馀万。其时大学士阿桂即忧其难继,嘉、道间两次议裁,不及十之四,仍宜汰五万,复旧额。自古开国之初,兵少而国强,其后兵愈多则力愈弱,饷愈多则国愈贫。应请皇上注意将才,但使七十一镇中有十馀镇足为心腹,则缓急可恃矣。”又深痛内外臣工谄谀欺饰,无陈善责难之风。因上敬陈圣德预防流弊一疏,切指帝躬,有人所难言者,上优诏答之。历署刑部、吏部侍郎。二年,典试江西,中途丁母忧归。
三年,粤寇破江宁,据为伪都,分党北犯河南、直隶,天下骚动,而国籓已前奉旨办团练於长沙。初,国籓欲疏请终制,郭嵩焘曰:“公素具澄清之抱,今不乘时自效,如君父何?且墨绖从戎,古制也。”遂不复辞。取明戚继光遗法,募农民朴实壮健者,朝夕训练之。将领率用诸生,统众数不逾五百,号“湘勇”。腾书遐迩,虽卑贱与钧礼。山野材智之士感其诚,莫不往见,人人皆以曾公可与言事。四境土匪发,闻警即以湘勇往。立三等法,不以烦府县狱。旬月中,莠民猾胥,便宜捕斩二百馀人。谤讟四起,自巡抚司道下皆心诽之,至以盛暑练操为虐士。然见所奏辄得褒答受主知,未有以难也。一日标兵与湘勇閧,至阑入国籓行台。国籓亲诉诸巡抚,巡抚漫谢之,不为理,即日移营城外避标兵。或曰:“曷以闻?”国籓叹曰:“大难未已,吾人敢以私愤渎君父乎?”
尝与嵩焘、忠源论东南形势多阻水,欲剿贼非治水师不可,乃奏请造战舰於衡州。匠卒无晓船制者,短桡长桨,出自精思,以人力胜风水,遂成大小二百四十舰。募水陆万人,水军以褚汝航、杨载福、彭玉麟领之,陆军以塔齐布、罗泽南领之。贼自江西上窜,再陷九江、安庆。忠源战殁庐州,吴文镕督师黄州亦败死。汉阳失,武昌戒严,贼复乘势扰湖南。国籓锐欲讨贼,率水陆军东下。舟师初出湖,大风,损数十艘。陆师至岳州,前队溃退,引还长沙。贼陷湘潭,邀击靖港,又败,国籓愤投水,幕下士章寿麟掖起之,得不死。而同时塔齐布大破贼湘潭,国籓营长沙高峰寺,重整军实,人人捓揄之。或请增兵,国籓曰:“吾水陆万人非不多,而遇贼即溃。岳州之败,水师拒战者惟载福一营;湘潭之战,陆师塔齐布、水师载福各两营:以此知兵贵精不贵多。故诸葛败祁山,且谋减兵损食,勤求己过,非虚言也。且古人用兵,先明功罪赏罚。今世乱,贤人君子皆潜伏,吾以义声倡导,同履危亡。诸公之初从我,非以利动也,故於法亦有难施,其致败由此。”诸将闻之皆服。
陆师既克湘潭,巡抚、提督上功,而国籓请罪。上诘责提督鲍起豹,免其官,以塔齐布代之。受印日,士民聚观,叹诧国籓为知人,而天子能明见万里也。贼自岳州陷常德,旋北走,武昌再失。国籓引兵趋岳州,斩贼枭将曾天养,连战,下城陵矶。会师金口,谋取武昌。泽南沿江东岸攻花园寇屯,塔齐布伏兵洪山,载福舟师深入寇屯,士皆露立,不避铅丸。武昌、汉阳贼望见官军盛,宵遁,遂复二郡。国籓以前靖港败,自请夺官,至是奏上,诏署湖北巡抚,寻加兵部侍郎衔,解署任,命督师东下。
当是时,水师奋厉无前,大破贼田家镇,毙贼数万,至於九江,前锋薄湖口。攻梅家洲贼垒不下,驶入鄱湖。贼筑垒湖口断其后,舟不得出,於是外江、内湖阻绝。外江战船无小艇,贼乘舴艋夜袭营,掷火烧坐船,国籓跳而免,水师遂大乱。上疏请罪,诏旨宽免,谓於大局无伤也。五年,贼再陷武汉,扰荆襄。国籓遣胡林翼等军还援湖北,塔齐布留攻九江,而躬至南昌抚定水师之困内湖者。泽南从征江西,复弋阳,拔广信,破义宁,而塔齐布卒於军。国籓在江西与巡抚陈启迈不相能,泽南奔命往来,上书国籓,言东南大势在武昌,请率所部援鄂,国籓从之。幕客刘蓉谏曰:“公所恃者塔、罗。今塔将军亡,罗又远行,脱有急,谁堪使者?”国籓曰:“吾计之熟矣,东南大局宜如是,俱困於此无为也。”嵩焘祖饯泽南曰:“曾公兵单,奈何?”泽南曰:“天苟不亡本朝,公必不死。”九月,补授兵部侍郎。
六年,贼酋石达开由湖北窜江西,连陷八府一州,九江贼踞自如,湖南北声息不相闻。国籓困南昌,遣将分屯要地,羽檄交驰,不废吟诵。作水陆师得胜歌,教军士战守技艺、结营布陈之法,歌者咸感奋,以杀贼敢死为荣。顾众寡,终不能大挫贼。议者争请调泽南军,上以武汉功垂成,不可弃。泽南督战益急,卒死於军。玉麟闻江西警,芒鞋走千里,穿贼中至南昌助守。林翼已为湖北巡抚,国籓弟国华、国葆用父命乞师林翼,将五千人攻瑞州。湖南巡抚骆秉章亦资国荃兵援吉安,兄弟皆会行间。而国籓前所遣援湖北诸军,久之再克武汉,直下九江,李续宾八千人军城东。续宾者,与弟续宜皆泽南高第弟子也。载福战船四百泊江两岸,江宁将军都兴阿马队、鲍超步队驻小池口,凡数万人。国籓本以忧惧治军,自南昌迎劳,见军容甚盛,益申儆告诫之。而是时江南大营溃,督师向荣退守丹阳,卒。和春为钦差大臣,张国樑总统诸军攻江宁。
七年二月,国籓闻父忧,迳归。给三月假治丧,坚请终制,允开侍郎缺。林翼既定湖北,进围九江,破湖口,水师绝数年复合。载福连拔望江、东流,扬风过安庆,克铜陵泥汊,与江南军通。由是湘军水师名天下。林翼以此军创始国籓,杨、彭皆其旧部,请起国籓视师。会九江克复,石达开窜浙江,浸及福建,分股复犯江西,朝旨诏国籓出办浙江军务。
国籓至江西,屯建昌,又诏援闽。国籓以闽贼不足虑,而景德地冲要,遣将援赣北,攻景德。国荃追贼至浮梁,江西列城次第复。时石达开复窜湖南,围宝庆。上虑四川且有变,林翼亦以湖北饷倚川盐,而国籓又久治兵,无疆寄,乃与官文合疏请国籓援蜀。会贼窜广西,上游兵事解,而陈玉成再破庐州,续宾战殁三河,林翼以群盗蔓庐、寿间,终为楚患,乃改议留国籓合谋皖。军分三道,各万人。国籓由宿松、石牌规安庆,多隆阿、鲍超出太湖取桐城,林翼自英山乡舒、六。多隆阿等既大破贼小池,复太湖、潜山,遂军桐城。国荃率诸军围安庆,与桐城军相犄角。安庆未及下,而皖南贼陷广德,袭破杭州。
李秀成大会群贼建平,分道援江宁,江南大营复溃,常州、苏州相继失,咸丰十年闰三月也。左宗棠闻而叹曰:“此胜败之转机也!江南诸军,将蹇兵疲久矣。涤而清之,庶几后来可藉手乎?”或问:“谁可当者?”林翼曰:“朝廷以江南事付曾公,天下不足平也。”於是天子慎选帅,就加国籓兵部尚书衔,署理两江总督,旋即真,授钦差大臣。是时江、浙贼氛炽,或请撤安庆围先所急。国籓曰:“安庆一军为克金陵张本,不可动也。”遂南渡江,驻祁门。江、浙官绅告急书日数十至,援苏、援沪、援皖、援镇江诏书亦叠下。国籓至祁门未数日,贼陷宁国,陷徽州。东南方困兵革,而英吉利复失好,以兵至。僧格林沁败绩天津,文宗狩热河,国籓闻警,请提兵北上,会和议成,乃止。
其冬,大为贼困,一出祁门东陷婺源;一出祁门西陷景德;一入羊栈岭攻大营。军报绝不通,将吏惵然有忧色,固请移营江干就水师。国籓曰:“无故退军,兵家所忌。”卒不从,使人间行檄鲍超、张运兰亟引兵会。身在军中,意气自如,时与宾佐酌酒论文。自官京朝,即日记所言行,后履危困无稍间。国籓驻祁门,本资饷江西,及景德失,议者争言取徽州通浙米。乃自将大军次休宁,值天雨,八营皆溃,草遗嘱寄家,誓死守休宁。適宗棠大破贼乐平,运道通,移驻东流。多隆阿连败贼桐城,鲍超一军游击无定居,林翼复遣将助之。十一年八月,国荃遂克安庆。捷闻,而文宗崩,林翼亦卒。穆宗即位,太后垂帘听政,加国籓太子少保衔,命节制江苏、安徽、江西、浙江四省。国籓惶惧,疏辞,不允,朝有大政,咨而后行。
