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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知识之三:妙联拾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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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9-25 22:59:5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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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戏曲中的对联
沈祖安

传统戏曲中常有许多对子,有的是很精彩的。但是根据戏曲语言的格局,一般是比较通俗的,尤其是地方戏曲。如越剧《孟丽君》中《游上林苑》一折,元成宗多方挑逗孟丽君,无法遂愿,就即兴出一上联:
  水流湍急,教渔翁如何下钓?
孟丽君就答出下联:
  山路迂回,劝樵夫即速回头!
又如绍剧《紫金鞭》中呼延赞与潘仁美的对话。潘仁美说:
  小小裨将,空话连篇,哪有半点实货!
呼延赞答道:
  老老元戎,架子十足,难掩一肚草包!
婺剧《打杨林》中,罗成与杨林有一段对话。杨林讥笑罗成:
  黄口孺子,莫夸伶牙利齿,究有多少能耐?
罗成反驳道:
  白发衰翁,休逞老奸巨猾,无非仗势欺人!
河北梆子《杀弥衡》中,弥衡被曹操送到黄祖帐前,自知必死,一见面就顶撞。黄祖就用唱词斥责:
  分明是墙上芦苇,摇摇晃晃,实是根底浅薄!
弥衡反唇相讥道:
  好一枝山间朽竹,歪歪斜斜,终究腹中空虚!
这两句唱词,山西梆子里也有,用在不同人物相同的情景中,不失为一副浅显通俗的对子。地方戏曲——包括京剧中常有这样的由双方斗嘴凑成的对子。它生动而形象,但主张意境对仗,不讲究格律相对。至于在昆曲中,就不同了。昆曲的唱词,文学性很高,但难免冷僻和晦涩,其中的对白和对唱的联句,有些非常精彩,并能雅俗共赏。下面举几种例子。
《西园记》中赵员外上场引子:
  幸有佳客能倚马,恨无快婿可乘龙。
说明他有一位能倚马千言的西席塾师,却因丧女而没有乘龙快婿。
《孽海记•下山》中有两句小和尚的上场诗:
  林下晒衣嫌日淡,池边濯足恨鱼腥。
这两句其实和一心想还俗的和尚毫不相称。昆曲剧本作者,常因炫耀才华而因词害意。其实,昆剧中的联句有不少是取自诗人名句。
如: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如: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如:市桥官柳细,江路野梅香。
如: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如: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如: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如: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
唐宋诗词名句,在昆曲中反复被沿用的还有韩愈的: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如温庭筠的鸟飞天外斜阳尽,人过桥心倒影来。情景和意境都是适用在不同人物心绪中的。用得好,十分传神,用得不恰当,会成为剧本中的累赘。
从学习对联的角度看,戏曲中的联句,对我们的启迪是很多的。以我愚见,宁可要不太工整却很贴切的联句,也不要那种死抱住格律又没有生命力的工整对联。

【11】关于关公的对联
沈祖安

关羽是后汉蜀国的大将,陈寿的《三国志》把他美化了,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又把他神化了。在民间,通过戏曲和说唱,又把他当作威严忠义的象征,演化成无所不能的天神。最有趣的是各阶层、各领域都挂关公像,并在两旁用各种褒扬和溢美之词凑成的对联来表示对他的尊敬,人们也通过各种有关关公的对联来比喻和解释自己各种不同的心情与意愿。
从前军阀混战时,大小草头王都割据一方,爱挂这样的对联来自况:
  心存汉室三分鼎;志在春秋一部书。
开店和做生意的爱挂这样的对联:
  言不二价,经营以信义自重;
  老少无欺,交易惟公平为先。
有的店铺干脆挂起四字联:
  关公在此,童叟无欺。
旧社会青、红帮流氓开香堂、拜把子时爱挂这样的对联:
  师卧龙,友子龙,龙师龙友;
    兄玄德,弟翼德,德兄德弟。
流氓头子和有兼并野心的大军阀爱挂这样的对联:
  普天之下均汉士;
  四海之内皆弟兄。
当了汉奸,又用这样的对联为自己开脱和解嘲:
  身在曹营心在汉;
  志在汉室义在天。
卖刀的铺子里挂这样的对联:
  桃园义气,斩颜良,诛文丑,所向莫敌;
  兄弟情深,过五关,劈六将,一往无前。
这副对联夸刀的锋利,但前后没一个刀字。
卖酒的店家又有这样的对联:
  诸侯帐前,暂存曹操一盏;
    临江会上,痛饮鲁肃三杯。
全联都讲到酒,但没有一个酒字。
据说开刀铺和开酒店的两家是隔壁紧邻,都有自己的关公像。一家关公手提青龙偃月刀,一家的关公手端一盅酒,对联又都有特色,所以生意都很好。据说刀铺里失了火,而酒店安然无恙。酒店老板慷慨,让刀铺老板在酒店旁边摆了个摊卖刀。关公像和那副对联仍旧放在刀摊边,观看的人很多,生意也不错,但影响了酒店的生意。酒店老板就不高兴:“我是帮你一把,怎么可以妨碍我的营业?”两人遂起纠纷。有位爱做对联的人就从中调解,并且做了一副新对联,把刀铺和酒店的内容都写了进去。
  河北辞归,怒斩曹瞒大将;
  江东赴宴,笑倾鲁肃三杯!
上联隐了个“刀”字,下联藏了个“酒”字,比原先的两副对联更集中洗炼。
关公在各行各业都有信徒。孔庙里供关公,把他尊为“武圣”,以配文宣王孔丘。寺院里供关公,称为“迦蓝菩萨”,道观里也供关公,尊为“伏魔帝君”。当然,对联的内容又自不同。
孔庙里关公两旁的对联是:
  久文久武,义薄云天关壮缪;
  至德至刚,德配大成文宣王。
在寺庙和道观的关公像两边的对联较少,较好的就更少了。

