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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饒平話簡述 (半山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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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6 02:47: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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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饒平話簡述
許時烺
一、前言:
廣東饒平目前的客家人約有二十餘萬人,占全縣人口的百分之二十二,主要
分佈在饒平縣北部山區的上善鎮、上饒鎮、饒洋鎮、新豐鎮、九村鎮、建饒鎮和中部山區的東山鎮、漁村鎮。此外還有一些原客家人居住在其他鄉鎮,他們是在近一二百年從饒平北部客家聚居地外遷到這些鄉鎮的,如三饒鎮的詹氏,他們是在清末民國初遷至縣城的(注:三饒為當時的縣城,現在縣城已遷到黃岡),還有浮濱鎮大榕鋪的張氏是從上饒遷出的。除此還有很多饒平客家人的支派到潮汕平原各地,這部分客家後裔雖然在風俗、習慣等方面保留著客家特色,但由於語言已被潮化(注:潮州話屬學佬語系統),加之他們又生活在潮人之間,現在這部分客家人後裔多認爲自己是潮人了。
    在台灣,饒平的客家人共有多少?這是一個目前無法回答的問題,從歷史的軌跡看,饒北客家的地勢是山區中的一個盆地,在過去農業時代,有限的耕地勢必無法承受自然人口的成長,再加上一些歷史的因素,形成人口自然外流現象,一直到了21世紀今天的工商時代,饒北盆地中的客家仍然就像一個母親一樣,扮演著一個人口輸出的角色。在眾多的遷出中,在台灣的饒平人是遷出經過二、三百年,至今仍然講和饒北盆地相同客家話,並形成台灣地方的次方言,這則是唯一的一個。在台灣饒平籍詹姓,就號稱至少有三十萬人(注:詹氏大宗祠表示,詹姓人口排名為台灣第37大姓的人口預估數)以上,何況由饒北客家遷到台灣的大姓還有劉、林、許、張、邱姓等(注:見拙作《台灣的饒平人》,網址在http://host.cpes.tyc.edu.tw/~team76/姓氏族譜中),可以說在台灣的饒平人比現在廣東饒平的人數多上好幾倍,則絕非虛言。
    從饒北客家遷到台灣的饒平人,雖然二、三百年來也有說著和原鄉相同的饒平客家話,由於一些歷史的因素,也有如遷到台灣中南部如雲林、彰化的饒平後裔,如台灣最出名的花卉產地彰化田尾張姓等,漸次風俗、習慣、語言已被學佬(福佬)化,加之他們又生活在學佬人之間,現在這部分客家人後裔,雖然知道自己是饒平客家後裔,但從生活語言上則多是學佬了。
    我們從清朝遷到台灣的饒平人中,檢視他們的遷出地,發現台灣許多現在仍講饒平客話的饒平後裔,並不僅僅在現在饒平客話的主要分佈區內。相較之下,我們肯定他們清代遷出時,饒平客話的範圍遠比現在饒平的客家人主要分佈區廣闊的多。
    因此,我們必須指出,在時代的洪流中,饒平客話無論在大陸饒平、台灣,顯然都嚴重受到普通話和學佬話強勢的雙重衝擊。今天,饒平客話需要大大的加強保留的意識,已不是單單饒平人的關心而已,它的存在,已是所有人類文明者關心的重要課題,而身為饒平後裔則更需要牢記“寧賣祖宗田,不忘祖宗言。寧賣祖宗坑,不忘祖宗聲”的祖訓,身體力行。

二、半山客
    廣東的饒平縣、豐順縣、揭西縣、陸河縣、揭陽縣、惠來縣、海豐縣、陸豐縣、汕尾市、普寧縣、潮安縣等地的客家人,被稱爲“半山客”。“半山客”是潮汕地區對潮汕客家人的稱呼。
  “半山”是一個地理概念,包括在閩南一隅的南部山區及粵東一隅的北部山區。就潮汕而言,潮汕北、東、西三面環山,山區大致可分爲鳳凰山區、大北山區(蓮花山脈)、南陽山(大南山區)、釋迦崬山區和閩粵邊境山區五部分。