当是时,伪天王洪秀全僭号踞金陵,伪忠王李秀成等犯苏、沪,伪侍王李世贤等陷浙杭,伪辅王杨辅清等屯宁国,伪康王汪海洋窥江西,伪英王陈玉成屯庐州,捻首苗霈霖出入颍、寿,与玉成合,图窜山东、河南,众皆号数十万。国籓与国荃策进取,国荃曰:“急捣金陵,则寇必以全力护巢穴,而后苏、杭可图也。”国籓然之。乃以江宁事付国荃,以浙江事付宗棠,而以江苏事付李鸿章。鸿章故出国籓门,以编修为幕僚,改道员,至是令从淮上募勇八千,选良将付之,号“淮军”。同治元年,拜协办大学士,督诸军进讨。於是国荃有捣金陵之师,鸿章有征苏、沪之师,载福、玉麟有肃清下游之师;大江以北,多隆阿有取庐州之师,续宜有援颍州之师;大江以南,鲍超有攻宁国之师,运兰有防剿徽州之师,宗棠有规复全浙之师:十道并出,皆受成於国籓。
贼之都金陵也,坚筑壕垒,饷械足,猝不可拔。疾疫大作,将士死亡山积,几不能军。国籓自以德薄,请简大臣驰赴军,俾分己责,上优诏慰勉之,谓:“天灾流行,岂卿一人之咎?意者朝廷政多缺失,我君臣当勉图禳救,为民请命。且环顾中外,才力、气量无逾卿者!时势艰难,无稍懈也。”国籓读诏感泣。时洪秀全被围久,召李秀成苏州,李世贤浙江,悉众来援,号六十万,围雨花台军。国荃拒战六十四日,解去。三年五月,水师克九洑洲,江宁城合围。十月,鸿章克苏州。四年二月,宗棠克杭州。国籓以江宁久不下,请鸿章来会师,未发,国荃攻益急,克之。江宁平,天子褒功,加太子太傅,封一等毅勇侯,赏双眼翎。开国以来,文臣封侯自是始。朝野称贺,而国籓功成不居,粥粥如畏。穆宗每简督抚,辄密询其人,未敢指缺疏荐,以谓疆臣既专征伐,不当更分黜陟之柄,外重内轻之渐,不可不防。
初,官军积习深,胜不让,败不救。国籓练湘军,谓必万众一心,乃可办贼,故以忠诚倡天下。其后又谓淮上风气劲,宜别立一军。湘勇利山径,驰骋平原非所长,且用武十年,气亦稍衰矣,故欲练淮士为湘勇之继。至是东南大定,裁湘军,进淮军,而捻匪事起。
捻匪者,始於山东游民相聚,其后剽掠光、固、颍、亳、淮、徐之间,捻纸燃脂,故谓之“捻”。有众数十万,马数万,蹂躏数千里,分合不常。捻首四人,曰张总愚、任柱、牛洪、赖文光。自洪寇、苗练尝纠捻与官军战,益悉攻斗,胜保、袁甲三不能御。僧格林沁征讨数年,亦未能大创之。国籓闻僧军轻骑追贼,一日夜三百馀里,曰:“此於兵法,必蹶上将军。”未几而王果战殁曹州,上闻大惊,诏国籓速赴山东剿捻,节制直隶、山东、河南三省,而鸿章代为总督,廷旨日促出师。国籓上言:“楚军裁撤殆尽,今调刘松山一军及刘铭传淮勇尚不足。当更募徐州勇,以楚军之规模,开齐、兗之风气;又增募马队及黄河水师,皆非旦夕可就。直隶宜自筹防兵,分守河岸,不宜令河南之兵兼顾河北。僧格林沁尝周历五省,臣不能也。如以徐州为老营,则山东之兗、沂、曹、济,河南之归、陈,江苏之淮、徐、海,安徽之庐、凤、颍、泗,此十三府州责之臣,而以其馀责各督抚。汛地有专属,则军务乃渐有归宿。”又奏:“扼要驻军临淮关、周家口、济宁、徐州,为四镇。一处有急,三处往援。今贼已成流寇,若贼流而我与之俱流,必致疲於奔命。故臣坚持初议,以有定之兵,制无定之寇,重迎剿,不重尾追。”然督师年馀,捻驰突如故。将士皆谓不苦战而苦奔逐,乃起张秋抵清江筑长墙,凭运河御之,未成而捻窜襄、邓间,因移而西,修沙河、贾鲁河,开壕置守。分地甫定,而捻冲河南汛地,复突而东。时议颇咎国籓计迂阔,然亦无他术可制捻也。
山东、河南民习见僧格林沁战,皆怪国籓以督兵大臣安坐徐州,谤议盈路。国籓在军久,益慎用兵。初立驻军四镇之议,次设扼守黄运河之策。既数为言路所劾,亦自以防河无效,朝廷方起用国荃,乃奏请鸿章以江督出驻徐州,与鲁抚会办东路;国荃以鄂抚出驻襄阳,与豫抚会办西路:而自驻周家口策应之。或又劾其骄妄,於是国籓念权位不可久处,益有忧谗畏讥之心矣。匈病假数月,继请开缺,以散员留军效力;又请削封爵:皆不许。
五年冬,还任江南,而鸿章代督军。时牛洪死,张总愚窜陕西,任柱、赖文光窜湖北,自是有东西捻之号。六年,就补大学士,留治所。东捻由河南窜登、莱、青,李鸿章、刘长佑建议合四省兵力堵运河。贼复引而西,越胶、莱、河南入海州。官军阵斩任柱,赖文光走死扬州。以东捻平,加国籓云骑尉世职。西捻入陕后,为松山所败。乘坚冰渡河窜山西,入直隶,犯保定、天津。松山绕出贼前,破之於献县。诸帅勤王师大至,贼越运河窜东昌、武定。鸿章移师德州,河水盛涨,扼河以困之。国籓遣黄翼升领水师助剿,大破贼于荏平。张总愚赴水死,而西捻平。凡防河之策,皆国籓本谋也。是年授武英殿大学士,调直隶总督。
国籓为政务持大体,规全势。其策西事,议先清陇寇而后出关;筹滇、黔,议以蜀、湘二省为根本。皆初立一议,后数年卒如其说。自西人入中国,交涉事日繁。金陵未下,俄、美、英、法皆请以兵助,国籓婉拒之。及廷议购机轮,置船械,则力赞其成,复建议选学童习艺欧洲。每定约章,辄诏问可许不可许,国籓以为争彼我之虚仪者可许,其夺吾民生计者勿许也。既至直隶,以练兵、饬吏、治河三端为要务,次第兴革,设清讼局、礼贤馆,政教大行。
九年四月,天津民击杀法领事丰大业,毁教堂,伤教民数十人。通商大臣崇厚议严惩之,民不服。国籓方病目,诏速赴津,乃务持平保和局,杀十七人,又遣戍府县吏。国籓之初至也,津民谓必反崇厚所为,备兵以抗法。然当是时,海内初定,湘军已散遣,天津咫尺京畿,民、教相閧,此小事不足启兵端,而津民争怨之。平生故旧持高论者,日移书谯让,省馆至毁所署楹帖,而国籓深维中外兵势强弱,和战利害,惟自引咎,不一辩也。丁日昌因上奏曰:“自古局外议论,不谅局中艰苦,一唱百和,亦足以荧上听,挠大计。卒之事势决裂,国家受无穷之累,而局外不与其祸,反得力持清议之名,臣实痛之!”
国籓既负重谤,疾益剧,乃召鸿章治其狱,逾月事定,如初议。会两江缺出,遂调补江南,而以鸿章督直隶。江南人闻其至,焚香以迎。以乱后经籍就熸,设官书局印行,校刊皆精审。礼聘名儒为书院山长,其幕府亦极一时之选,江南文化遂比隆盛时。
国籓为人威重,美须髯,目三角有棱。每对客,注视移时不语,见者竦然,退则记其优劣,无或爽者。天性好文,治之终身不厌,有家法而不囿於一师。其论学兼综汉、宋,以谓先王治世之道,经纬万端,一贯之以礼。惜秦蕙田五礼通考阙食货,乃辑补盐课、海运、钱法、河堤为六卷;又慨古礼残阙无军礼,军礼要自有专篇,如戚敬元所纪者。论者谓国籓所订营制、营规,其於军礼庶几近之。晚年颇以清静化民,俸入悉以养士。老儒宿学,群归依之。尤知人,善任使,所成就荐拔者,不可胜数。一见辄品目其材,悉当。时举先世耕读之训,教诫其家。遇将卒僚吏若子弟然,故虽严惮之,而乐为之用。居江南久,功德最盛。
同治十三年,薨于位,年六十二。百姓巷哭,绘像祀之。事闻,震悼,辍朝三日。赠太傅,谥文正,祀京师昭忠、贤良祠,各省建立专祠。子纪泽袭爵,官至侍郎,自有传;纪鸿赐举人,精算,见畴人传。
论曰:国籓事功本於学问,善以礼运。公诚之心,尤足格众。其治军行政,务求蹈实。凡规画天下事,久无不验,世皆称之,至谓汉之诸葛亮、唐之裴度、明之王守仁,殆无以过,何其盛欤!国籓又尝取古今圣哲三十三人,画像赞记,以为师资,其平生志学大端,具见於此。至功成名立,汲汲以荐举人才为己任,疆臣阃帅,几遍海内。以人事君,皆能不负所知。呜呼!中兴以来,一人而已。


