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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联知识之二:对联的要义与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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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9-25 22:53:0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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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做对联的三要素
沈祖安
传统的对联功夫,无非在于掌握运用三要素:
对仗——平仄——呼应。
对仗是首位的,不能对仗,就失去了对联的意义。
我们讲的对仗,不仅是词语的相对,而且要上下联句的对仗。例如拙作七律中有四句,其中第三、四句是:
水到汇时方激越,
路从转处始绵延。
“水”和“路”对,“到”和“从”对,“汇”与“转”对,“时”与“处”对,“方”同“始”对,“激”和“绵”对,“越”与“延”对。同时“水到”对“路从”,“汇时”对“转处”,“方激越”对“始绵延”,字义、句工和词意均相对。这是偶然的巧合,其实不需要七个字都相对,那样也太繁琐了,古今用字句,重在神到情至和句通,切忌雕琢、硬拼,不要匠气太深。原诗第五、六两句是:
立论如棋争一着,
抒情若雨洒千篇。
这也有前后七个字和上下三组词语均对仗的特点。偶尔兴至,遣句用词得心应手,当然也可以,但不必硬对强求。在讲究平仄中,亦要顺其自然。
其次,也是很重要的,就是平仄对应。
前诗上联中“水到”为仄声,“汇时”为平声,按规矩,“汇”亦为仄声,放在第三字上,重心在第四字的“时”字,这是诗词韵律中“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的格律。“方”为平声,“激越”为仄声。
下联中“路从”为平声。“路”属仄声,也是一、三、五不论的道理。“转处”均为仄声,“始”为仄声,“绵延”均属平声。用平仄排列为:
仄仄平平平仄仄,
(水到汇时方激越)
平平仄仄仄平平。
(路从转处始绵延)
这首诗的第二联句(五、六两句)“立论如棋争一首,抒情若雨洒千篇”,则上下句均平仄相对,没有一、三、五不论的权宜之字。排列为:
仄仄平平平仄仄,
(立论如棋争一着)
平平仄仄仄平平。
(抒情若雨洒千篇)
七个字能全部平仄合韵当然好,这也是对联的协夫所在,既不要强求,亦不能马虎。
同样,在长短句的对联中,格律也一样:
佳句忽来,诗能下酒;
(仄仄平平,平平仄仄)
豪情一往,剑可赠人。
(平平仄仄,仄仄平平)
上联的“佳”字原属平声,“忽”字应为仄声,下联的“赠”字亦为仄声,都是“一、三、五不论”了。
最后说到呼应。这呼应就是全联上下联的相对称。从对联的结构和布局来看,上下呼应很重要。其实,上联再精彩,也是孤立的,需要引出更精彩的下联。换句话说,上联有为下联作铺垫的意思,而下联反过来更有为上联烘托的作用。例如前面已引用过的王勃名句,不少书法家都把两句前后倒置为:
秋水共长天一色,
落霞与孤鹭齐飞。
作为对联,更发挥了上下呼应的作用。试看在万里江天中云水纵横浑成一体,忽然有水鹭背负着璀璨的落霞徐徐飞来,此情此景此境,何等浩瀚而绚丽。其中铺垫和烘托的作用皆有了,呼应的好处也就在这里。

【7】好对联犹可推敲
沈祖安

古人做诗写对联,在不断斟酌中逐步完善。如“僧推月下门”中的“推”字改成“敲”字,声情更佳了。今年第四期《山海经》中吴少名先生的妙文《功成联就》,说到朱元璋为牧童读的对联是:
  细雨肩头滴;青云足下生。
从心情来说,很是贴切。这“青云”两字表达了朱元璋的帝王思想,要“平步青云”的,但词义不准确。若把下联的“青”字改为“浮”字就更理想了。因为“青云”是泛指,包括青天与白云两层意思,喻其高的境界。而“浮云”是从下面冉冉升起的,登黄山和峨眉山,完全可以感受到四周的云雾是从脚下浮上来的。“浮云”对“细雨”,也更为对仗,脚踏浮云上青天,也符合朱元璋的胸襟。不知吴先生以为然否?芽
《今古奇观》中有《苏小妹三难新郎》的故事。苏小妹的上联是:
  闭门推出窗前月
秦少游的下联是:
  投石惊破水底天
句子和情景都很贴切。但是秦少游是大诗人,不会不讲究平仄。这个“破”字却是个“仄”声。有不少人试图改字,也有改“碎”字和“动”字的,皆不理想。倘有高人改妥,就成古今绝唱了。古今有不少还可改动一二个字的妙联,若能继续推敲,形成古今接力赛,就太好了。
譬如西湖四周的人文景观中,有不少楹联,有的就几经修改成为楹联中上品的。如吴山上原有旧联是:
  汲来江水烹新茗;买尽吴山作画屏。
虽是名家诗句,但两句末一字皆为平声。后来有人把上句末两字改成“茶饮”,把下句第一字改成“围”字,意境也更旷达了。又如三潭印月东朗亭中的楹联:
  三面湖光,四围山色;一帘松翠,十里荷香。
有人将上句第三字的“湖”改成“水”字,就更妙。又如吴山江湖汇观亭上的楹联原句是:
  八百里湖山,知是哪朝图画?
  十万家烟火,尽归此处楼台。
把上联“哪朝”改成“何年”,更好。若能再把下联的“烟”字改成“灯”字,更为贴切。
《山海经》辟有关于楹联的专栏,也常有精彩的妙联,当然,也有尚可臻完善的对联。倘若有心人能从中改得一字或几个字,使佳品成为上品和神品,就更有意思了。