    “潮汕半山” 則包括饒平縣的北部、豐順縣的南部、揭東縣的西北部、揭西縣大部分及陸河縣等,相連百多公里的狹長地帶-山區、半山區。
“潮汕半山”有兩種現象:
    一是,居住著的人群,從語言上講是客家話,但或多或少又摻入潮州話;從風俗習慣看,既源於客家卻又具有潮州人某些特點,旬於客潮兩大系的客屬分支,稱“半山客”。例如,饒平縣的客家人西北部與純客縣大埔接壤,保留了大量的客家話。東北與閩學佬方言客家方言兼有地區的福建省平和縣、詔安縣相接,受之影響。南部又與潮汕平原爲鄰,其個別語言又受到潮化。
    一是,潮州“畬(ㄩˊ)族” 自稱為“山哈”( 注:san-ha連音為蛇“sha”,所以客家人稱為“蛇族”,即“閩,蛇種之後”),曾經是潮州原住民的“畬族”,在唐朝陳元光在潮、泉中間開了漳州以後,他們大部分漢化或外遷,在潮州只有鳳凰山區才保留其居住地。潮州“畬族”自稱為“山哈”,對相鄰客家人則對稱“半山哈”(即現在稱的“半山客”)。所以潮汕客家人,即廣東的饒平縣、豐順縣、揭西縣、陸河縣、揭陽縣、惠來縣、海豐縣、陸豐縣、汕尾市、普寧縣、潮安縣等地的客家人,被稱爲“半山哈”或“半山客”。
    但就目前“客家學”研究現況而言,“半山”的稱呼少人提及,又“半山客”的定義,大都以地理或潮汕人或漳州人的學佬民系來定義,很少人注意到“畬族”對“半山客”的定義,這是因為饒平有特殊的人文歷史緣故。如果用“畬族”對“半山客”的定義,則“半山客”的範圍將不僅是上面介紹的幾個和學佬民系相臨的縣而已,“半山客”的範圍更遍及漳、潮、汀各州和畬族有關的的客家人。不管怎樣,“半山哈”也好,“半山客”也好,但仍然屬客家民系的一支派,“半山客”的研究相信對“客家學”文化與語音有一定程度的幫助。
    另外,除去歷史上“客話”底層的“畬話”少人研究外,處於閩南一隅的南部山區及粵東一隅的北部山區“半山客”語言上的“部份學佬化”現象,也是語言學甚少注意到的。屬“半山客”語言現象上的“部份學佬化”的福建漳州詔安、平和、南靖縣地區的“漳州客”,其意義性質和“潮汕客”是相同的,應是閩、粵地區的學佬民系(粵為潮汕學佬民系,閩為學佬民系)統稱的“學佬客(福佬客)”。因此,從定義上“學佬客(福佬客)”和這些原屬講客話的客家人,後來只會講“學佬”,是謂“全盤學佬化”,而非“學佬客(福佬客)”,這樣定義的嚴謹是為了避免和“半山客”語言現象上的“部份學佬化”混淆,而致牽扯不清,這是客家研究者研究“半山客”語言,基本上應該注意的事。
三、饒平客話承襲早期古漢語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客家方言是漢語七大方言(北方方言、吳方言、粵方言、湘方言、閩方言、贛方言和客方言)之一。“客家方言之所以區別於非客方言,其中一個最基本的,也是最爲重要的方面就是語言。客家方言不僅是客家之成爲客家的標誌,而且也是客家民系自我認同的內聚紐帶。也就是說,一個客家人之所以把另一個客家人認同爲自己的屬群,其最直接、最簡單的道理,是因爲他(她)也同自己一樣講客家話,而不是共同的地域、血緣或其他什麽原因”(《客家學導論》王東著,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36頁)。
    我們今天的客家方言中,明顯地帶有古代漢語在各個不同發展時期所體現出來的特點。客家方言被漢語方言學界一致認爲是一種保留古漢語較多的一種方言。古代漢族中有“雅言”(普通話),雅言是通行於各地的共同語,主要用於書面語言和誦讀詩文,政治交際場合。就淵源而言,客家方言根本上是“在地土音”的,後來接受統治者的統治,在福建寧化這個客家大本營,統治者、士人就是用這種雅言交流、溝通的,這種雅言與當地方言互相交融整合統一,於是産生了福建寧化閩西各種方言土音也漸漸地被摒棄,塞尾(-p、-t、-k)也和北方漢語一樣的消失。但離開了統治者範圍,其他山區因為交通不便的因素,各地各種方言土音仍然保留原味。
       饒平客話既有客家方言的一些共同特徵,又有一些有別於其他客家話的特點,表面上最突出表現爲受縣內外潮汕閩南話的影響頗大,語言和辭彙都有相當明顯的反映,這個情形致饒平客家話看似處於閩客語交界過渡現象,但事實並非如此單純簡單,如“墟hiu11,是古越語市集”,還有其他許多有音無字的詞彙等等,其他可考的,以下舉二例說明:
(一)如“他”字
      饒平客話讀“giu55”,而閩語讀“伊 i”,四縣、海陸客語讀“gi”,而考
     “他”字原屬方言,作第三人稱代名詞,考原正字為「亻渠(通渠字)」,
      而“渠”字集韻解如下:求於切音渠呼彼之稱通作渠;唐韻解如下:疆
      魚切;集韻 韻會 正韻解如下:求於切音蕖,又俗謂他人為渠儂。
(二)又如“區”字
饒平客話讀“kiu11”,而閩語讀“ku”,四縣、海陸客語讀“ki”,而根據音韻家考“區”字中古音為“kiu”(注:《漢字古今音表-修訂本》,李珍華、周長楫著,中華書局,第90頁),而“區”字唐韻解如下:豈俱切;集韻 韻會解如下:虧于切;正韻解如下:丘于切音驅;韻會解如下:曲禮不嫌諱名謂宇與禹,丘與區,禹宇二字其音不別,丘之與區,今讀則異然尋古語其聲亦同。從上,則此“區、丘”二字饒平客話今均讀“kiu11”,合於韻會之“丘之與區,今讀則異然尋古語其聲亦同。”之說。又從中古音比較上,饒平“區”字讀“kiu11”,而閩語“區”音失去“i”變成“ku”,四縣、海陸客語失去“u”變成“ki”。
    由上說明,顯然“他”字音,饒平客話較合於韻書“渠(ㄑㄩˊ)”之說。“區(ㄑㄩ)”字音,饒平客話較合於韻書“古語”之說。諸如以上情形甚多,說明饒平客家話既有客家方言、閩南方言的一些共同特徵,又有一些相異的差別,而語音深層裡最突出表現爲部分語音“保留比四縣、海陸客語更早期,也比學佬話所謂中古音更早期的古漢語。”因此饒平客家話看似處於閩客語交界過渡現象,不如說饒平客話承襲古漢語最真實恰當,當然它是因為有歷史的淵源的。
四、饒平客家話與臺灣客家話的異同
客家族群在臺灣是第二族群,客家話在臺灣語言文化的花園裏特別是一樹繁花,多姿多彩。由於客族遷台的祖籍地域不同,而使臺灣客家話語腔也有差異,常見的是四縣腔、海陸腔、饒平腔、韶安腔、還有永定和長汀話。我們在研究臺灣客家話時,發現饒平客家話和韶安客家話比較類似,這個原因可能是兩地區緊相連,有著地緣、人緣的關係,另外一個原因是客家口語句中常有變調,饒平腔和詔安腔幾乎有三分之一以上是變調,尤其饒平腔二字組的前字變調是和潮汕語相同,不能不說語言和地域有相當大的關係。
台灣饒平客話基本上保持和母語地廣東饒平在腔調本質上是一致的,差別在移民台灣的饒平人口雖然眾多,但是經過台灣閩客械鬥後,中南部饒平後裔都已講閩南學佬語,居住在客家重鎮的桃園新竹苗栗地區的饒平人又受到苗栗四縣腔,新竹海陸腔影響,基本上是處於“方言島”的形式,也因為各“方言島”的饒平人少有相互溝通機會,加上國民政府1949年到台灣後推行國語,激進的國語政策(學生講母語處罰、廣播媒體使用國語)壓縮了原本台灣母語蓬勃的生存空間,50餘年後的今天,現況台灣閩南語被稱為住院,客語被稱為進入加護病房,饒平話可說是醫生在進行電擊的狀態。
    回首台灣的客家人因此而覺醒,1987年十月客家雜誌社出刊,1988年客家人走上街頭要求“還我母語”,此後一直到1997年財團法人客家廣播電台正式成立,饒平話在客家電台由筆者開始推廣,才算走進客家的公共領域,筆者後續在桃園“桃園之聲”、楊梅“楊梅之聲”電台推廣,並介紹林瑞英(新竹芎林饒平人)進入客家電台加強推廣饒平話。2002年教育部招考母語老師,應考合格的1000餘位客語老師中,根據教育部諮詢委員楊鏡汀校長表示“饒平人應考合格的只有三位(筆者為其中之一),比四縣腔、海陸腔話還少的多,饒平話非常危險,迫切急待挽救!”,洪惟仁教授在“台灣方言行旅”一書中也作如此表示。
2003年行政院客委會開始編撰饒平客語輔助教材、客語大不同、饒平辭典。在范文芳教授、羅肇錦教授、徐貴榮教授引薦招集下,台灣饒平人筆者、桃園王興森校長;新竹林賢峰校長、鄭俊祿老師、林柏殷老師;苗栗詹右吉老師、詹淑女老師等,透過范揚焄校長、陳玉英校長的行政支援與盧彥杰等老師的編輯工作,方得以了解台灣饒平話現存真實面貌。另一方面我們透過前面五章的介紹,再透過呂嵩雁的碩士論文《台灣饒平方言1993/6》、徐貴榮教授的《台灣桃園客話研究2002/6》比較核對,則可以發現台灣饒平話與母語地廣東饒平並無太大的不同,而其中顯現的差別則是在台灣饒平話受台灣四縣腔以及海陸腔的影響而造成饒平各姓間“方言島”與“方言島”之間的差異。