清史稿  ○  目录
http://www.tl5000.com/24shi/qsg/index.htm

曾国藩:     列传一百九十二
胡林翼:     列传一百九十三
左宗棠:     列传一百九十九
李鸿章:     列传一百九十八
官文:       列传一百七十五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1: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怕的曾国藩

流沙河

编者按:作者流沙河是一位知名作家,这篇文章刊登在上海解放日报2000年7月的副刊上,解放日报是上海的党报,因此这篇文章的观点有一定的代表性。
 
回忆高小初中,国文教师选讲《曾文正公家书》,催人瞌睡,记不起讲些啥。校长每周训话,又抬出曾国藩大圣人作榜样,烦死人了。四十年代来成都读高中,《曾文正公家书》有廉价本,青年路书摊上摆着呢。本想翻翻,听同学说蒋介石爱读此书,便决心不看了。五十年代做了编辑,又听同志们说此书“反动透顶”,想看看到底如何反动,图书馆里又没有了。跃入六十年代,读了罗尔纲研究太平天国革命运动的一篇文章,才晓得曾国藩加冠了,是“现行反革命分子”,觉得这顶帽子有趣。现今混到六十快退休了,突然瞥见湖南大学出版社精印的《曾国藩家书》,非常吃惊,买一本来瞧瞧。
瞧瞧之后,更加吃惊。好厉害哟,曾国藩之为人!
这家伙,上承三省吾身的祖训,下开自我批评的先河,时刻不忘修身养德,狠抓自己活思想,狠斗私字一闪念,堪作样板。道光二十二年,他三十一岁,从十月初一那天起,灵魂深处爆发革命,给自己订了个“日课册”,名之曰《过隙集》,天天在上面写。写些啥?“每日一念一事,皆写之于册,以便触目克治。”“凡日间过恶,身过、心过、口过,皆记出,终身不间断。”天天写《过隙集》不是为了发表,而是为了“念念欲改过自新”。《过隙集》必须字字写正楷,不但写,而且做。十月初九日,也就是《过隙集》刚写到第九天,便猛省从前与小珊结仇怨,错在自己当初“一朝之忿,不近人情”,是夜即到小珊住处“登门谢罪”。长谈之后,过了四天又请吃饭。效果吗,“从此欢笑如初,前隙尽释矣。”想那《过隙集》中一定写了不少丑念丑事,此亦足见他的自我批评敢于刺刀见红。太可怕了,这老反革命,不,壮反革命!
这家伙,可以说是无限热爱本阶级的最高领袖道光皇上。道光二十五年十月初十日,欣逢皇太后七十寿辰,他以新任翰林院侍讲学土的身份,同满朝文武跪在一起,抬头有幸目睹龙颜(其实看见的是给太后跪拜时高耸的龙臀),立刻想到皇上春秋已高,种起子胥仍然强壮,六十一岁那年种出了八阿哥,今年六十四岁又种出九阿哥,可见“圣躬老而弥康”。又目睹“七阿哥仅八岁,亦骑马雍容,真龙种气象”。这些都是特大喜讯,宜函告家人,以分享幸福。如此忠爱老龙,如此慕爱小龙,难道还不可怕?
这家伙,进士出身,先任礼部侍郎管文教,后任刑部侍郎管司法,从不掌兵。威丰三年,太平革命军解放南京城,关他屁事。部长级京堂官不当了,这时侯倒跑回湖南去办团练,募湘军,还说“系为大局起见”。从此做定了革命死对头,可怕,可怕!
这家伙,从战争中学习战争,吃一堑,长一智,败不馁,胜不骄,愈打愈顽强,一路攻下去。咸丰四年十一月,攻下黄梅县,迫近九江府,函告家人:“我现在军中声名极好,所过之处,百姓爆竹焚香跪迎,送钱米猪羊来犒军者络绎不绝。”若果此人热得发昏,太平天国就有希望。可惜他不发烧,仍然“寸心兢兢,且愧且慎”,“唯力尽人事,不敢存丝毫侥幸之心”。两月前奉旨署湖北巡抚,赏戴花翎,而“现在但愿官阶不再进,虚名不再张,常保此以无咎,即是持身守家之道”。第二年打败仗,回头整顿水师,以郡阳湖为根据地,“日日操练,夜夜防守”,“不敢片刻疏懈”。不时巡弋长江,隔断武汉南京两处的太平军,使之首尾不得相应。第三年,亦即咸丰六年,战局扭转,到处反攻。两个弟弟也上战场带兵打仗,凶猛异常。湘军名震东南,他却函训三子:“凡人多望子孙为大官,余不愿(尔等)为大官,但愿(尔等)为读书明理之君子。勤俭自持,习劳习苦,可以处乐,可以处约,此君子也。余服官二十年,不敢稍染官宦气习,饮食起居,尚守寒素家风,极俭也可,略丰也可,太丰则吾不敢也。”
这家伙,身许社稷,魂绕家园,信函一封接一封地寄回湖南湘乡曾宅,给家人撞警钟。自身既为皇上侍讲学士,能通天了,深恐老父在家乡卖人情,诫以“莫管闲事”,嘱其谢绝一切请托。听说“父亲大人近来常到省城县城”替人说情,又赶快提醒他:“此是干预公事!”朝廷将要委派新学官去长沙,又预先说明白:“父亲万不可去拜他!”以上都是道光年间事了。咸丰四年四月,屡次挨打后,“幸湘潭大胜”,又函告家人:“吾家子侄半耕半读,以守先人之旧,慎无存半点官气。不许坐轿。不许唤人取水添茶等事。其拾柴收粪等事须一一为之。插苗莳禾等事亦时时学之。”两天以后,又嘱家中四位老弟勿来长沙军营找他,“但在家中教训后辈,半耕半读,未明而起,同习劳苦,不习骄逸。”同年九月,收复武汉有功、奉旨署湖北巡抚,赏戴花翎,又恐家人头脑发烧,赶快提醒四位老弟:“诸弟在家,总宜教子侄守勤敬。吾在外既有权势,则家中子侄最易流于骄,流于逸。二字皆败家之道也。万望诸弟刻刻留心,勿使后辈近于此二字,至要至要。”咸丰八年,在江西建昌行营时,又函促家中子侄读书,种菜,养鱼,喂猪。规定“后辈诸儿须走路,不可坐轿骑马”,“诸女莫太懒,宜学烧茶煮菜”。咸丰十年,奉旨署两江总督,后兼钦差大臣,功名到顶峰了,还在发愁:“余家后辈子弟,全末见过艰苦模样,眼孔大,口气大,呼奴唤婢,习惯自然,骄傲之气入于膏肓而不自觉,吾深以为虑。”象他这样不近人情,坚头吝脑,吾蜀人所谓的老牛筋,可怕已极!
这家伙,不但严束家人,频撞警钟,而且狠抓九弟的活思想,及时做细致的思想工作。九弟曾国荃咸丰六年率湘军三千人赴江西援吉安,由此登上战争舞台,同三年前的胞兄一样,做定了革命死对头。咸丰八年二月,国荃弟前线来信,诋上级长官为“傀儡膻腥之辈”,不乐意听彼辈的指挥。国藩兄覆函批评,说此语“已露出不耐烦之端倪”,担忧“将来恐不免于龃龉”,提醒他勿忘了去年所赠箴言。两月后又去函,说顷接别人来信“言弟名远震京师”。下一句就敲戒尺了:“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弟须慎之又慎!”同治元年二月,知悉国荃弟与同事关系紧张,又批评他只看见对方脸色凌厉,看不见自己的脸色同样凌厉。又举出他的来信“常多讥讽之词,不平之语”,并指出他的随员和仆从在外面“颇有气焰”,而他本人做何面目不言自喻。三月后又去函,责备他不太廉,指往年刮钱买田地一事,警告说:“若一面建功立业,外享大名,一面求田问舍,内图厚实,二者皆有盈满之象,全无谦退之意,则断不能持久。此余所深信,而弟宜默默体验者也。”不到一个月又去函,专谈听取批评,哪怕批评的不是事实,态度也得“抑然”,不得“悍然”,并提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八个宇。天哪,这八个字原来竟是这家伙的语录!想起怪不自在!
这家伙,“抑然”了一辈子,毫无进取意识,常诵的格言是“盛时常作衰时想,上场当念下场时”,常求的境界是“花未全开月未圆”。同治二年四月,知悉九弟升官,署了浙江巡抚,花似乎全开了,他怕,随即奏片请将自身两江总督兼钦差大臣两顶帽子分出一顶给别人戴,“将来遇有机缘,即便抽身引退”。同治三年七月,打下南京城,灭了太平军,两项帽子之上又封侯爵,他倒“弥增谦慎”起来。两年后,他五十五岁,上疏请求解除本兼各职,注销爵位,仅以退休人员身份“留营维系军心”。同时函训长子曾纪泽(此人后来成了能干的外交大臣):“读书乃寒士本色,切不可有官家风味!”次年函达太太欧阳氏:“居官不过偶然之事,居家乃是长久之计。”得失荣辱看淡了,打起仗来心不纷,特别可怕!
这家伙,体孔孟思想,用禹墨精神,操儒学以办实事,玩《庄子》以寄闲情,由封建文化培养见识,从传统道德汲取力量。也许厉害就厉害在这里吧?三十七岁跳升内阁学士,该享受绿呢轿了,仍坐蓝呢轿。补礼部侍郎缺,仍坐蓝不换,其慎可知。军务虽忙,“凡奏折、书信、批禀,均须亲手为之”、“每日仍看书数十页”,其勤可知。两江总督卸任,工资尚结余二万两银,其俭可知。遗嘱不许出版文集,其谦可知。不但蒋介石标榜过他,据《曾国藩家书·重印序言》说,青年毛泽东一九一七年也说过“吾于近人,独服曾文正”。啊,这就更不得了啦!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1:24:16 | 显示全部楼层
曾国藩为什么拒当皇帝

秦蕾

录自《光荣与陷阱 -纵横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起事后,以疾风暴雨之势打得清王朝摇摇欲坠,腐朽的八旗、绿营在战斗中往往一触即溃,不经一战。正是在这种形势下,曾国藩编练的地主武装——湘军,才应运而生,并发展壮大,成为清政府可以依靠的惟一军队,曾国藩也就成为当时的中国最有实力的人物,于是各种各样的目光也盯在了曾国藩的身上,不少人视其为即将诞生的新主。

按说,以曾国藩当时的权力,地位及其号召力,完全有条件“黄袍加身”的,怂恿他当皇帝的部将和政客也大有人在,然而曾国藩却都没有答应,而是死心塌地地做了一名大清朝的忠臣!

在曾国藩的劝进者行列中,第一位且又始终如一的一位当属湘潭举人王闿运。

王闿运,字壬秋,是湖南著名才子,在经、史、文学等方面都卓有成就,但他更注重学以致用,尤其是实现其所谓“帝王之学”。王闿运想用纵横之术来辅佐识时务之人成就帝王之业。在乱世,谁能拨乱反正,成大事,即辅佐谁,但又要看准时局变动的趋向,静观势态,未到其时,蛰伏隐退,时机到来,大展才能。因此既要有满腹经纶在胸,又要有居静不动的修养。可进可退。进时,用儒学使据乱达到升平,推致太平;退时,用庄学去掉忿怨,逍遥自乐。太平天国起义爆发后,王闿运时刻关注着时局,寻找实现自己的“帝王学”的机会。

