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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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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7 19:39: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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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山的文化
二、耕讀文化

QQ截图20140307194227.jpg
 楼主| 发表于 2014-3-7 19:41:1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山的文化
ƒ 本質上,文化是生活中各個層面的綜合表現。客家
人大都住在山區,因而客諺有謂「逢山必有客,無
客不住山」,可見山與客關係之密切。連客家最具
傳統的山歌,似手也依山而名,所以客家文化可說
是山的文化。
ƒ 客家為何與山的關係如此密切,客人見不一。有人
認為客家在遷移過程中,腳步比閩南人慢,所以只
能撿山區附近不毛之處開墾,是以客族多山居。有
人比較傾向「客家人愛山,所以居於山」的說法。
暫不問何者為是,然客人多與山為伍確是一致的現
象。ƒ 山區狹隘,資源有限,因此山文化最明顯的特徵便
是貧窮。客家的貧窮困蹇,普遍見於食衣住行及整
個生活環境之間。就食而言,客家多食粥、米食、
醃菜,三者顯然都因生活條件差,不得不爾。其中
粥可省米,米食如粢粑、粄條、米苔目都屬易飽之
物;醃菜、鹹肉、豆鼓、筍干宜久藏,三者無一不
露貧乏氣象。
ƒ 客家粥非常清淡,乃至於「一吹一陣浪,二吸一條
巷,烏蠅跌落爬得上」(這諺語極言粥之稀,因為濃
粥不可能吹成浪花,吸食時,也不會形成像線的一
條巷,蒼蠅掉入濃粥,必為所粘,勢不能再飛起
來)。童謠裡有關粥的,舉不勝舉,且略看數句:ƒ a.  死豬腸,炒牛肉,拿歸去 poN 粥
ƒ b.  八八八,窮苦人家 let 粥缽
ƒ c.  大姊嫁,二姊愁,
灶頭碗筷 mo 人收
入門燒火 mo 便樵
拈起粥缽目汁流
磨穀 mo 幫手
樁米 mo 人定錐頭
ƒ d. 掌牛郎,面黃黃
三餐食粥 poN 黃糖至於蕃薯簽飯,也在童謠裡佔了一席:
ƒ a.  蕃薯簽,蕃薯簽
lo (拌)米 m 會甘,
我 m 貪,你 m  貪,
一食兩三擔
ƒ b.  蕃薯簽,食一轉
每日打屁卵
ƒ c.  蕃薯簽,蕃薯粥
食了肚 ti maN m 足ƒ 這些由童言童語所表現出來的粥印象,一言
以蔽之,無非是描述對窮苦的各種感覺。
ƒ 這種描述也常常見諸於各種米食和醃菜:ƒ a. 搭粄子,搭過河
新糧子討老婆
討到那裡去
討到後山耕大河(一說,打鷂婆)
ƒ b. 花花花,木棉花
大水淋來一屋下
九月九,店前樹下開老酒
十月十,粢粑粄子軟軟入
ƒ c. be be 睡,øio 鹹菜
對天頂,mo 被蓋