【8】重在抒情,贵在寓意
沈祖安
为了增加做对联的兴趣,还是应该多欣赏古今精彩的对联,特别是诗词中巧妙的联句。
郑板桥是写对联的高手。例如:
春风放胆来梳柳,
夜雨瞒人去润花。
这是从无声中写出声来的好句。好就好在透过意境写出人的意念。又例如:
青松恨不高千尺,
恶竹直须斩万竿。
这对新生事物和腐朽势力的对比何等鲜明!又例如他形容三月阳春的美景:
柳绕碧从烟外染,
桃花红向雨中深。
他笔下的桃红柳绿,都是那样鲜润欲滴。如果用来譬喻做学问、写文章和创事业,意境就更深了。
过去常有人根据不同的对象,写出拟人寓意的联句,以投其所好。例如宋代名将高怀德骁勇善兵,赵普就送他一副对联:
柳营春试马;虎帐夜谈兵。
后来凡是带兵的,都爱挂这副对联。据说孔祥熙的女儿孔令仪(孔二小姐)狠勇斗杀,无恶不作,又好男色,秽事传遍重庆。有人就送上述对联给她,她将对联挂在卧室里很是得意,有知情者传为笑谈。宋美龄下令要她除下来,孔令仪还不乐意。宋美龄说:“你没文化!别人把你当作妓女还不知道!”
华北的大汉奸王揖唐在投敌前就有叛变的迹象,有人用《西厢记》中的句子凑成对联给他:
隔墙花影动;迎风户半开。
不久,他就开大门迎接日寇了。
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六十寿辰,手下大人肆敛财,为他祝寿,甚至到工厂、店铺去摊派。当时的考试院长于右任很看不惯,就写了一副对联,还是从老子《道德经》中演化的:
天道公平,取有余以济不足;
世情偏袒,损不足以奉有余。
后来听人劝阻,这副对联没有送去。但是耳目甚多的蒋介石已经知道,厚颜地说:“老先生的对联给我张挂,可以知耻近廉。”于右任想了很久,另拟了一副送给蒋介石。
口碑可募,雕凿功夫仗钱币;
公道难挡,自然议论皆人心。
他还在旁款中题曰:“尧舜之世,在于人心所向,创业明主,无非众望所归。”似乎是捧场文章,实在是鞭笞之作。蒋介石当然不肯挂出来,自然更嫉恨于右任了。
写对联讲究文字功力,但不能仅为玩弄笔墨技巧,若是作者没有一定的文学底蕴,没有较宽的胸襟,没有较深的立意,没有真切的感情,就写不出好对联。写对联难,也不难。难在自然、贴切,不穿凿附会,不生硬牵强,不堆砌落套;说不难,只要有感而发,有的放矢,有情有景,便可落笔,字句斟酌尚在其次,反复琢磨,可以由芜及精,由粗到细,由涩到顺。
写对联须要“三通”。即上通传统技巧,中通深思熟虑,下通生活实践。这三通是从已故老画家陆抑非先生处借用的,他的绘画三要素——上通典籍(传说)、中通心源和下通诰化(生活),对于写对联也实用。
下面说两条难对的上联,供参考。
《聊斋》中有个故事:一位秀才住客栈,店家女黄昏喂鸡,饿了一天的群鸡,因争豆而相斗。店家女就顺口吟道:
饥鸡争豆斗。
有点像绕口令的上句,措词自然,又富于哲理,秀才很赞赏。但是他苦苦思索,却对不出上句,竟忧郁而死。死后他阴魂不散,每当夜晚就吟这一句,吓得住店的都逃走。后来又有一个秀才夏天来住店,因热得睡不着,听到有人在反复吟这一句,此时正好有一只老鼠爬到梁上来,就接口吟道:
暑鼠上梁凉。
从此夜里就听不到声音了。但是,这下句毕竟不及上句自然,直到现在也不见有最佳的下联。
我二十年前从天津乘船南下,经黄海时天刚亮,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便随口吟道:
日照沧海赤。
可惜,至今找不到适当的下联,实在遗憾。

