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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帖旧文抒个情:第三个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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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0-13 19:46: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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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05-17 12:06

  《第三个夏天》/ 灰马
  
  转眼就到了第三个夏天,这是片平凡沉寂的土地,每年夏天都上演一场悄无声息的离别。今年轮到我们。

  日子随着岁月的消磨悄悄失去往日的光泽,我们在这里一如既往地喜怒哀乐。梦里开始听到蝉鸣,叫了一声,等了很久以为没了,又叫了一声。沙哑,颤抖。象一把破旧的二胡在调弦,试音。于是知道,有首曲子即将奏响。

  大家开始试着对印象不佳的同窗笑脸相迎。开始坚持坐在图书馆里多看几本书。开始兵荒马乱地打听工作的事。开始注意这个学校的变化。发现这片土地到处布满自己的记忆,发现自己的记忆不断被陌生地覆盖。

  宿舍从这栋搬到那栋,从这间转到那间。哪栋大楼拆了,又建了哪栋大楼。好象一觉醒来,镜子里的那个人只是下巴多了零星黑点,而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想不起眼前这座庞然大物降临之前是什么模样。从南区到北区的小路和那片草地怎么就不见了,以前还有暮归的牛哞响彻草地上空,如今是灰色的水泥路和喧嚣的篮球场。迎面而来的女孩象极了那个柔弱的学姐。擦身而过的笑声总让人想起某张久违的容颜。忽远忽近,时隐时现。

  那个暗恋了好久的美女终究没有勇气表白,告诉自己就这样吧别忙中添乱了。那个鄙视了很久的教授终于变得亲切,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表达方式,只是我们没去习惯而已。那个曾经和自己爱得死去活来的人如今跟别人如胶似漆。那个曾经被自己批得一无是处的人黏在身边温柔地问你今晚我们吃什么。

  不觉中卧谈会上不再只限于推敲美女臭骂老师,开始一个一个地回忆同班的隔壁班的同系的不同系的那些朋友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和最初的印象。那时以为那个女孩会很温柔谁知这么凶悍,那时看他长得象三轮车夫原来这么多才多艺。大家都感慨那个最初的笑脸早已模糊消失殆尽,横在今天的那个人终于变得清晰变得陌生。他们居然用着同一张身份证。

  发现自己越来越善良,总是会替别人着想。总是很难长久地记恨一个人。随便看见一只小动物都会去揣摩它的眼神,猜想它的心事。发现一颗心已显老态,喜欢安静,做事沉稳,喜欢老旧的东西。随便看见什么就思绪游离飘荡,总觉得对不起很多人,总觉得有太多太多遗憾。看见夕阳西沉暮色四起总会问明天早上我还在这里吗。总是疑惑那些楼下的学弟和对面的学妹怎么总是那么无忧无虑青春动人。

  情人坡上的甜言蜜语早换了新的一拨人在卿卿我我,歌舞厅里的山盟海誓都是陌生的情侣在歇斯底里。谁和谁若即若离地坐在黄昏里小心地试探毕业的去向,谁和谁不离不弃地靠在子夜里静静地等待陌生的明天。过去已去,未来没来,现在还在。两情难说久长时,谁不惜朝朝暮暮。

  每年夏天的花前树下都有一张张笑脸在那里瞬间闪亮,永远定格。那些不说难舍难离的眼神一年一年重现,那些说好不离不弃的笑靥终究还是一天一天走远。今年夏天的我们呢?曾经嘲笑他们表情那么不自然笑得那么牵强,相机前摆得造型那么生硬那么做作,终于也知道那是一种告别的姿势,那是一种隐藏的不舍。我们是否可以潇洒地挥一挥手,一片色彩也不带走。今年会是谁在远远地微笑着,看我们留恋看我们尴尬看我们离别看我们感伤。

  多么想语重心长地告诉那些可爱的师弟师妹,要懂得什么,不要干什么。又是怎么就想起了以前一脸严肃地应付师兄师姐的忠告而一转身就嗤之以鼻哑然失笑。我们有我们的离别,他们有他们的欢聚。路都是自己走的,我们总以为今天的他们象是昨天的我们,但明天的他们却未必就是今天的我们。我们不是最讨厌苦口婆心的吗。什么时候自己也变得如此婆婆妈妈。