蓋布袋ƒ 食的儉約,即使在祭拜最崇敬的伯公,也不
能免:
Z伯公,伯婆
今本日我屋下割禾
上坵割有,下坵割mo
刺得一隻硬頸鵝
愛食,也m食
我嘛mo奈何ƒ 對吃的寒酸,有時為顧及面子,反用以自我
勉勵:
敢食三斤薑,敢擋三下槍
敢食三斤鐵,敢轉鑪下住(hiet)
ƒ 以上是典型的自我惕勵,表示只要敢省著吃
(即純吃薑),心中自然無所怕,所謂無欲則
剛!這時自能好好籌謀未來之營生。ƒ 客家儉窘之象,亦見於衣著。客諺「山精山
角落,新衫底下著」,即是說山邊的人是土
包子,有新衣還捨不得穿,外面須要罩著舊
衫,本意即怕新衣弄髒、快舊。至於童謠,
則用更活潑的語言來敘述:
ƒ a.  洋葉子 (蝴蝶),烏嘟嘟
莫笑阿哥著爛褲
等到阿哥風水轉
糯米褂子絲綢褲
ƒ b.  羊子咩咩,蝦公做 tt'iat
mo 米好煮,剝爛褲子來煮ƒ c.  礱穀窸窣,大婆踏粄
mo 粄好分,分介爛衫褲
塘內洗,井裡盪
ƒ d.  大路關人大褲腳
一身衫褲每日著
上山撿樵抏 øiat ts'a
四方姑娘都愛嫁ƒ 衣食之外,行也稍稍透露窮況。客諺所謂
「命長m驚家鄉遠」,在在表示住在山區,
要到別處也用走的,只要命長不怕走不到。
客家由於住山區之故,到外面必須經過的,
除了曲嶇之山路,還往往要爬山涉水,這種
行的文化自然也入了童謠:
ƒ ⓐ搖,搖,搖a搖
搖過河壩橋
阿舅分我大水樵
分一擔,分兩擔
挑(k’ai)歸屋下好燒窯ƒ ⓑ
河水清清流
排子慢慢游
人客啊
遠來過河不須求
ƒ ⓒ
橋會搖,
橋會 tim咿咿 e e,
上上下下 timƒ ⓓ
逃學狗,滿山走
走沒路,爬上樹
樹上一尾蛇
嚇得眼 k’ia k’ia
ƒ ⓔ
牛角子,角彎彎
阿姊嫁到半尾山
行了一山又一山
過了樹尾還愛彎
哀呀!半尾山
ƒ 這五首童謠所反映出來的,是山區對外交通的困
難,也同時道出了客族貧困的客觀因素。ƒ 手邊所集收的客家童謠裡,絕少提及住屋,有之則
是一種面對破屋的嘲諷:
ƒ ⓐ
真好笑,住茅寮
風吹竹葉好過吹簫
日間有太陽照
夜間有月來朝
一世 m 愁樵同米
又 m 憂大賊劫茅寮
ƒ ⓑ
穿厝屋,mo 入穀
餓死大阿叔
看你滿足 ia m 滿足ƒ 食衣住行之外,因窮而引起的悲苦氣氛也圍繞著客
家人的日常生活中。有賣子度日如ⓐ,有夫妻相對
無言者如ⓑ,有童養媳之悲如ⓒ,不勝枚舉。
ƒ ⓐ 烏鴉啼,纏樹根
父母 mo 錢賣女身
賣去那?
賣去山背同人親
燒茶熱飯 m 得食
舊飯冷水每日進
ƒZ ⓑ 共君坐床頭
共君細話目汁流
在家受盡兄嫂苦
出嫁為窮添新愁Z ⓒ 一歲嬌,二歲嬌
三歲砍材爺哀燒
四歲學績麻
五歲學賡布
六歲學繡花
七歲繡個牡丹花
八歲食郎飯
九歲當郎家
十歲帶子帶女轉外家ƒ 不只如此,婚姻之盼也在窮的陰影裡:
Z樹上鳥兒教連連
愛討輔娘又 mo 錢
兜張凳子同爺講
講來講去又一年ƒ 迄今為止,我們分別從有關食衣住行的童謠中,討
論了客家山文化特色之一的貧窮。客家人在如此的
文化薰陶之下,出現了節儉、刻苦、和保守的個
性。即使是今天,仍然有很人認為客家人很吝嗇,
雖然這種看法很難為我們客家人接受,但是就某種
程度而言,這種看法也未離事實太遠。
ƒ 山文化的第二個特色是搬遷頻繁。陳運棟在《客家
人》一書裏也把遷移列為客家重要的文化特點。遷
移文化的成型,歷史上可能起於戰亂,但是從本質
來看,歸因於山區資源之不足更可以解釋。像今