太平军入湘后,曾国藩奉清廷之命帮办湖南团练,组织湘军与起义军为敌,王闿运曾多次上书言事,得到了曾国藩的重视,后因身系独子,未能从军,但从此与湘军将帅保持了密切的联系。在太平天国存在期间,他曾三度至曾国藩驻地探视,并参与谋划。据王闿运晚年的弟子杨度后来追述,当时王氏“击剑学纵横,游说诸侯成割据。东南带甲为连衡,曾、胡却顾咸相谢”,而王氏只好“笑起披衣下”。说的是王闿运曾游说曾国藩、胡林翼与太平军“连衡”反清,割据一方。王、杨师徒交情甚密,且当时尚健在,故其说宜可信。大致其进言当在咸丰五年(1855年)冬王闿运到武昌的曾国藩军营探望之时。但曾国藩把王看作是狂放不羁的文士,虽诗歌唱酬,优礼甚至,而于其意见却很少采纳。所以王对曾,也始终只以后辈和朋友自居,未尝甘为僚属。
第一轮劝进高潮的掀起是在1860年安庆战役之后。曾国藩刚刚进驻安庆城的英王府,就接到了北京送来的紧急公文,公文报告咸丰帝于七月十七日(8月22日)在热河行宫驾崩,六岁的独子载淳即皇帝位,以载垣、端华、肃顺等八人为赞襄政务大臣,执掌朝政,定年号为“祺祥”。
这一消息给曾国藩及其湘军上层人物以极大的震动。在这军事上的重要时期,朝廷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以后的形势将如何发展,湘军集团应如何应对,无疑是事关湘军前途命运的关键问题。
曾国藩分析了顾命大臣的份量与前景,他看到八位大臣中的核心人物无疑是肃顺。肃顺是满人中极为精明干练的人才,一向主张重用汉人,自己被授为两江总督就因为肃顺的举荐。表面上看,肃顺掌权对汉官有利。但是,曾国藩根据历史经验又认为皇帝幼龄,总要设顾命大臣;等到皇帝成年,又会以顾命大臣为亲政的障碍,必然发生权力争斗,因为顾命大臣无不自恃功高而揽权,尤其是肃顺,锋芒毕露,刚愎自用,下场一定不会好。想到此,曾国藩不由得隐忧重重。
由于安庆被攻克,曾国藩进驻英王府,皇帝又死去,湘军大将及与湘军有关系的政客、官僚不断往来安庆,议论激变的形势。不少湘军将领都有意在这清廷幼主即位、人心未定之际,请曾国藩取而代之。
湘军将领欲盛筵相贺克复安庆,曾国藩以皇帝刚刚殡天未许,只准各贺一联。李元度第一个撰成,其联为“王侯无种,帝王有真”。曾国藩见后立即将其撕毁,并斥责了李元度。在《曾国藩日记》中也有多处戒勉李元度审慎的记载,虽不明记,但大体或是这件事。
李联被斥,其他将领所拟也没有一联符合曾意,其后“曾门四子”之一的张裕钊来安庆,以一联呈曾,其联是“天子预开麟阁待;相公新破蔡州还”。曾国藩一见此联,击节赞赏,即命传示诸将佐。但有人认为“麟”字对“蔡”字不工整,曾国藩却勃然大怒说:“你们只知道拉我上草案树(湖南人俗称荆棘为草案树),以取功名、图富贵,而不读书求实用。麟对蔡,以灵对灵,还要如何工整?”蔡者为大龟,与麟同属四灵,对仗当然工整。
当年,孙权写信劝曹操取代汉帝,曹操一眼便看出其叵测居心,说:“这家伙是想把我置于火炉之上烤。”曾国藩说湘军诸将只知拉他上草案树,话中含意正与曹语相似,可知湘军诸将确有意劝进。
不久,胡林翼来到安庆。胡是湘军中的第二号人物,也是曾国藩的知心好友,他们谈起话来就更推心置腹,毫无顾忌。胡林翼对时局和八位顾命大臣的认识与曾国藩是一致的,但胡林翼消息灵通,对宫中的秘密比曾国藩知道得要多些,他告诉曾国藩,八大臣与小皇帝生母那拉氏之间的尖锐矛盾,指出可能会发生那拉氏联合恭亲王对抗顾命大臣的大冲突。如果宫里闹起来,鹿死谁手难以预料,反正乱子是一定要出的。
曾国藩听得心惊肉跳,瞪着三角眼,不知何如。
胡林翼瞟了曾国藩一眼,慢慢地从怀中抽出一个信套来,一面递给曾国藩,一面说:“来安庆前,左宗棠来了一封信,说他游神鼎山新得一联,让我交你指正。”
曾国藩接过信套,从中抽出一纸,上面果然是左宗棠的亲笔,只见上面写着:  “神所凭依,将在德矣;鼎之轻重,似可问焉!”。
曾国藩见联,不觉脱口称赞:“好一副对仗工整的佳联,联语字头,又恰好嵌着神鼎,妙极!”
但当曾国藩抬起头来,看到胡林翼那意味深长的微笑时,心中猛然一动,顿时悟出了联中的暗藏机锋,不由得默然良久。
胡林翼见他不说话,也不便再问,遂又掏出一个信封,递上前去,说:“我也有一副拙联,不妨一起请教。”曾国藩打开,只见此联是:“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
曾国藩略一品味,便忍不住大声赞赏,连称“极妙”,胡林翼惊问:“妙在哪里?”曾国藩回答:“九弟(曾国荃)攻破安庆城,杀了一些长毛,心里老是后悔,你这一联,有如良药,定可除九弟的心病!”
胡林翼眼中的光彩黯淡了一些,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两天后,胡林翼要回武昌,曾国藩与他送别,拿出左宗棠的联语说:“左季高的联语,我给他改了一字。”胡林翼打开一看,联语中的“似”字已改成了“未”字,变成了“神所凭依,将在德矣;鼎之轻重,未可问焉!”胡林翼看了放声大笑道:“涤生,你这一字之改,把左季高的整个意思弄颠倒了!”曾国藩正色答道:“天地有位、阴阳有序,本来就不是可以乱来的,左季高要将地比天,这就颠倒了,所以应颠倒过来。”
胡林翼知道,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送的一联“用霹雳手段,显菩萨心肠”同样也是要让曾国藩在这变乱之年,以非常之手段夺取地位,以弭乱安民。但曾国藩拘泥之心太重,不肯做这非常之事,看来,他的话等于白说了。胡林翼于是提笔,在曾国藩修改的签末大批八个字:“一似一未,我何词费!”遂与曾国藩相视一笑,拱手而别。
其实在湘军诸将及胡、左之前,曾国藩的门生、水师大将彭玉麟已经劝进过一次了。
彭玉麟与曾国藩的关系非比一般,曾国藩是他“一二知己者”。彭玉麟用情专注,持身谨严的品格,尤令曾国藩欣赏。然而,就是这位他最欣赏的彭玉麟,正是湘军集团中最早劝其自立的。
安庆克复后,彭玉麟被任命署理安徽巡抚,他派人往迎曾国藩东下,在曾国藩所乘的座船犹未登岸之时,彭玉麟便派一名心腹手下,将一封口严密的信送上船来。曾国藩拿着信来到了后舱,但展开信后,只见信上并无上下称谓,只有彭玉麟亲笔所写的十二个字:东南半壁无主,老师岂有意乎?
这时后舱里只有曾国藩的亲信倪人皑,他也看到了这“大逆不道”的十二个字,同时见曾国藩面色立变,并急不择言地说:“不成话!不成话!雪琴(彭玉麟的字)他还如此试我,可恶可恶!”
接着,曾国藩便将信纸搓成一团,咽到了肚里。
此时,向以霸才自居的王闿运也来到了安庆,第二次向曾国藩行其“纵横术”。
王闿运五年前劝曾国藩自立不成,遂去了北京应试,虽未能金榜题名,但却得到权臣肃顺的赏识,在其家教读,用为心腹,甚受尊重。前时营救左宗棠,靠的就是王闿运和肃顺的关系。王闿运时常代肃顺拟写奏折,以致连咸丰皇帝也知道了肃顺府中有位才华横溢的“王举人”。王闿运自视甚高,不愿做官,但自为肃顺看重后,结交内外官员、士人,此时已是名满天下了。
一见曾国藩,王闿运便出语惊人:“国家大乱在即,我为大人谋一良策!”
曾国藩虽喜王闿运的文章,但对他这种危言耸听的态度却很反感。王闿运见曾国藩不置可否,接下去说:“皇太后要行垂帘听政,大人想已知道!”他不待曾国藩回答继续说:“纵观史册,女子临朝,国必大乱!”
王闿运的几句话便打动了曾国藩,此人是肃顺的“西席”,其语绝非道听途说。于是,曾国藩认真听他讲了慈禧太后与恭亲王联合,要推倒顾命八大臣,实行垂帘听政的宫廷内幕。王闿运站在肃顺一边,认为肃顺力矫弊政,重用汉人,是个难得的英才,但慈禧太后母以子贵,内结权臣,外援重兵,八大臣很难成为她的对手。最后,王闿运为曾国藩指出两条路:一是拥湘军之重兵,人觐北京,申明垂帘违背祖制,而行顾命之制;或者干脆在东南举起义旗,为万民作主。以湘军之众和曾氏的威望,天下必然响应……
王闿运眉飞色舞,喋喋而谈,曾国藩却正襟危坐,以食指蘸杯中茶汁,在茶几上点点划划。不多时,曾国藩起立更衣,王闿运便站起窃视几上,只见上面竟是一连串的“狂妄、狂妄、狂妄……”王闿运摇头苦笑,遂不辞而去。
曾国藩终生服膺理学,一向以忠君爱国的卫道士自居,劝他做那犯上作乱、青史不容的“逆臣”,无疑是违背了他一生赖以立身的信仰和原则,他是无论如何难以接受的。而且,越是随着湘军胜利在即,大功将成之日的到来,曾国藩越是日夜不安、忧心忡忡。他熟读史书,自然知道“功高震主”,“兔死狗烹”的前车之鉴,他也明白清廷始终对他心存疑忌。金陵克复之后,自己与朝廷的关系将如何处置,这是一个让曾国藩寝食不安的问题。
远在曾国藩和曾贞干率部东下之时,他就反复告诫他们,实则也是自我告诫,一定要在鼎盛之时,杜绝骄横自满情绪,随时准备急流勇退。他在给曾国荃的家书中,引证历史上霍光等人因恃功自满而遭不测的例子,教育诸弟要谨慎自勉,自惕自慨,不贪财,不贪功,每日劳心自省,要及时回头看看,及时后退,方有可退之路。在给李鸿章、郭嵩焘等人的信中,他也表示了要功成身退的想法。
同治三年六月十八日(1864年7月21日)深夜,曾国藩终于接到了曾国荃攻克天京的捷报。据说,那种既怕又喜的心理压力,使他的手颤抖得打不开信来;而看信之后,那种且惊且惧的心情,又使他晕了过去。
然而,那些骄悍的湘军将帅们却没有曾国藩这般思虑深远,他们正沉浸在胜利的巨大喜悦中,等待着朝廷的厚封重赏。
果然不出曾国藩所料,当清廷的颁赏谕旨传达到硝烟尚在弥漫的天京城时,湘军将帅们全都傻了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大家都知道,咸丰帝临死之前曾留下遗言说,克复金陵者为王,但此时朝廷却只给曾国藩封了个一等侯,给苦战两年、攻克天京的曾国荃封了个一等伯,接着是李臣典、萧孚泗分别封子爵和男爵;朱洪章、刘连捷、张诗曰、彭毓橘等加封骑都尉或轻车都尉。不知何故,同是封赏却分两道上谕,在另一道上谕里,对僧格林沁、官文、李鸿章、杨岳斌、彭玉麟、骆秉章、鲍超、都兴阿、左宗棠、沈葆桢及江宁将军富明阿分别给以表彰和封赏,赏赐不比曾国荃等低,如李鸿章就被加封伯爵。