  永远不变的好象只是那广播台的喇叭,一天三次地聒噪。假装深情的朗诵极力轻松的访谈时刻流行的歌曲永远乏味的新闻。那个播音员发错音了说错话了,那个嘉宾脑袋进水了舌头打结了。我们站在各自的立场,始终学不会相互体谅对方。此后再也不用梦到柳暗花明时被生生轰醒了,再也不会在需要安静时偏有大喇叭在头顶上灌输假装纯情假装成熟的噪音了。终于可以你说你的,我走我的。相安无事,各不相干。

  越来越想到街市上走走,再逛逛那些旧书摊,看看那些想买又谈不拢价钱的好书,想想过几天也许就被人买走了。再到处走走以前忽略的地方。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大街小巷。很多地方,离开以后就少有机会旧地重游。它们静静地扎在那里,看我们在不远处快乐地迷茫地游荡了三年,我们应该去看看它们,为了这么一场相聚,也为了即将到来的离别。

  随便坐上一辆公交车,四处游荡。看那些路过的人,又碰上那个以前总觉得面熟的路人,是怎么就突然想起原来长得跟高中的一个同学很象。或者再次瞄到以前看过的那个美女也在看自己而心跳加速浑身发热。暗暗告诉自己,也远远告别他们,我们这就散了,不再邂逅。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从天涯海角汹涌而来,一聚就是三年。那些如烟如雾的光影一点一点地闪耀,凋零,暗淡,消失。在时光的洪流中我们成了死党成了恋人成了朋友成了冤家。哪个人让你刻骨铭心,哪个人让你咬牙切齿。谁让你痛彻心扉,谁让你笑靥如花。哪个教授强,哪个老师烂。谁值得你严重地敬服,谁不值得你认真地鄙视。从此海角天涯,即便能够想念,也许不再相见。酸甜苦辣,喜怒哀乐。静静地在那年那月停留,封闭,等待有心人的记忆去开启,去擦亮。

  开始着手建设联系的网络,开始学唱告别的歌曲,开始商定聚会的日期,开始讨论将来的变化。我们永远放不下昨天,我们暂时看不到明天。便在今天,握得住的今天里尽力挽留昨天和勉强期待明天。昨天我们多么简单多么自由,明天又会多么飘渺多么艰辛。我们若即若离。我们不离不弃。我们难舍难离。

  一个夏天过去了,两个夏天过去了,终于到了第三个夏天。爱了,哭了,痛了,笑了。我们来了,我们走了。时间到了。收拾好行囊,约定好重逢。当骊歌响彻头上这片天空时,轻轻拥抱,好好挥手,静静转身,慢慢走散。
发表于 2009-10-13 22:32:15 | 显示全部楼层
灰马藏得真深啊,这么让人触景生情的文章现在才贴出来
发表于 2009-10-13 22:56:24 | 显示全部楼层
很让人伤怀的文章.
离别的感觉写得很到味.
让人一下子又回到校园毕业离别的日子.

05年的精品.终于让人一饱眼福了.
 楼主| 发表于 2009-10-13 23:04:36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1楼小逆于2009-10-13 22:32发表的  :
灰马藏得真深啊,这么让人触景生情的文章现在才贴出来


你啊你,就是像你这样的才女们不勤奋点。
弄得寡人把压箱底的老文章都拿出来现世了。
以后箱底里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哈哈。
发表于 2009-10-14 07:12:50 | 显示全部楼层
压箱底的更该早拿出来晒晒太阳啦,不然发霉了。
我还以为是在秀转文学版,想加精的,结果不是,我真想偷偷拉到我的地盘。才发现论坛版块调整了许多
发表于 2009-10-14 09:13:27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发表于 2009-10-14 19:58:36 | 显示全部楼层
也好久没见小逆的作品了.
发表于 2009-10-15 22:37:48 | 显示全部楼层
忧伤的幸福。
发表于 2009-10-31 23:12:54 | 显示全部楼层
掉眼泪啊
发表于 2010-5-23 02:34:46 | 显示全部楼层
鼓励大家再看一遍。
什么时候我能写出这样的文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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