【12】缀联佳话
沈祖安

文革期间,“造反派”在打砸抢之际常用一副对联来谩骂与他们对立的山头,包括侮辱他们想夺权的单位: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此联其实错了一个字。“浅”字应改为“深”字,因为浅水难藏鱼虾。龟鳖之类皆潜居深潭,只是到浅滩来晒太阳,呼吸空气。原句出自清代文人之手,出此差错,是由于不识动物生态习性之故。当年不意在牛棚里一时技痒,与难友推敲,被人告密而遭“复辟四旧”的批判。
还有一副对联是形容各得其所的:
  海为龙世界;云是鹤家乡。
意境和生趣似乎皆不错,其实也不科学。龙是神话中的神兽,生存于海中,而鹤虽有翅能飞,但栖息于沼泽和林间,偶尔翱翔天宇,或因气候而迁徙远方,平时很少高飞,以低空飞舞、滑翔为多。所以它的家乡还是在水边,以鱼虾为食。此联严格鉴定,写实不足,想象力也一般。为什么世人多引用呢?芽因为用作称颂赞扬,是现成的褒词。
《红楼梦》中贾政和一班清客常互缀对联。有一副对联在书中出现两次:
  世事洞明皆学问, 人情练达即文章。
从词语和词意来看,都还不够贴切。如果改成这样的句子:
 练达人情皆学问, 洞明世事即文章。
    就确切多了。如果将上联的“皆”字和下联的“即”字相互对调,更加理想了。当年曹雪芹未必不曾推敲,但是诗句是需要细细琢磨的。虽是名家名诗和名句,亦偶有失当,但不影响全篇的气势和神韵。我不过是偶尔兴起,不足为凭。
今年春节正月初一,以九二高龄逝世的一代才女王映霞大姐,当年与郁达夫先生的一段情史,在几代文化人中流传。她最爱读的两部古典文学,小说是《红楼梦》,曲本是《西厢记》。她曾经有两句话形容:
  生生死死《红楼梦》, 缠缠绵绵《西厢记》。
她说:“这算不上对联,但是我要给你出个难题:能不能各用十六个字,并成一副对联,写出这两部作品的好处和妙处来?”这句话大约是十多年前,她在她上海寓所对门的小咖啡屋里说的。直到她去世,我未能交卷,现在忽然凑成了,并且全联一百零六个字,上下联各五十三字:
古今说部首推《红楼梦》,真天下奇书,奇就奇在写大观园里大千世界千百人物,生生死死,沉浮荣枯,在纵横捭阖间深得一个细字;
南北昆腔还数《西厢记》,实旷古绝唱,绝乃绝于演普救寺中不二法门二三角色,缠缠绵绵,哀感顽艳,从反复无常处蕴藏万种风情。
这副长联,我大约推敲了十多天,是在六月中旬赴宁波参加沙孟海先生百岁诞辰,得于东钱湖宾馆的。回来即打电话给映霞大姐的爱女钟嘉利,和她一起定稿,覆命于故人像前。
拉杂写来,关于对联的文章已经有十二篇,陆续发表经年,可以暂告段落了,敬请教正。 

                              ——新千年芙蕖开候于杭州临湖小筑
发表于 2008-9-27 03:47:54 | 显示全部楼层
  桃园义气,斩颜良,诛文丑,所向莫敌;
  兄弟情深,过五关,劈六将,一往无前。

好!
发表于 2008-10-5 23:21:46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 发表于 2008-10-6 23:00:22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上的刚夸你会灌水
你就漏气
这是放水啊
发表于 2008-11-7 14:40:49 | 显示全部楼层
学习 学习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发表于 2008-11-11 03:59:04 | 显示全部楼层
20070322dingzi.jpg
发表于 2009-4-9 04:10:4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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