曾国荃对自己的封赏很不满意,牢骚话刚一出口,又一道上谕发到,直接点了他的名,指责他指挥失当,致使太平天国幼主等一千多人从城中逃出,并指责曾国藩奏报幼天王积薪自焚情况失实,责令他惩罚防守缺口不力人员;还说洪秀全占据南京十余年,外间传闻金银如海、百货充盈,勒令曾国藩查清报部,以备拨用。上谕中隐含杀机之处是:“曾国藩以儒臣从戎,历年最久,战功最多,自能慎终如始,永保勋名,惟所部诸将,自曾国荃以下,均应由该大臣随时申儆,勿使骤胜而骄,庶可长承恩眷。”
这两道上谕在湘军将领中激起了轩然大波。这些年来,湘军将士挽狂澜于既倒,遭受了说不尽的苦,同“长毛”拼过无数次血仗,死了万千兄弟,最后不仅封赐不厚,反而弄出了一身的不是。朝廷勒令他们查清金陵城里的金银,逼着他们报部拨用。金陵城确有不少金银,但城破以后,早被湘军数万官兵抢走,分散在各自的腰包,多数已运回老家了,而且他们这些将领正是最大的暴发户,能让他们把吞下的财物再吐出来吗?一时间,湘军将帅群情汹汹,思谋对策。
据记载,当曾国藩在南京城破、太平天国覆亡、进入残破不堪的石头城后,全城余烬尚未熄灭,颓垣败瓦,满目凄怆,不忍卒睹。有一天晚上,大约十一点钟左右,曾国藩正要进入卧室休息,忽然,湘军的高级将领约有三十余人齐集大厅,请见大帅。中军向曾国藩报告,曾国藩即问:九帅有没有来?九帅是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中军回答说未见九帅。曾国藩即传令召曾国荃至,然后才整装步人大厅。众将肃立,曾国藩神情肃穆,令大家就坐,也不问众将来意。众将见主帅表情如此,也不敢出声。如此相对片刻,曾国藩乃命巡弁取纸笔,巡弁进以簿书纸,曾国藩命换大红笺,后就案挥笔,写了一副对联,写完后把笔一掷,一语不发,从容退人后室。众将不知所措,屏息良久,曾国荃乃趋至书案前,见曾国藩写了十四个大字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曾国荃读联语时,起初好像很激动,接着有点凛然,最后则是惶然。而围在他身后观读联语的众将,有点头的,有摇头的,有叹气的,有热泪盈眶的,也表情各异。最后,曾国荃用黯然的声调宣布说:“大家不要再讲什么了,这件事今后千万不可再提,有任何枝节,我曾九一人担当好了。”
这段笔记显示,南京城破后的湘军确曾有过拥立曾国藩做皇帝的一幕。可是在专制王朝,这种非常之举是成则为王、败则诛灭九族的,所以在笔记上看不见“拥立”字样,而将领们也不敢说出口。曾国藩明知众将的来意,也不说破,只用十四字联语作答,彼此之间,都不点破。
曾国藩之所以拒当皇帝,除去其头脑中根深蒂固的儒家忠君思想的支配外,对现实的深刻认识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曾国藩以他对清朝两百多年历史的了解,以他个人数十年的政治经验,深知清政府对于洋人的欺凌、吏治的腐败、民生的凋敝,都软弱无能,但对汉官的防范控制,却是老谋深算,有的是办法。眼下湘军兵力在江南数省虽然占着优势,但官文据长江上游,富明阿、冯子材分守扬州、镇江,僧格林沁屯兵鄂皖之间,分明是清政府对湘军早有防范。浙江的左宗棠、江西的沈葆桢,早就与自己离心离德,被清政府拉了过去,成为湘军背后的两把利芒。湘军号称三十万,他能调动的只有十余万。这十余万人中,曾国荃、彭玉麟、鲍超等部是忠于他的。李鸿章虽然是由他一手扶植起来的,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李鸿章不一定会像彭玉麟那样对他死心塌地,很可能会站到朝廷那边去。即使对自己的亲信湘军,曾国藩此时也有一层隐忧。当年,自己手创湘军兵制,以有血性的书生统带朴实少心窍的山民,的确使初起的湘军虎虎有生气,终于以少胜多,削平大难。然而,他早已看到,经过长期的征战,湘军已不复当年的朝气,军纪腐败超过当年的绿营,每到一地,湘军将士烧杀淫掠、有如盗匪,早已引起社会舆论的强烈攻击。当初如果自己接受部下的劝进,打着驱除满清、兴复汉家天下的义旗,或许还会博得天下人的响应,而如今靠湘军这支名声早已败坏的军队为自己争夺皇位,天下人谁会跟从?!
即使黄袍加身了,恐怕也会重演赵匡胤与赵光义的故事。曾老九倔强狠毒,野心勃勃,要胜过当年的赵光义多倍。他能把黄袍加在自己身上,也就会随时来夺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不定结果落骂名的是我,得实惠的是他曾老九。
曾国藩转念又想,金陵刚破,清政府就要给曾氏兄弟颜色看,其实也不足为怪。清廷享祚二百多年,有几个像他曾国藩这般手握重兵的汉人?这样炙手可热、功高震主怎能令皇帝放心!假若自己悍然自立,那正说明皇太后和皇上料事准了。如今虽受了点窝囊气,但那毕竟是清廷的警告,若以朝廷的旨意而行,那自己就不会失去“功臣”之名,侯爵之位。
曾国藩思之再三,认为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朝廷对自己放心,而朝廷对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自己手中这十几万军队。当时就有人言:“三千里长江上下,无一船不挂曾字旗!”是啊,这是清朝开国以来从没有过的事情,怎能令太后、皇上放心呢?湘军本来就不是国家的经制之军,不过是为平“长毛”而临时招募的应急之师,现在“长毛”已平,理应裁撤了。他回想起这些天见到的湘军官兵趁火打劫的种种表现,感到这支军队也真该解散了,否则不知今后会给自己惹多大的乱子,添多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曾国藩决定采取措施,自削兵权、利权、稍杀羽翼,以释清廷之疑。
首先奏请裁军,当时曾国藩的湘军嫡系七万多人,鲍超、周宽世两万余人已赴援江西,由沈葆桢指挥了,手中仅余曾国荃统领的五万余,此正是清廷不放心的军队。七月二十日(8月21日)先裁两万五千人,留一万人守江宁,一万五千人为城外游击之师。到同治四年二月(1865年3月),守城部队仅余两千人,城外军也所剩无几,到清政府命曾国藩北上镇压捻军时,曾国藩可以调动的大支武装就仅剩下刘松山统领的老湘营了。
湘军裁撤,军饷也就不需再留,七月二十九日(8月30日),曾国藩首先奏请停解广东厘金,这是一笔可观的、也是湘军军饷中最可靠的开支来源。自1862年8月开始征收,二年间共解银一百二十万两,曾国藩请求停解,正说明他的诚意。清政府接到曾国藩的奏请后,立即批准,谕旨还要曾国藩留其三成作饷,曾国藩也拒绝接受,以示“远利权”的决心。接着,他又奏请停解江西半厘,即前不久同沈葆桢争夺的那部分厘金,清廷也予以批准。随后,曾国藩又奏请停收湖南的“东征厘金”。
由于曾国藩主动申请停解军饷供应,多少平息了舆论对湘军和曾氏的攻击,清政府也不再追问南京的金银了。
最后,曾国藩还奏其弟曾国荃开缺回籍。曾国荃虽读过几天书,但学识浅薄,急功好利,老饕之名满天下,不仅清廷对他最不放心,湘军诸将也多与他不合。攻破金陵后,他放纵部下淫掠,时人皆谓江宁财货尽入其手,直搞得舆论沸腾,千夫所指。曾国藩无奈,只好以病情严重为由,陈请曾国荃开缺回籍调理,以避开舆论的锋芒,解除清政府的这块心病,此举正合清廷之意,于是立即批准。这本是曾国藩的韬晦之计,暂时退避正是为了永久地保住他们的既得利益。
不学无术的曾国荃不解其意,在曾国藩移住江宁那天,当着满堂宾客大发怨言,把曾国藩弄得十分狼狈。十月四日(11月2日),曾国荃带着满腹委屈和怨愤返回湖南老家,由于怨气仍未平消,终致大病一场。同治四年二月(1865年3月),清政府令曾国荃病势大减即进京陛见,当年七月又简授曾国荃为山西巡抚,他都托病辞谢,不肯从命,直到同治五年(1866年)调其为湖北巡抚,他才前往赴任。
曾国藩所做的这几件事,无论是停解部分厘金,裁撤部分湘军,抑或为曾国荃陈请开缺回籍,都是围绕着“兵权”二字进行的,无非是像他以前对曾国荃说的那样,“设法将权位二字推让少许,减去几成”,以“善其末路”。但也仅仅是“推让少许”而已,并非要完全放弃业已到手的权力,尤其是赖以起家的兵权。曾国藩带兵多年,深知兵权的重要。他之所以由在籍侍郎一跃而成为清王朝举足轻重的封疆大吏,其关键就是自己手中掌握了一支军队。否则,即使他位至督抚,在清廷眼里仍不过是一无足轻重的文臣。因而,他的裁军仅限于江宁和皖南各军,成大吉、鲍超、江忠义、席宝田的部队和老湘营,仍有数万之众。这些军队名义上不归他掌握,但统领皆其旧部,其影响力还是在的。曾国藩对李鸿章的淮军尤寄厚望,认为只要淮军能承湘军之续,李鸿章能绍己之业,使湘淮两军,曾李两家联为一气,便可“中外之患不足虑”,任何人都无法动摇自己的地位。这也是曾国藩当年大力培植李鸿章及淮军的苦心所在。
攻灭太平天国后,功高震主的曾国藩依靠深长的谋略完成了政治上的“退却”,消除了清政府的疑忌,巩固了地位,度过了难关。能够做到这一点决非易事,在中国封建社会中,像曾国藩这样恰如其分地完成这种转变的事例是不多的,而身败名裂、兔死狗烹者却史不绝书。由此可见曾国藩历史经验之丰富、政治嗅觉之灵敏,老谋深算、处事果断。
最后一个劝曾国藩称帝的大概还是王闿运,那是在曾国藩平定太平天国、自剪羽翼、裁撤湘军近一年后。捻军起义又在豫、皖、鲁中地区发动起来了。清廷再次派兵镇压不下,便重新起用曾国藩北上“剿捻”。正当曾国藩准备北上时,王闿运来到曾国藩的军营。
王闿运此时已是名满天下的学者,曾国藩见他到来,极为高兴,但因为前两次“劝进”的经历,曾国藩自然有所警惕。但王闿运这次却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只是与曾国藩讨论学问。他对曾国藩说:“公之文章,从韩愈以追西汉,逆而难,若自诸葛亮、魏武帝曹操以入东汉,则顺而易。”曾国藩起初听得津津有味,频频点头。的确,学习辞章从唐代韩愈上溯西汉、逆而难,如果自曹操入东汉,就较容易,也顺理成章,但到后来,曾国藩还是听出王闿运的弦外之音。原来还是让他做曹操!但他这次倒也平静,故作不知。王闿运自知他帝王之术再无实现的机会,颇为沮丧,只得悻悻而归。
其实,这就是王闿运的不明智了,当年曾国藩兵强马壮的时候尚拒当皇帝,如今,他已自剪羽翼、精力衰退,即使他想当皇帝,也没有这个力量了。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1:24:48 | 显示全部楼层
曾国藩生平