天,已沒有戰亂了,客家的遷移卻未曾稍停,這毋
寧說是肇因於山地資源缺乏的緣故。ƒ 遷移文化見於童謠者,亦復不少。
ƒⓐ 禾畢子
住在屋簷下
阿哥開店城腳下
十日半月歸一轉
滿屋都係絲烏 k'iaZⓑ 阿爸去金山
久久歸一番
肚饑 mo 飯食
想你流 heu lan
ƒ ⓒ 河壩水,慢慢流
阿哥外出 mo 回頭
大嫂趕我去燒火
二嫂愛我去掌牛ƒ 童謠也反映了客家婦女傳統的辛勞。
ƒ a.  蟾蜍囉,割早禾
透早浸米拿去磨
磨石咿唉咿唷
做點心,mo 現貨
做三餐,mo 刺鵝ƒ b.  日頭一出千條鬚
阿妹上山割蘆萁
蘆萁割得多
阿妹轉去笑呵呵
蘆萁割得少
骨頭準備分人罵脆了
ƒ c.  雞 kok 子,半夜啼
啼到滿姑下來繡花鞋
繡了一隻長,一隻短
長的留來等老公
短的拿來 kau 雞卵ƒ 客家的遷移文化同時也衍生了其他相關的文化,最
有意義的應是「幫」和「葬」的文化。遷徙變動的
生活中間,彼此相互扶持幫助是最溫暖的精神表
現。迄今客家人在婚喪方面,仍然表現強烈的幫文
化,最明顯的是喪事之奠儀,客家話仍稱為
「幫」。另外,農忙時期客家莊流行「換工」,說
穿了就是彼此互助的相幫。最後,客家宗氏之間,
常有所謂的「嘗」,更足以說明幫文化的普遍。客
諺「一介好漢三介幫,一人敵得十人當」,顯示幫
文化已入了先民的智慧。童謠裡的幫文話,並沒有
很豐富的資料,稍可探尋的是:ƒ 鷂鴿子,雙排翼
你有閒來我有事
幫來幫去,石頭變豆豉
ƒ 至於葬的文化,可以客家人的金甕子為代表。客家
習俗,死者入葬後七八年,要開墓撿骨,置於金甕
子,然後再入葬,真正設墓碑。此習俗之源,雖難
確考,但與客族遷徙頻繁,又雅不願捨祖仙遺骨於
原地有密切關聯。客諺「九葬九遷,十葬萬年」,
指的正是這個禮俗。可惜手邊的客家童謠,未有涉
及喪葬方面的。ƒ 總結這部份的討論而言,山文化的特色之一是不斷
的遷徙。歷史上的客家之所以遷移,可能肇源於各
種戰亂;而後的遷移,顯然和有限的生活資源大有
關係,時下客家人的移徙,足以證明這種看法,並
非全然無的放失。常期的經驗會累積成文化精神的
一部份,客家的遷徙文化可以做為佐證。童謠是文
化的表達方式之一,所以客家的遷移文化也自然融
合於童謠之中。
 楼主| 发表于 2014-3-7 19:42:01 | 显示全部楼层
二、耕讀文化
ƒ 客族依山務農,世代以農為業,所以要對客
家文化有整體的概念,理應從最基本的農業
文化入門。另方面,客家人又極重視讀書,
客諺最足以代表客家人基本意識形態的是
「一等人忠臣孝子, 二件事耕讀傳家」。務農
與讀書並不互相衝突,反而融合成晴耕雨讀
的和諧。
ƒ 與讀書有關的童謠,可說俯拾即是。ƒ a.  蟾蜍囉,蟾蜍囉
囉啊囉,
m 讀書,mo 老婆
ƒ b.  月光華華
點火餵豬母
豬母 m sai 汁
bi 槍打禾畢
禾畢尾 taN taN
bi 槍打先生
ƒ c.  先生教我人之初
我教先生打山豬
山豬跳過河
跌得先生背駝駝ƒ d.  黃面郎
有書 m 讀滿街蕩
去賭博,又愛娼
到尾輸了家產 mo 人讓
做討食,真淒涼
ƒ e.  光陰好,光陰好
我們做事愛趕早
莫講身體好
莫講有頭腦
讀書還係定心好
光陰一逝永遠去
光音一去我就老ƒ 集耕讀於一的童謠不多,即使有也無法脫卻
斧鑿痕跡:
ƒ 唱歌子,唱歌情
唱出竹背一場景
三兄耕田陪父母