【9】联句写对联
沈祖安
写对联除多看多听多想之外,亦要多实践。自己勤写固然重要,大家切磋也很值得提倡。《山海经》每期征联,很受欢迎。如能两三知己共同联句,相互启发和相互补充,更是个好方法。我有幸追随诸多前辈名家即兴联句,得益匪浅。
记得从前普陀山百步沙左首的望海亭,要比现在新修的大得多,楹联石刻也更多。“文革”之后,在废墟上重造时,原来的诗碑、楹联和石刻已所剩无几。记得胡士莹和陆钏等大家曾在望海亭上联成一副形容海的楹联。
陆先生的上联是:何处是尽头?芽天界终时犹是水;
胡先生的下联是:几曾见宁静,涛声停处又涨潮?选
全联没有一个海字,却见大海浩瀚奔涌之势。
从前杭州东园巷里有座小小的月华庵,庵早废了,但庵前的一泓清潭月华池五十年代犹清澈照人。张宗祥先生和周天初先生曾到此以月华潭映月为题,共成一联:
张宗祥先生上联是:貂婵酉初拜皓魄;
周天初先生下联是:嫦娥寅末窥清池。
“酉初”是晚上七八点钟,属前半夜,“寅末”是凌晨三四点钟,属后半夜。前面用了“貂婵拜月”的典故,后面用了“嫦娥思凡”的传说,都很风趣,把静悄悄的月色写得异常生动。
“文革”以后,冷僧?穴宗祥?雪先生和天初先生先后故世。余任天先生说:“我没去过月华庵,但可以想见,小池塘是能够照见月亮的,一点也不比大海容量小。”于是他先出上联曰:
    点滴可成潭,照见一轮圆月;
我根据任天先生的见解,缀了下联:
    无穷应数海,映出万里清辉。
任天先生写成立轴,张慕槎先生收藏了。
最令人难忘的是,1986年我从杭州因公飞北京,不久又辗转乘飞机到广州、四川、山西和陕西,在西安乘火车回杭州。沿途因不同经历和境遇,前后得两联。在成都机场是晚上起飞:
    问经南粤抱书卧,踏月西川带醉飞。
在太原到西安的飞机上和同行稍稍喝了酒:
    目断秦关八百里,喝干汾酒二三杯。
回到杭州前后加上四句。前两句是:
    万里云天几度回,年来磨剑意多违。
后面七八两句是:
    曲终人散无他事,自向灞桥折柳归。
这首七律是先有两副对联后缀成的。这样的练笔,对写诗和写对联都有很大好处。当然,从诗中选出对联比加工写成对联,可能更有水到渠成的感觉,至少没有雕琢味。
发表于 2008-9-26 08:47:22 | 显示全部楼层
是平贴左还是仄贴左?春节贴春联的时候有朋友问我,我自己也忘了,不知道。
发表于 2008-9-26 22:19: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专业性的知识啊...

硬着头皮也学不会...

是自己没认真去看啦...留个位置.改天叫灰马给我们上上课.学会写对联,那可是一门手艺.
 楼主| 发表于 2008-9-26 22:36:49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1楼月歪歪于2008-09-26 08:47发表的  :
是平贴左还是仄贴左?春节贴春联的时候有朋友问我,我自己也忘了,不知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春联的贴法如下:
人面对春联,上联贴右边,下联贴左边。
对联一般都是仄起平收,
就是上联尾字是仄声字,下联尾字是平声字。

所以是平贴左。
发表于 2008-9-27 00:39: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意思呀,
发表于 2008-9-27 03:45:51 | 显示全部楼层
灌水長見識!
 楼主| 发表于 2008-9-28 13:22:29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2楼上弦月于2008-09-26 22:19发表的  :
专业性的知识啊...

硬着头皮也学不会...

是自己没认真去看啦...留个位置.改天叫灰马给我们上上课.学会写对联,那可是一门手艺.

村姑啊,我暂时还没学会千里传音啊。以后学会了再给广州的秀篆美女上课吧。
不过这手艺你就是自学也是能成才的,地球人都对你有信心。
发表于 2008-9-29 16:54:32 | 显示全部楼层
    

激将法都用上了.我心更虚了~~~!!!不过,我这人也挺受重这种鼓励的~~~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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