                                          (作者不详)
曾国藩(1811--1872年)是中国历史上最有影响的人物之一,他从湖南双峰一个偏僻的小山村以一介书生入京赴考,中进士留京师后十年七迁,连升十级,37岁任礼部侍郎,官至二品。紧接着创见因母丧返乡,恰逢太平天国巨澜横扫湘湖大地,他因势在家乡拉起了一支特别的民团湘军,历尽艰辛为清王朝平定了天下,被封为一等勇毅侯,成为清代以文人而封武侯的第一人,后历任两江总督、直隶总督,官居一品,死后被谥“文正”。曾国藩所处的时代,是清王朝由乾嘉盛世转而为没落、衰败,内忧外患接踵而来的动荡年代,由于曾国藩等人的力挽狂澜,一度出现“同治中兴”的局面,曾国藩正是这一过渡时期的重心人物,在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等各个方面产生了令人注目的影响。这种影响不仅仅作用于当时,而且一直延至今日。从而使之成为近代中国最显赫和最有争议的历史人物。
 
        一、少年得志仕途亨通
曾国藩,字伯函,号涤生。1811年出生于湖南省双峰县井字镇荷叶塘的一个地主家庭。祖辈以农为主,生活较为宽裕。祖父曾玉屏虽少文化,但阅历丰富;父亲曾麟书身为塾师秀才,满腹经纶,作为长子长孙的曾国藩,自然得到二位先辈的爱抚,他们望子成龙心切,便早早地对曾国藩进行封建伦理教育了。曾国藩6岁时入塾读书,8岁能读八股文诵五经,14岁时能读周礼,史记文选,并参加长沙的童子试,成绩俱佳列为优等,可见他自幼天资聪明,勤奋好学。至1832年他考取了秀才,并与欧阳沧溟之女成婚,踏上了人生的一大台阶。曾国藩刚28岁便考中了进士,从此之后,他一步一阶的踏上仕途之路,并成为军机大臣穆彰阿的得力门生。在京十多年间,他先后任翰林院庶吉士,累迁侍读,侍讲学士,文渊阁直阁事,内阁学士,稽察中书科事务,礼部侍郎及暑兵部,工部,刑部,吏部侍郎等职,曾国藩就是沿着这封仕途之道,步步升迁到二品官位。从文才上看,曾国藩的仕途畅通是与他好学有关,他学习孜孜不倦,苦读日夜不息,尤其在京参加朝考进入庶常馆学习后,“日以读书为业”。勤于求救,不耻下问,博览历史,重视理学,还读了大量的诗词古文,才华横溢,满腹经纶。官吏中如此勤奋好学者实不多见。由于他博览群书,涉猎文献,故在政治上有自己的独特观点:如要统治者“内圣外王”,要自如地运用儒法思想治理天下。他推崇程朱理学,认为程朱理学正统于孔孟之道,后君臣应以习之。尤其他曾主张或奏明皇上,提出治理天下之办法,涉及吏治与廉洁,选材与用材,物质与财用,兵力与兵法等。他应诏陈述政治主张说:“今日所当讲求者,惟在用人,人才不乏,欲作用而激扬之,则赖皇上之妙用,有转移之道,有培养之方,有考察之法,三者不可废。臣观今日京官办事通病有二,曰退缩,曰琐屑。外官办事通病有二,曰敷衍,曰颟顸。习俗相沿,但求苟安,无过不肯振作起来,将一遇困难,国家必有乏才之患。”要想使官员振作起来,又须皇上以身作则。他从理论乃至实践上都极力标榜封建伦理道德,来维护地主阶级的根本利益。从武将上说,他本不具备先决条件,然而正是由于他的步步青云,得到了皇上与同僚们的青睐,他感皇恩,谢皇意,甘为保主子尽心尽力,表现在为建湘军呕心呖血,精心操劳练出了一支战斗力赛过绿营的正规军,为镇压太平天国立下了赫赫战功,为清王朝西拼东杀,征战毕生,直至卒死在两江总督的宝座上。
 
      二、 曾国藩之思想学术
曾国藩作为近代著名的在政治家,对“乾嘉盛世”后清王朝的腐败衰落,洞若观火,他说:“国贫不足患,惟民心涣散,则为患甚大。”对于“士大夫习于忧容苟安”,“昌为一种不白不黑、不痛不庠之风”,“痛恨次骨”。他认为,“吏治之坏,由于群幕,求吏才以剔幕弊,诚为探源之论”。基于此,曾国藩提出,“行政之要,首在得人”,危急之时需用德器兼备之人,要倡廉正之风,行礼治之仁政,反对暴政、扰民,对于那些贪赃枉法、渔民肥已的官吏,一定要予以严惩。至于关系国运民生的财政经济,曾国藩认为,理财之道,全在酌盈剂虚,脚踏实地,洁已奉公,“渐求整顿,不在于求取速效”。曾国藩将农业提到国家经济中基础性的战略地位,他认为,“民生以穑事为先,国计以丰年为瑞”。他要求“今日之州县,以重农为第一要务”。受两次鸦片战争的冲击,曾国藩对中西邦交有自已的看法,一方面他十分痛恨西方人侵略中国,认为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并反对借师助剿,以借助外国为深愧”;另一方面又不盲目排外,主张向西方学习其先进的科学技术。
《治学论道之经》        
曾国藩是清末著名换理学大师,学术造诣极深。他说:“盖真能读书者,良亦贵乎强有力也”,要有“旧雨三年精化碧,孤灯五夜眼常青”的精神。写字或阳刚之美,“着力而取险劲之势”;或阴柔之美,“着力而得自然之味”。文章写作,需在气势上下功夫,“气能挟理以行,而后虽言理而不灰”。要注意详略得当,详人所略,略人所详,而“知位置者先后,翦裁之繁简”,又“为文家第一要也”。为文贵在自辟蹊径,“文章之道,以气象光明俊伟为最难而可贵”。“清韵不匮,声调铿锵,乃文章第一妙境”。
《持家教子之术》      
著名历史学家钟书河先生说过,曾国藩教子成功是一个事实。无法抹杀,也无须抹杀。曾国藩认为持家教子主要应注意以下十事:一、勤理家事,严明家规。二、尽孝悌,除骄逸。三、“以习劳苦为第一要义”。四、居家之道,不可有余财。五、联姻“不必定富室名门”。六、家事忌奢华,尚俭。七、治家八字:考、宝、早、扫、书、疏、鱼、猪。八、亲戚交往宜重情轻物。九、不可厌倦家常琐事。十、择良师以求教。
《疆场竞斗之计》      
曾国藩以编练湘军起家,书生治国,镇压了中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农民起义——太平天国运动,其军事思想内涵极丰,确有过人之处。他认为,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兵少而国强”,“兵愈多,则力愈弱;饷愈多,则国愈贫”。主张军政分理,扣负其责。他购买洋枪、洋炮、洋船,推进中国军队武器的近代。治军以严明军纪为先,同时着意培养“合气”,将士同心,他认为“将军有死之心,士卒无生之气”。选 择有四点要求:“一曰知人善任,二曰善觇敌情,三曰临阵胆实识,四曰营务整齐”。曾国藩军事思想中最丰富并值得今人借鉴的是其战略战术。如“用兵动如脱兔。静如处女”,主客奇正之术,“扎硬寨,打死仗”,水师不可顺风进击,善择营地,“先自治,后制敌”,深沟高垒,地道攻城之术,水陆配合,以静制动,“先拔根本,后翦枝叶”等等。
《处世交友之道》
曾国藩对交友之道颇有见地,他认为交友贵雅量,要“推诚守正,委曲含宏,而无私意猜疑之弊”。“凡事不可占人半点便宜。不可轻取人财”。要集思广议,兼听而不失聪。“观人之法,以有操守而无官气、多条理而少大言为主”。处世方面,曾国藩认为,“处此乱世,愈穷愈好”。身居高官,“总以钱少产薄为妙”。“居官以耐烦为第一要义”,“德以满而损,福以骄而减矣”。为人须在一“淡”字上着意,“不特富贵功名及身家之顺逆,子姓之旺否悉由天定,即学问德行之成立与否,亦大半关乎天事,一概笑而忘之”。“功不必自已出,名不必自已成”,“功成身退,愈急愈好”。曾国藩写有格言十二首,基本上概括了他的处世交友之道。
《修身养性之诀》
曾国藩总结了修身十二款:敬、静坐、早起、读书不二、读史、谨言、养气、保身、日知所亡、月无亡不能、作字、夜不出门。他认为古人修身有四端可效:“慎独则心泰,主敬则身强,求人则人悦,思诚则神钦”。曾国藩不信医药,不信僧巫,不信地仙,守笃诚,戒机巧,抱道守真,不慕富贵,“人生有穷达,知命而无忧。”曾国藩认为:“养生之法约有五事:一曰眠食有恒,二曰惩贫,三曰节欲,四曰每夜临睡前洗脚,五曰每日两饭后各行三千步。”养生之道,“视”、“息”、“眠”、“食”四字 最为要紧,养病须知调卫之道。
 
三、轶事点滴
毛泽东“独服曾文正”之谜
毛泽东年青时,曾对曾国藩倾服备至,现藏韶山纪念馆的光绪年间版《曾国藩家书》中,数卷扉页上都有毛手书的“咏之珍藏”。他曾说:曾国藩建立的功业和文章思想都可以为后世取法。认为曾编纂的《经史百家杂钞》“孕群籍而抱方有”,是国学的入门书。曾国藩治军最重视精神教育,毛一生很注意这点。曾“爱民为治兵第一要义”。毛建立红军之初便制定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蒋介石推崇曾国藩之谜
蒋多次告诫他的子弟僚属:“应多看曾文正,胡林翼等书版及书礼”,“曾文正家书及书礼......,为任何政治家所必读。”他审订《曾胡治兵语录注释》时说:曾氏已足为吾人之师资矣。在黄浦军校,他以曾国藩的《爱民歌》训导学生。他说我认为曾、左能打败洪、杨是他们的道德学问、精神与信心胜过敌人。
“誉之为圣相,谳之为元凶”之谜
曾国藩曾被人推许为孔子、朱子以后,再度复兴儒学的圣哲;建树功业、转移运世的伟人贤者,清朝咸同中兴第一名臣。然而,也有人骂他是民贼、元凶、汉奸、民族罪人、擅权滥杀的“曾剃头”、好名失德的“伪君子”。
《曾国藩家书》影响历史不衰之谜
太平天国失败后,清廷对权重势大的曾国藩极度猜忌,曾为表明心迹,做出了有违个人性格的事刊印《家书》。
违朝廷大禁纳妾之谜
五十一岁时,咸丰帝大丧期间,秘娶小妾,“违制失德”,故有人斥其为“伪君子”。终生以“拙诚”“坚忍”行事曾国藩“貌之过人者,眼作三角形,常如欲睡,身材仅中人,行步则极厚重,言语迟缓。”
“一生爱钱”之谜
三十岁时,作一件青缎马褂,遇庆贺及新年时穿一次,三十年后,衣犹如新。在南京总督府任内,要求夫人和儿媳们,每晚要绩麻纺纱,下厨作饭。
 