五弟讀書求功名ƒ 農業文化可以由日常生活的情趣來烘襯。我
們且從田家動植物,和節令天候來討論童謠
中的農業文化。首先是關於田裡蒔耕的童
謠:
ƒ a.  牛啊牛,過水莫回頭
洋葉企你角
牛槌落你頭
又愛耙田下穀種
又愛開 kak 種芋頭
一工駛幾轉
日夜 m 須愁ƒ b.  日頭水,狗耙田
耙了一片又一片
耕出大門樓
耙入一袋錢
有錢買個磨石歸
有錢買塊好良田ƒ 除了牛是田耕生活的良伴外,其他農舍常見的動
物,也都一一入了童謠。然而限於篇幅,只引重要
部份,以見一斑:
ƒ a.  頭放雞,二放鴉
ƒ b.  閣閣雞,大阿姆
你燒火,我刺雞
ƒ c.  阿鶖箭 ,箭圓圓
上背阿婆愛蒔田
蒔上坵,蒔下坵
蒔到秧盆 koN m tt‘iu (放不完)
ƒƒ d.  白翼子,氣揚揚
簫打鼓入間房
巴掌一打見閻王
ƒ e. 白鶴子,企田基
嘴唇紅紅點胭脂
阿妹 m 來待幾時
又有枕席
又有檳榔並粺基
ƒ f.  阿鵲子,打盤車
一打打到阿妹門前下
mo 米煮,煮泥沙
mo 眠床,睡樹下
mo 被蓋,蓋鹹菜ƒ 另外,豬、老蟹和魚類也在童謠裡留了痕
跡:
ƒ a.  你恁高,食豬毛
我恁矮,食老蟹
ƒ b.  月光華華
點火餵豬母
豬母 m sai 汁
bi 槍打禾畢
禾畢飛高高
bi 槍打烏料哥ƒ c.   月光光,秀才郎
騎白馬,過蓮塘
蓮塘背,種韭菜
韭菜花,結親家
親家門前一口塘
放條鯉魚八尺長
拿分阿哥討輔娘ƒ 客家農村生活的四季縮影,可以由以下的童謠窺其
大略:
春天裡,風連連
阿爸阿姆去秧田
阿姊阿妹唱山歌
阿哥老弟學打棉
到熱天
阿婆燈下食火煙
人人想食冰
秋風起
拿起禾鎌同粺基
紙鷂滿天飛
兒童每日笑咪咪
到寒冬
天冷又大風
厚襖也通風
窮人最一好
四方愛他去做工

 楼主| 发表于 2014-3-7 19:42:47 | 显示全部楼层
三、結論
ƒ 文化是多面、多層次的綜合體,殊不能由一
二面概其括。童謠做為文化承載的一部份,
也絕不只反映山文化與晴耕雨讀兩個層面而
已。比如說,在閒情逸致,和職業的看法等
兩個角度上,客家童謠也有相當程度的紀
錄:ƒ a.  四月四,出門打逗趣
五月五,團圓打嘴鼓
六月六,大家合一曲
七月七,芳鄰共休息
ƒ b.  老阿公,鬚扒扒
你飲酒,我飲茶
茶苦 m mo 食
酒酸 m mo 飲
還係出去玩泥沙ƒ c.  和尚頭,油光光
木魚打得響叮噹
千年 mo 想戴紅帽
萬年 mo 想做新郎
日夜食齋住廟堂
ƒ d.  討食子,寄門樓
人人講我賣骨頭
賣幾多
賣 mo 一個臭盆頭ƒ 我們從山的文化和晴耕雨讀探兩方面,探討了客家
童謠的文化觀。山文化的特徵是貧窮,資源的匱乏
自然導致生活的寒困,進而引起外出遷移。遷移過
程裡,彼此支助,相互幫忙,遂形成客家獨有的幫
文化。另方面,敬祖宗孝先人的觀念,使客家人在
遷徙過程中,不願定葬死者,這也是客家葬文化異
於其他民族之處。至於生活上,客家人過的是典型
的農業生活,且奉尊士人為既定傳統,而有了晴耕
雨讀的概念。這些客家的文化特色,都明顯地反映
在童謠內。

发表于 2014-3-8 23:56: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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