五、饒平客家話與台灣學佬話的比較
饒平客家話與鄰近閩學佬方言系統的潮汕話,相互滲透,在語言、辭彙方面都有相當突出的表現,如前說明。長久以來客家人和閩南學佬人無論在大陸和台灣,居住環境都相鄰,在大陸閩粵學佬、客交界區,如饒平、詔安、海豐、陸豐……等等,有很多地方實際都是雙語區,在台灣大部分的客家人也都會閩南學佬語。因為原來居處地學佬、客方言就已經混雜,況且學佬、客方言都源自古吳越語,所以學佬、客方言實際很難切割成兩塊毫不相關的語系。
饒平客家話與與鄰近閩學佬方言系統的潮汕話,相互滲透,充分表現在饒平客家話與台灣閩南學佬話上面,有一些詞彙語音饒平客家話顯然和閩南學佬語音系統相同,如稱謂方面“祖母”稱“阿嬤”;“嬸嬸”稱“阿嬸”,因此“公”在饒平客家話來說,一套是稱謂方面“阿公”,一套是一般使用方面的“公”,前者聲調是“gung55”,後者聲調是“gung11”。還有一些詞彙語音一半是客家一半是學佬,如“賺錢”讀“tan53-11 cien55”、“玩球”讀“song53-11 kiu55”,前音是學佬語音,後音是客家語音;又如“道理”讀“to35-33 li53”、“朋友”讀“pen55-31 riu53”,前音是客家語音,後音是學佬語調。
六、饒平客家話在台灣的發展
台灣饒平客話內部的不一致性是饒平話在台灣發展的致命傷,人口數如此多而至語言幾乎消失,實在令人感嘆!但就普通話、閩南話、四縣、海陸客話而言,它們全部是兩岸相通無礙,有問題的如馬祖福州話,當學校開始教母語時,馬祖縣政府立刻派老師到福州學母語回來傳承,從而解決50餘年互不來往的福州話斷層。因此,台灣饒平客家話有什麼理由要受到不能和其他語言一樣和母語地相通的任何有形無形、有意無意或意識型態的壓迫??而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割斷了和母語地的臍帶,饒平話本可提供台灣海陸客話陽去音的正確性將消失!割斷了和母語地的臍帶,類似像客語歌曲“花燈賽”,閩語歌曲“弄獅”中的“鬧猜猜”是什麼??饒平話過年過節“鬧財cai55鬧丁”的文化,可以解開這類謎的機會將消失!割斷了和母語地的臍帶,饒平祠堂祭祖不燒“銀紙”的文化如何解釋?因為饒平話“鈔票”就稱“銀紙”。所以,希望饒平話就現況就好(內部的不一致、學佬化、四海化、國語化),是很沒有道德且不文明的,它是台灣文化的損失,也是客家的損失,更是世界的損失!讓饒平人會講饒平話,饒平人一樣會學佬話、四海話、國語,這些語言並不會受到損失。讓其他語言的人會講饒平話,可以豐富他的人文素養,並不會受到損失。饒平話何去何從??研習之後,有待各位協助,僅此致謝!! 2004/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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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3-6 02:53:51 | 显示全部楼层
许先生系台湾桃园人,祖籍上饶许坑,出生在台湾,自小受父辈客家话教导。近十多年致力于饶平客家话研究,奔波大陆于台湾之间,风雨兼程,著书立说,硕果累累。
发表于 2014-8-5 17:09:2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所接触的饶平客家话和诏安客家话语音无明显差异,交流无障碍。根据大陆学者划定,饶平客话和诏安客话同属于客家语的漳潮片。如果我们这一片的客家话要有统一名称的话,我觉得漳潮客家话不错。
发表于 2014-8-6 17: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秀篆和饶平的音最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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