四)大事年表
1811年(嘉庆16年)11月26日(农历10月11日)
生于湖南省双峰县荷叶乡天平村, 乳名宽一。
1815年(嘉庆20年)5岁
在家识字读书。一年后入家塾“利见斋”。
1826年(道光6年)16岁
春,应长沙府试(童子试),名列第七。
1830年(道光10年)20岁
就读于衡阳唐氏宗祠,师从汪觉庵。一年后转入湘乡涟 滨书院。改号涤生。
1833年(道光13年)23岁
秋,参加湘乡县试,考取秀才。
1834年(道光14年)24岁
春,入岳麓书院。秋,参加乡试中第三十六名举人。冬,入京准备会试,途径长沙,始与刘蓉相交。
1835年(道光15年)25岁
4月,会试落第,留京寓长沙会馆读书。
1836年 (道光16年)26岁
春,恩科会试再次不第,出京返家。至长沙,与刘容、郭嵩焘在湘乡会馆相聚两个月。
1838年(道光18年)28岁
会试中第三十八名贡士。试后改名国藩。殿试取在三甲第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朝考列第一等第三名,道光帝拔置第二名。授翰林院庶吉士。年底乞假返家。
1839年(道光19年)29岁
夏,出衡阳,谒杜工部祠、石鼓书院。秋,出邵阳,察访武岗、新化、兰田、永丰。12月,子纪泽生,离家起程赴京。本年 起始作日记,持之以恒,至终不辍。
1840年(道光20年)30岁
5月,庶吉士散馆,列二等十九名,授翰林院检讨。7月,得病,经欧阳兆熊、吴廷栋治疗、护理,两月始愈,三人遂成好友。
1841年(道光21年)31岁
8月,偕倭仁往谒理学大师唐鉴,请教治学之方,检身之要。“考德问业”,“为义理所熏蒸”。11月,任国史馆协修,遍鉴前史,辨具得失。是年,喜读胡林翼赠送的《陶文毅公文集》。写作《里胥》,直道民间疾苦,鞭笞腐败吏治。
1842年(道光22年)32岁
致力程朱之学,每日必做日课:早起、主敬、静坐、读书不二、读史、谨言、养气、保身,日知所亡、月无忘所能、作字、夜 不出门。
1843年(道光23年)33岁
4月,升任翰林院侍讲。7月,钦命为乡试(四川)正考官。12月,充文渊阁校理。8月,补授翰林院侍讲。
1844年(道光24年)34岁
8月,郭嵩焘引江忠源来见,结为师生。派充翰林院教习庶 吉士。
1845年(道光25年)35岁
10月,升翰林院侍讲学士。李鸿章入京会试,以年家子投其 门下受业。
1846年(道光26年)36岁
1月,充文渊阁直阁事。自书其书舍曰:“求阙斋”。夏秋间,养病城南报国寺,与同寓刘传莹就汉学、宋学深入研讨,知学须返本务要,“执两用中”。
1847年(道光27年)37岁
7月,升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街。11月,钦派武会试正 总裁,殿试读卷大臣。
1848年(道光28年)38岁
3月,子纪鸿生。10月,辑录古今名臣大儒言论,按修身、齐家、治国三门分三十二目辑成《曾氏家训》。
1849年(道光29年)39岁
2月,升授礼部右侍郎。9月,署兵部右侍郎。
1850年(道光30年)40岁
4月,上《应诏陈言疏》,直揭官场“委靡因循”、官吏“畏葸”“柔靡”。“今日所当讲者,惟在用人一端耳”。7月,兼署部左侍郎。
1851年(咸丰元年)41岁
1月,洪秀全在广西桂平金田村组织起义。5月,上《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咸丰帝“怒掷其折于地”欲罪之。
1852年(咸丰2年)42岁
1月,上《备陈民间疾苦疏》。7月,任江西乡试正考官。行抵安微太湖县小池驿,得母讣闻,回籍奔丧。10月初抵家。太平军出广西、入湖南,9月攻长沙,10月取决岳州。
1853年(咸丰3年)43岁
1月21日,接帮办湖南团练旨。经郭嵩焘力劝出保桑梓。30日,抵长沙与湖南巡抚张亮基商办团练。3月19日,太平军攻占江宁,定都为天京。9月,奏准移驻衡州练兵。11月,建衡州船厂赶造战船。派人赴广东购买洋 炮,筹建水师。
1854年(咸丰4年)44岁
2月25日,奉命率师出征太平军。发布《讨粤匪檄》。命褚汝航为水师总统、塔齐布为陆军先锋,统率17000人,挥师北上。5月,兵败靖港,投水自裁获救。7月25日,重整水陆各军后,出师攻陷岳州。10月14日取武昌。咸丰帝令其部署理湖北巡抚。7天后收回成命。改赏兵部侍郎衔。12月2日攻陷田家镇。
1855年(咸丰5年)45岁
2月12日夜,石达开总攻湘军水营,烧毁湘军战船100余艘。曾国藩座船被俘,“文卷册牍俱失”。”公愤极,欲策马赴敌以死”,罗泽南、刘蓉力劝乃止。
1856年(咸丰6年)46岁
7月,坐困南昌。9月2日,杨、洪内讧(天京事变)后,太平军元气大伤。10月,曾国藩在长募勇组建吉字营入援江西。
1857年(咸丰7年)47岁
2月27日,其父去世,偕第国华回籍奔丧。7月,两次上疏,请求在家终制,获咸丰帝准许。是年建“思云馆”。
1858年(咸丰8年)48岁
5月19日,李续宾、杨岳斌率水陆两军攻陷九江。弟国华入李幕。7月13日,接上谕命其出办浙江军务,17日起程。8月5日,抵武昌。与胡林翼会商进兵、筹饷之策。11月15日,李续宾、曾国华死于三河之役。12月,作《爱民歌》以训湘军。
1859年(咸丰9年)49岁
1月,李鸿章来建昌进谒、留营襄办军务。是月,曾国葆改名贞干入湘军,为其兄国华报仇。2月,作《圣哲画像记》。11月,拟四路进兵之策,攻取安庆。
1860年(咸丰10年)50岁
5月,辑录《经史百家杂钞》26卷,“取精用宏”,“尽抡四部精要”。
6月,左宗棠来营,留住两旬,商讨东南大局;奉命以兵部尚书衔署理两江总督。
7月,委授两江总都,并以钦差大臣督办江南军务。10月18日与胡林翼、李续宾商筹北援之策。上疏请求带兵北上扫夷勤王、以“雪敷天之愤”。12月,祁门大营两度被困,太平军距大营仅20里,“危险万状”。
1861年(咸丰11年)51岁
8月23日,是《复陈购买外洋船炮折》:“购买外洋船炮,则为今日救时之第一要务。”9月5日,湘军攻陷安庆。25日,移住安庆。11月20日,奉旨督办四省(苏、皖、浙、赣)军务,其巡抚、提镇以下悉归节制。12月,在安关刨办内军械所。年底,定三路军进军之策:“以围攻金陵属之国荃,而以浙事属左宗棠,苏事属李鸿章,于是东南肃清之局定矣。
1862年(同治元年)52岁
1月31日,奉旨任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曾国荃补授浙江按察使。2月14日,左宗棠率军由江西入浙江。4月,李鸿章率军抵上海。5月,曾国荃率军进驻雨花台,会同彭玉麟的水师围攻天京。7月18日,为借兵助剿事再疏力陈利害:“岛人借助剿为图利之计......而中华之难,中华当之”,决不能让洋人以助剿来“蹂躏中国之土地”。9月,为死于战乱而未及安葬的桐城儒生方东树、戴钧衡6人立石修墓,妥为安葬。12月,其第曾国葆病死于雨花台湘军大营。年底,华衡芳与徐寿父子试制成中国第一台蒸气机,曾国藩见后,于当天日记中写道:“窃喜洋人之智巧我国亦能为之,彼不能傲我以其所不知矣!”
1863年(同治2年)53岁
1月28日,安庆内军械所造出的我国第一条木壳小火轮,曾国藩登船试航后,喜而命名“黄鹄号”。5月7日,致函总理各国事务衙门,谓“洋人本有欺凌之心,而更授以可凌之势;华人本有畏怯之素,而逼处可怯之地”,反对购买要由海军上校指挥控制的船舰。6月13日,石达开兵败大渡河。9月,与容闳见面,商筹建立一个可以灾圃旎器的工厂。12月3日,交容闳68000两银赴美购买机器。
1864年(同治3年)54岁
1月,派李凤苞测量江浙外海各岛屿沙线。5月,江浙藏书遭兵动多有毁损,定刊书章程,即于安庆设书局,刊刻各种经史。6月3日,洪秀全病世天京,其长子继位。7月19日,湘军攻恰陷天京,太平军宣告失败。7月,曾国藩赏加太子太保、一等侯爵。曾国荃赏太子少保、一等伯爵。8月15日,奏准裁撤湘军25000人。
10月,行辕移驻安陵。11月,奏准停征厘舍、亩捐。12月,主持修复江南贡院,补行江南乡试,会考江南优贡。
1865年(同治4年)55岁
1月,选汉唐以来各臣奏疏17首,编《鸣原堂论文》。3月,主持修葺种山、尊经两书院。收养八百孤寒子弟,并从自已养廉银中捐款课奖。5月26日,接上谕:率军赴山东剿捻。6月,主持整理《王船山遣书》完稿,共320卷,交金陵书局出版。6月18日,北上剿捻之策:重镇设防,划河圈围,清野查圩,马队追踪。9月,经杨州、清江浦抵徐州。一路调兵布防堵围,沿途又张榜招员。10月,将金陵制造局上迁海虹口,和李鸿章原设的炮局及购自美国人的铁厂合并,再加容闳购回的百多部机器建成江南制造总局。12月,核定长江水师永远章程及营制营规。
1866年(同治5年)56岁
3月,由徐州赴济宁,沿途谒孟、孔、曾诸圣墓。9月24日,捻军突破防线,进入山东。连续2次请假,在营调营。10月,奏陈:剿捻无效,病难速痊,请开协办大学士、两江总督之缺。12月,回任两江总督。
1867年(同治6年)57岁
3月,在江南制造总局下设造船所试制船舰。同时拟设译书馆。5月,会同李鸿章将江南制造总局由虹口迁高昌庙,征地扩迁,规制大增。6月,补授体仁阁大学士。
1868年(同治7年)58岁
4月,奉上谕改授为武英殿大学士。5月31日,至上海视察江南制造成总局。8月,奉命调任直隶总督。9月,江南造船厂试制的第一艘轮船驶至江宁,曾登船试航,取名“恬吉”。12月,抵京师,陛见那拉氏与同治皇帝。
1869年(同治8年)59岁
2月27日,奏陈直隶应办事宜,以练兵、饬吏、治河为至要。6月,奏请按湘军制改造直隶练军。8月,作《劝学篇示直隶士子》,提出儒学有义理、考据、经济、辞章四科,唯义理为治学根本。12月,奏陈:“直隶清理积狱......计审结并注销之案四万一千余起,多作尘牍,为之一清。”
1870年(同治9年)60岁
4月,肝病日重,右目完全失明。奏准病假一月。5月续假一月。6月,天津教案发生, 奉命前往处理。7月11日,抵津。出令放告,要求津民据实检举揭发。23日,法国公使罗叔亚来见,要求杀天津道员、知府、知县为法领事抵命,并以战争相威胁,曾国藩严词拒绝。24日,奏陈:挖眼剖心,全无实据;津民生愤,事出有因。”8月,奏陈:本案凶犯已拿获九名,惟罗叔亚意欲“三员议抵”,断难允求。府、县本无大过送交刑部已属情轻法重。9月,两江总督马新贻遇刺身亡,曾国藩调任两任总督,李鸿章调补直隶总督。10月17日,起程南下。11月3日,六十大寿,御赐“勋高柱石”匾额。24日,作家训日课四条:一曰慎读则心安,二曰主敬则身强,三曰求仁则人说,四曰习劳则神钦。
1871年(同治10年)61岁
8月19日,挈李鸿章联衔会奏《拟选子第出洋学艺折》。9月,视察水陆各营防务、训练情况。11月抵上海,23日在沪设宴庆祝61岁生日。
1872年(同治11年)62岁
2月27日,领衔上奏:促请对“派遗留学生一事”尽快落实。并提出在美国设立“中国留学生事务所”,推荐陈兰彬、容闳为正副委员常驻美国管理。在上海设立幼童出洋肄业局,荐举刘翰清“总理沪局选送事宜”。3月1日,时发脚麻之症,舌蹇不能语。3月12日,午后散步署西花圃,突发脚麻,曾纪泽扶掖回书房,端坐三刻逝世。是月,清廷闻讣,辍朝三日。追赠太傅,谥文正。6月25日,灵柩运抵长沙。7月19日,葬于长沙南门外之金盆岭。次年12月13日,改葬于善。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1:25:47 | 显示全部楼层
辛亥年为1851年,当时曾文正公任礼部侍郎,居于北京贾家胡同
1.jpg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1:26:32 | 显示全部楼层

[编者按] 《血祭》是畅销长篇历史小说《曾国藩》的第一部,作者唐浩明。我看到不少人对曾国藩的故事感兴趣,因此想以连载的方式把它放到网页上,提供给没有机会阅读这部小说的人。


  目 录
第一章 奔丧遇险
第二章 长沙激战
第三章 墨绖出山
第四章 初办团练
第五章 衡州练勇
第六章 靖港惨败
第七章 攻取武昌
第八章 田镇大捷
第九章 江西受困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1:37:09 | 显示全部楼层
[size=+3]野焚长篇历史小说曾国藩第二部
作者:唐浩明

第一章 进军皖中
一 丑道人给曾国藩谈医道:岐黄可医身病,黄老可医心病
二 曾国藩细细地品味《道德经》《南华经》,终于大彻大悟
三 敬胜怠,义胜欲;知其雄,守其雌
四 巴河舟中,曾国藩向湘军将领密授进军皖中之计
五 东王显灵
六 七千湘勇葬身三河镇
七 曾国华死而复生,不得已投奔大哥给他指引的归宿
八 李鸿章给恩师献上皖省八府五州详图
第二章 总督两江
一 天下不可一日无湖南,湖南不可一日无左宗棠
二 江南大营溃败后,左宗棠乘时而起
三 想起历史上的权臣手腕,曾国藩不给肃顺写信感恩
四 定下西面进攻的制胜之策
五 纹枰对弈,康福赢了韦俊
六 施七爹坏了总督大人的兴头
七 李元度丢失徽州府
八 曾国藩卜卦问吉凶
九 李鸿章一个小点子,把恩师从困境中解脱出来
第三章 强围安庆
一 围魏救赵
二 调和多鲍
三 夜袭黄州府
四 上了洋人的大当
五 左宗棠宴客退敌
六 荒郊古寺遇逸才
七 血浸集贤关
第四章 大变之中
一 曾老九要把英王府的财宝运回荷叶塘
二 鼎之轻重,似可问焉
三 东南半壁无主,涤丈岂有意乎
四 王闿运纵谈谋国大计,曾国藩以茶代墨,连书“狂妄,狂妄,狂妄”
五 离国制期满还差两天,彭玉麟领来一个年轻女子
第五章 幕府才盛
一 《挺经》。“如夫人”与“同进士”。五百两银子洗冤案
二 今日欲为中国谋最有益最重要的事情,当从何下手
三 你还记得初次见我的情景吗
四 安庆操兵场的开花炮弹
五 含雄奇于淡远之中
第六章 天京大火
一 庄严的忠王府礼堂,集体婚礼在隆重举行
二 孤军独进,瘟疫大作,曾国荃陷入困境
三 彭玉麟私访水下道,杨岳斌强攻九洑洲
四 一别竟伤春去了
五 献出苏州城后,纳王郜云官也献出了自己的脑袋
六 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
七 半路上杀出个沈葆桢
八 洪秀全托孤
九 康禄和五千太平军将士在天王宫从容就义、慷慨自焚
第七章 审讯忠王
一 威震天下的忠王被一个猎户出卖了
二 洪仁达供出御林苑的秘密
三 攻下金陵的捷报,给曾国藩带来两三分喜悦、七八分伤感
四 陈德风在李秀成面前长跪请安,使曾国藩打消了招降的念头
五 洪秀全尸首被挖出时,金陵城突起狂风暴雨
六 宁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决不能授人以口实
七 争夺幼天王
第八章 殊荣奇忧
一 李臣典不光彩地死去
二 皇恩浩荡,天威凛冽
三 荣封伯爵的次日,曾国荃病了
四 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
五 匕首和珊瑚树打发了富明阿
六 御史参劾,霆军哗变,曾国藩的忧郁又加深了一层
七 恭王被罢,曾国藩跌入恐惧的深渊
八 秦淮月夜,曾国藩强作欢颜,为开缺回籍的弟弟饯行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1:37:37 | 显示全部楼层
[size=+3]黑雨
作者:唐浩明

第一章 裁撤湘军
一 养心殿后阁里的叔嫂密谋二 官文亲到江宁追查哥老会三 男爵的座船在九江被查封四 江湖窃贼泄露了僧格林沁的军事部署五 借韦俊之头强行撤军六 英雄不可自剪羽翼七 恭亲王东山再起
第二章 整饬两江
一 甲子科江南乡试终于正常举行二 落选士子薛福成上了一道治理两江万言书三 上治理两江条陈的美少年原来是故人之子四 践诺开办金陵书局五 两张告示,三四万两银子就进了海州运判的腰包六 侯门娇姑爷被裕家派人绑了票七 看到另一本帐簿,曾国藩不得不让步了八 彭玉麟焦山还愿九 慧明法师的启示十 联合七省总督支持长江水师改制
第三章 三辞江督
一 北上征捻前夕,为家中妇女订下功课表二 炮声为北征大壮行色,却惊死了统帅唯一的小外孙三 国宝被陈国瑞抢去四 软硬兼施制服了骄兵悍将五 把捻战胜负押在河防之策上六 叩谒嘉祥宗圣祖庙七 武昌城里,巡抚和总督大开内战八 若许当初亲骑射,河淮处处是高楼
第四章 名毁津门
一 灵谷寺内,曾国藩传授古文秘诀二 堂堂大清王朝,竟好比一座百年贾府三 初次陛见太后皇上,曾国藩大失所望四 终生荣耀到达极点的一天五 火烧望海楼教堂六 给儿子留下了遗嘱七 轿队被拦在天津城外八 老朽眩晕病发作了,恕不能奉陪九 关帝庙忽然闹起鬼来十 委曲求全十一 外惭清议,内疚神明十二 萃六州之铁,不能铸此一错
第五章 马案疑云
一 慈禧太后对马案的态度微妙二 张文祥校场刺马三 江宁市民嘴里的马案离奇古怪四 曾国藩审张文祥,用的是另一种方法五 张文祥招供六 马案又起迷雾
第六章 东下巡视
一 水师守备栽在扬州媒婆的手里二 英国传教士傅兰雅送了一件时髦礼物三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四 一个划时代的建议
第七章 黑雨滂沱
一 欧阳夫人择婿的标准与丈夫不同二 一个苦甜参半的怪梦三 看看我们湖南的湘妃竹吧四 艺篁馆里,曾国藩纵论天下人物五 曾国荃他乡遇旧部六 前湘军哨长与前太平军师帅成了异姓兄弟七 康福隐居东梁山八 左季高是真君子九 最后一局围棋十 不信书,信运气十一 陈广敷三见曾国藩十二 遗嘱念完后,黑雨倾盆而下

 楼主| 发表于 2014-3-27 01:41:32 | 显示全部楼层
曾国藩的遗嘱

曾国藩生前封侯拜相,满族荣华,死后没有留下什么财产田地、金银珍宝,留给子孙后代的,是一楼富厚的藏书、一道著名的遗嘱。他认真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把自己一生所得归纳为四条,并将它端端正正地写下来,要儿子悬挂中堂,每日诵读,恪遵不易,并一代一代传下去。
同治十一年(1872年)二月初四日,这是一个令曾国藩悲痛的日子。15年前的二月初四,他的父亲去世了,这天,他拜过父亲的牌位,让儿子纪泽扶他去花园散步。他对纪泽说:“我这辈子打了不少仗,打仗是件最害人的事,造孽,我曾家后世再也不要出带兵打仗的人了。”父子俩拉着家常,不知不觉走近一片竹林。忽然,一阵大风吹过,曾国藩连呼“脚麻”,便倒在儿子身上。扶进屋时,曾国藩已经不能说话了。他用手指指桌子:那是他早已写好的遗嘱。曾纪泽双手把纸展开,以颤抖的声音念道:
余通籍三十余年,官至极品,而学业一无所成,德行一无可许,老人徒伤,不胜悚惶惭赧。今将永别,特立四条以教汝兄弟。
一曰慎独则心安。自修之道,莫难于养心;养心之难,又在慎独。能慎独,则内省不疚,可以对天地质鬼神。人无一内愧之事,则天君泰然,此心常快足宽平,是人生第一自强之道,第一寻乐之方,守身之先务也。
二曰主敬则身强。内而专静统一,外而整齐严肃,敬之工夫也;出门如见大宾,使民为承大祭,敬之气象也;修己以安百姓,笃恭而天下平,敬之效验也。聪明睿智,皆由此出。庄敬日强,安肆日偷。若人无众寡,事无大小,一一恭敬,不敢懈慢,则身体之强健,又何疑乎?
三曰求仁则人悦。凡人之生,皆得天地之理以成性,得天地之气以成形,我与民物,其大本乃同出一源。若但知私己而不知仁民爱物,是于大本一源之道已悖而失之矣。至于尊官厚禄,高居人上,则有拯民溺救民饥之责。读书学古,粗知大义,即有觉后知觉后觉之责。孔门教人,莫大于求仁,而其最初者,莫要于欲立立人、欲达达人数语。立人达人之人有不悦而归之者乎?
四曰习劳则神钦。人一日所着之衣所进之食,与日所行之事所用之力相称,则旁人韪之,鬼神许之,以为彼自食其力也。若农夫织妇终岁勤动,以成数石之粟数尺之布,而富贵之家终岁逸乐,不营一业,而食必珍馐,衣必锦绣。酣豢高眠,一呼百诺,此天下最不平之事,鬼神所不许也,其能久乎?古之圣君贤相,盖无时不以勤劳自励。为一身计,则必操习技艺,磨练筋骨,困知勉行,操心危虑,而后可以增智慧而长才识。为天下计,则必己饥己溺,一夫不荻,引为余辜。大禹、墨子皆极俭以奉身而极勤以救民。勤则寿,逸则夭,勤则有材而见用,逸则无劳而见弃,勤则博济斯民而神祗钦仰,逸则无补于人而神鬼不歆。
此四条为余数十年人世之得,汝兄弟记之行之,并传之于子子孙孙。则余曾家可长盛不衰,代有人才。
待儿子念完,曾国藩努力把手伸起,指指自己的胸口,纪泽纪鸿一齐说:“我们一定把父亲的教导牢记在心!”曾国藩脸上露出一线浅笑,便溘然长逝了。
曾国藩遗嘱对子孙的影响是深远的。曾家后裔恪遵遗言,没有一个带兵打仗的。曾纪泽在曾国藩死后才承荫出仕,从事外交;曾纪鸿一生不仕,专研数学;孙子曾广钧虽中进士,长守翰林;曾孙、玄孙辈中大都出国留学,无一涉足军界、政界,全部从事教育、科学、文化工作,不少成为著名专家学者。
□原载《世界日报》 一读者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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